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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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凡間陵水州，綠柳山莊。
不過離開半月有餘，這裏卻比蕭燼離開時蕭條了許多，進門便是滿地落黃，以及以各種形狀在各種地方交纏的蛛絲。許是許久無人煙的緣故，一路走來，莫說是柱子枯樹，就連青石板路面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一片荒蕪。
穿過中堂以及十幾條長長的回廊，蕭燼終於在後院找到了當日他出來時，為了方便日後回來學習陣法，而隨手留下的陣法標記。
那是一棵大柳樹。
柳樹旁的雜草已經長到齊腰，蕭燼想了想，還是決定棄用火燒，徒手掰開草叢，露出柳樹真貌。
咒念一起，樹幹上便形成了一個灰霧凝成的漩渦。
這便是此陣的門。
蕭燼擡腳走了進去。
裏面的陣法已經被他破的差不多了，但依舊能看出大致的結構，位於同心圓中央圓心的地方，蓮花臺猶在，只是陣中靈氣早已散去，蓮花臺也不過是一塊普通的蓮花狀石臺而已。
蕭燼掏出了招魂幡，將裏面所有陰魂全都放了出來。
這些陰魂裏，有凡人的，有修士的，也有仙人的，參差不齊，但它們卻都有一個特點，有形無體，有行動力卻無靈識。
基本上全是殘魂。
蕭燼從中挑出幾縷與於子瑜一樣狀況的殘魂，卻見這些殘魂的底色竟有一層無法言明的黑色濁氣。
果不其然，這些東西有汙染。
它們在蕭燼手中扭動著暴躁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沖破束縛，到處撒野。
好在此陣法鎖魂的功效還有殘留，穩住了這些殘魂，若這些東西在魔界被放出來，都不用細想，它們一定會去找那團東西。
他擡手就掏出了一個紙人，讓紙人化作自己的模樣，再通過紙人召出業火，將那幾縷帶著汙濁之氣的殘魂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等到陣中平靜下來，蕭燼這才將自己的兩縷魂喚出，檢查毫無異樣之後，分別使出星宿之力與混沌之力對它們進行感應。
一息，兩息……八息，九息……十九息，二十息，二十一息……五十息。
面前兩縷魂一動不動，與他沒有感應，也沒有要回到他體內的意圖。
看來應該不是汙濁之氣的問題。
蕭燼收回靈力，再次看向那兩縷魂。
突然原先在招魂幡內的那縷魂動了動，像是被什麽東西牽引了一般緩緩飄到了半空中。
與此同時，被他放出來的所有陰魂也跟著那縷魂一起飛了起來，往蓮花臺的方向飄去。
蕭燼頓覺不對勁，追上去要將魂收回來。
誰想此刻，位於正中央的蓮花臺突然靈氣齊聚，漸漸形成了一團由霧氣構成的無底漩渦，漩渦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蕭燼放出來的魂一個一個地往裏吸。
蕭燼盡了最大努力，卻也只來得及收回離他最近的那幾縷，其他的，全都被那漩渦給吸走了。
其中還包含他的那縷魂。
那縷魂可是招魂幡的基底，要是沒了那縷魂，招魂幡就用不成了，蕭燼咬牙，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令蕭燼沒想到的是，蓮花臺裏並沒有什麽令人恐怖的陣法和困局，而是一個嶄新的小世界。
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巒裹著流雲作的衣裳，浮於渺渺青冥之上，如雲如霧如夢如幻。巒峰之間，有瓊漿凝露蒸騰起的青煙如溪水般奔流而下，雖然無聲，看起來卻洶湧異常。
腳下是遼闊無垠的雲海，翻滾起伏，如同被陽光鍍上金邊的乳白色汪洋。這並非混沌的霧氣，而是下方浩瀚花谷蒸騰起的花草靈氣——純凈、清冽。
