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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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當江雪眠帶著華皓仙君回上青天時,整個仙界的仙君們都沈默了。

但為了保全司命仙君的名聲,白月帝君還是破例將此事放在了金烏殿審理。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坐了十幾位仙君。

最上首坐著的是金烏殿的主人白月帝君,她身側的兩位面相相似的一對男女仙,分別是太上真君座下的靈藥仙君與靈植仙君。大殿的左邊,坐著的是坐鎮東南西北的四位仙君,右邊坐著的是風雨雷電四部的四位首席仙君。

而最下首坐著的,則是此次被問詢的主角之一,司命仙君。

自飛升上青天以來,江雪眠大部分時間都用於閉關修行,關於上青天裏有幾個仙君,那些仙君究