近處陡峭的崖壁上，盤虬的古木氣根如蒼龍探爪，深深紮進閃爍著青玉光澤的晶巖，其上卻盛開著不可思議的繁花。碗口大的七彩雀翎花層層綻放，花瓣薄得近乎透明，脈絡裏流淌著液態的霞光，形狀如倒懸的冰晶燈盞，散發著冷冽清輝。
所有橋梁路徑都由一條條翠綠的藤蔓織就，顯得十分靈巧又靈氣十足。
凡間人煙居多，東海潮濕悶熱，魔界又陰又冷，靈界制度森然，妖界氣味繁覆，而上青天不幹不濕，說是舒適，卻莫名讓人覺得很不舒適，蕭燼還從未見過如此充滿靈氣的地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你是誰？”
突然，有一個女子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蕭燼回過神，並迅速凝決，轉身要往聲音來源丟出去。
誰想才回過身，他便看到身後不遠處站著的，是一個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藤蔓的年輕女子。
看上去是妖，身上卻沒有一點妖氣，甚至還有一絲靈氣。
她該是天地間生成的靈物，註定要成仙的靈物。
蕭燼收回攻勢，問她：“你又是誰？為何會在此處？”
女子道：“我叫青蘿，乃藤蔓之靈，你非魂非仙非妖非人，你到底是誰？如何來的這裏？”
蕭燼微揚下巴，眼底閃過一絲驕傲：“本尊魔界魔尊。”
青蘿詫異，借著藤蔓的力量往蕭燼飛近了些，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才道：“沒想到，如今魔界的魔尊年紀這般小。魔尊閣下，前途無量呀。”
蕭燼瞇了瞇眼，他總覺得這個叫青蘿的女子在嘲諷他，可他沒證據。
他也學著她的樣子，打量了她一圈，不服道：“照你的意思，你年紀比我大？”
青蘿想了想，道，“或許吧，當年我飛升之時，魔界的魔尊還是琴魔。”
蕭燼以為這女子頂多比他大個幾十歲，沒成想竟是一兩百年。琴魔是六百年前的人物，後來蕭燼成功入道回歸魔界之時，琴魔早就被上一個魔尊挑戰死了。
他那與生俱來的好勝心，一下子就被澆滅了，只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青蘿不由地掩嘴一笑，隨後道，“魔尊閣下，你不該來這裏。”
“為何？”蕭燼問。
青蘿指著腳底下那片綠意盎然的山谷，道：“看見那裏的陣法了嗎？所有進來的，都會死在那裏。”
蕭燼抓到了一絲關鍵：“有很多人進來過？”
“確切地說，是很多魂。”青蘿道：“近百年來，大約有好幾萬個魂進來過，有修士，有仙君，還有妖君，當然大部分都是凡人。”
“方才進來的魂也去陣裏了？”
青蘿點了點頭，“魔尊閣下是為了追方才的魂才進來的？怪不得，其中有一縷魂與閣下的味道有些相似。不對……”
她緊蹙起眉，像是在思考，可她還未完全成形，思考能力有限，只能裝模作樣地搖頭晃腦，假裝思考著。
蕭燼正等著她“不過”的後半句，可等了許久，她依舊在搖頭晃腦，他也只好作罷，正要問山谷中的陣法該如何走，卻見一道緋紅的閃電劃破長空，轟隆隆一聲雷鳴響徹山谷。
青蘿回過神，立即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而因她行為而亂纏起的藤蔓，也在眨眼功夫恢覆了常態。
像是青蘿從未來過一般。
腳底下那片白霧雲海被那道緋紅閃電劈開，蕭燼朝那邊看過去，那裏果然有一個陣法，只是太遠了，他看不清陣中有什麽。
突然，他看到有一條藤蔓自他腳邊往谷底延伸而去，蕭燼二話不說，順著那條藤蔓，往谷底而去。
藤蔓粗壯，很快他便安全落了地。
與方才在上面看到的一致，谷底一片生意盎然，生機勃勃，一整片奇花異草之中，有一個巨大的圓臺，顯得格外地突兀。
那圓臺呈現的是一個太極八卦的結構，外面被一層濃濃的灰霧包裹，一時叫人看不清裏面裹著的到底是什麽。
一道緋紅色的閃電再次劃破長空，落在了那團灰霧裏，呼吸之間，蕭燼看到灰霧裏站著很多人。
確切地說，是很多魂。
有他方才放出來的那些，包括他自己的那縷魂，還有明奇明旭兩父子的、被叫臨風仙君和晨陽仙君的，以及無數穿著各式各樣校服仙衣的修士們和凡人。
甚至有一些魂來自靈界與妖界。
蕭燼恍悟地摸了摸下巴，看來上面的那個陣法只是表象，這裏才是陣法的核心。
以陰陽五行為引，用花草林木為氣，再用五行之魂壓陣，緋紅心魔雷助陣。
如果他猜得不錯，這應該是上古遺留下來的萬劫陣。
萬劫陣乃逆天之陣，只要有一縷魂尚存，即便魂飛魄散，就能以此媒介，助萬劫陣中人重生。
普通人可不需要借助如此繁覆又危險的陣法重生，所以蕭燼有理由懷疑，陣中人是一個道行很高的修行者。
其修行地位在仙界屬於仙君，在魔界屬於魔君，在靈界屬於靈主，在妖界屬於妖王。
再看陣中天地的綺麗風景，陣中之人該是來自仙界、靈界或者妖界——魔界的風景要是這麽明媚，煞氣無處可循，魔君們就無法修行了。
轟隆隆一陣雷響，一道緋紅色的閃電憑空而來，正中蕭燼頭頂。
事發突然，蕭燼還沒來得及反應，只眨眼功夫他便在閃電中成了一堆焦土，連魂都不剩。
天地間立即安靜了下來，連風聲雨露聲都隱匿了。
而此時，圓臺上的濃霧被一道緋色的光割開一道口子，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從口子裏走了出來。
男子一身黑袍，烏黑如冷泉般的頭發長長在地上拖著，他的雙手雙腳上都鎖著一條粗長的鐵鏈，每走一步，一陣嘩啦啦作響。
他旁邊站著的女子，上半身是個女子，下半身卻是一條又粗又長的藤蔓，正是方才在雲間與蕭燼說話的青蘿。
青蘿如蛇一般游到那堆焦土面前，不解又帶著些怒意，“不是說陣中的魂數已經夠了嗎？怎地還要殺人？”
男子站在原地，眼底一片清冷，薄唇只微微勾起，便讓人覺得有一股徹骨的寒氣席卷而來。
然而他的寒意卻不是對青蘿的。
“他的魂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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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陵水州，綠柳山莊。
不過離開半月有餘，這裏卻比蕭燼離開時蕭條了許多，進門便是滿地落黃，以及以各種形狀在各種地方交纏的蛛絲。許是許久無人煙的緣故，一路走來，莫說是柱子枯樹，就連青石板路面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一片荒蕪。
穿過中堂以及十幾條長長的回廊，蕭燼終於在後院找到了當日他出來時，為了方便日後回來學習陣法，而隨手留下的陣法標記。
那是一棵大柳樹。
柳樹旁的雜草已經長到齊腰，蕭燼想了想，還是決定棄用火燒，徒手掰開草叢，露出柳樹真貌。
咒念一起，樹幹上便形成了一個灰霧凝成的漩渦。
這便是此陣的門。
蕭燼擡腳走了進去。
裏面的陣法已經被他破的差不多了，但依舊能看出大致的結構，位於同心圓中央圓心的地方，蓮花臺猶在，只是陣中靈氣早已散去，蓮花臺也不過是一塊普通的蓮花狀石臺而已。
蕭燼掏出了招魂幡，將裏面所有陰魂全都放了出來。
這些陰魂裏，有凡人的，有修士的，也有仙人的，參差不齊，但它們卻都有一個特點，有形無體，有行動力卻無靈識。
基本上全是殘魂。
蕭燼從中挑出幾縷與於子瑜一樣狀況的殘魂，卻見這些殘魂的底色竟有一層無法言明的黑色濁氣。
果不其然，這些東西有汙染。
它們在蕭燼手中扭動著暴躁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沖破束縛，到處撒野。
好在此陣法鎖魂的功效還有殘留，穩住了這些殘魂，若這些東西在魔界被放出來，都不用細想，它們一定會去找那團東西。
他擡手就掏出了一個紙人，讓紙人化作自己的模樣，再通過紙人召出業火，將那幾縷帶著汙濁之氣的殘魂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等到陣中平靜下來，蕭燼這才將自己的兩縷魂喚出，檢查毫無異樣之後，分別使出星宿之力與混沌之力對它們進行感應。
一息，兩息……八息，九息……十九息，二十息，二十一息……五十息。
面前兩縷魂一動不動，與他沒有感應，也沒有要回到他體內的意圖。
看來應該不是汙濁之氣的問題。
蕭燼收回靈力，再次看向那兩縷魂。
突然原先在招魂幡內的那縷魂動了動，像是被什麽東西牽引了一般緩緩飄到了半空中。
與此同時，被他放出來的所有陰魂也跟著那縷魂一起飛了起來，往蓮花臺的方向飄去。
蕭燼頓覺不對勁，追上去要將魂收回來。
誰想此刻，位於正中央的蓮花臺突然靈氣齊聚，漸漸形成了一團由霧氣構成的無底漩渦，漩渦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蕭燼放出來的魂一個一個地往裏吸。
蕭燼盡了最大努力，卻也只來得及收回離他最近的那幾縷，其他的，全都被那漩渦給吸走了。
其中還包含他的那縷魂。
那縷魂可是招魂幡的基底，要是沒了那縷魂，招魂幡就用不成了，蕭燼咬牙，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令蕭燼沒想到的是，蓮花臺裏並沒有什麽令人恐怖的陣法和困局，而是一個嶄新的小世界。
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巒裹著流雲作的衣裳，浮於渺渺青冥之上，如雲如霧如夢如幻。巒峰之間，有瓊漿凝露蒸騰起的青煙如溪水般奔流而下，雖然無聲，看起來卻洶湧異常。
腳下是遼闊無垠的雲海，翻滾起伏，如同被陽光鍍上金邊的乳白色汪洋。這並非混沌的霧氣，而是下方浩瀚花谷蒸騰起的花草靈氣——純凈、清冽。
近處陡峭的崖壁上，盤虬的古木氣根如蒼龍探爪，深深紮進閃爍著青玉光澤的晶巖，其上卻盛開著不可思議的繁花。碗口大的七彩雀翎花層層綻放，花瓣薄得近乎透明，脈絡裏流淌著液態的霞光，形狀如倒懸的冰晶燈盞，散發著冷冽清輝。
所有橋梁路徑都由一條條翠綠的藤蔓織就，顯得十分靈巧又靈氣十足。
凡間人煙居多，東海潮濕悶熱，魔界又陰又冷，靈界制度森然，妖界氣味繁覆，而上青天不幹不濕，說是舒適，卻莫名讓人覺得很不舒適，蕭燼還從未見過如此充滿靈氣的地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你是誰？”
突然，有一個女子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蕭燼回過神，並迅速凝決，轉身要往聲音來源丟出去。
誰想才回過身，他便看到身後不遠處站著的，是一個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藤蔓的年輕女子。
看上去是妖，身上卻沒有一點妖氣，甚至還有一絲靈氣。
她該是天地間生成的靈物，註定要成仙的靈物。
蕭燼收回攻勢，問她：“你又是誰？為何會在此處？”
女子道：“我叫青蘿，乃藤蔓之靈，你非魂非仙非妖非人，你到底是誰？如何來的這裏？”
蕭燼微揚下巴，眼底閃過一絲驕傲：“本尊魔界魔尊。”
青蘿詫異，借著藤蔓的力量往蕭燼飛近了些，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才道：“沒想到，如今魔界的魔尊年紀這般小。魔尊閣下，前途無量呀。”
蕭燼瞇了瞇眼，他總覺得這個叫青蘿的女子在嘲諷他，可他沒證據。
他也學著她的樣子，打量了她一圈，不服道：“照你的意思，你年紀比我大？”
青蘿想了想，道，“或許吧，當年我飛升之時，魔界的魔尊還是琴魔。”
蕭燼以為這女子頂多比他大個幾十歲，沒成想竟是一兩百年。琴魔是六百年前的人物，後來蕭燼成功入道回歸魔界之時，琴魔早就被上一個魔尊挑戰死了。
他那與生俱來的好勝心，一下子就被澆滅了，只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青蘿不由地掩嘴一笑，隨後道，“魔尊閣下，你不該來這裏。”
“為何？”蕭燼問。
青蘿指著腳底下那片綠意盎然的山谷，道：“看見那裏的陣法了嗎？所有進來的，都會死在那裏。”
蕭燼抓到了一絲關鍵：“有很多人進來過？”
“確切地說，是很多魂。”青蘿道：“近百年來，大約有好幾萬個魂進來過，有修士，有仙君，還有妖君，當然大部分都是凡人。”
“方才進來的魂也去陣裏了？”
青蘿點了點頭，“魔尊閣下是為了追方才的魂才進來的？怪不得，其中有一縷魂與閣下的味道有些相似。不對……”
她緊蹙起眉，像是在思考，可她還未完全成形，思考能力有限，只能裝模作樣地搖頭晃腦，假裝思考著。
蕭燼正等著她“不過”的後半句，可等了許久，她依舊在搖頭晃腦，他也只好作罷，正要問山谷中的陣法該如何走，卻見一道緋紅的閃電劃破長空，轟隆隆一聲雷鳴響徹山谷。
青蘿回過神，立即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而因她行為而亂纏起的藤蔓，也在眨眼功夫恢覆了常態。
像是青蘿從未來過一般。
腳底下那片白霧雲海被那道緋紅閃電劈開，蕭燼朝那邊看過去，那裏果然有一個陣法，只是太遠了，他看不清陣中有什麽。
突然，他看到有一條藤蔓自他腳邊往谷底延伸而去，蕭燼二話不說，順著那條藤蔓，往谷底而去。
藤蔓粗壯，很快他便安全落了地。
與方才在上面看到的一致，谷底一片生意盎然，生機勃勃，一整片奇花異草之中，有一個巨大的圓臺，顯得格外地突兀。
那圓臺呈現的是一個太極八卦的結構，外面被一層濃濃的灰霧包裹，一時叫人看不清裏面裹著的到底是什麽。
一道緋紅色的閃電再次劃破長空，落在了那團灰霧裏，呼吸之間，蕭燼看到灰霧裏站著很多人。
確切地說，是很多魂。
有他方才放出來的那些，包括他自己的那縷魂，還有明奇明旭兩父子的、被叫臨風仙君和晨陽仙君的，以及無數穿著各式各樣校服仙衣的修士們和凡人。
甚至有一些魂來自靈界與妖界。
蕭燼恍悟地摸了摸下巴，看來上面的那個陣法只是表象，這裏才是陣法的核心。
以陰陽五行為引，用花草林木為氣，再用五行之魂壓陣，緋紅心魔雷助陣。
如果他猜得不錯，這應該是上古遺留下來的萬劫陣。
萬劫陣乃逆天之陣，只要有一縷魂尚存，即便魂飛魄散，就能以此媒介，助萬劫陣中人重生。
普通人可不需要借助如此繁覆又危險的陣法重生，所以蕭燼有理由懷疑，陣中人是一個道行很高的修行者。
其修行地位在仙界屬於仙君，在魔界屬於魔君，在靈界屬於靈主，在妖界屬於妖王。
再看陣中天地的綺麗風景，陣中之人該是來自仙界、靈界或者妖界——魔界的風景要是這麽明媚，煞氣無處可循，魔君們就無法修行了。
轟隆隆一陣雷響，一道緋紅色的閃電憑空而來，正中蕭燼頭頂。
事發突然，蕭燼還沒來得及反應，只眨眼功夫他便在閃電中成了一堆焦土，連魂都不剩。
天地間立即安靜了下來，連風聲雨露聲都隱匿了。
而此時，圓臺上的濃霧被一道緋色的光割開一道口子，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從口子裏走了出來。
男子一身黑袍，烏黑如冷泉般的頭發長長在地上拖著，他的雙手雙腳上都鎖著一條粗長的鐵鏈，每走一步，一陣嘩啦啦作響。
他旁邊站著的女子，上半身是個女子，下半身卻是一條又粗又長的藤蔓，正是方才在雲間與蕭燼說話的青蘿。
青蘿如蛇一般游到那堆焦土面前，不解又帶著些怒意，“不是說陣中的魂數已經夠了嗎？怎地還要殺人？”
男子站在原地，眼底一片清冷，薄唇只微微勾起，便讓人覺得有一股徹骨的寒氣席卷而來。
然而他的寒意卻不是對青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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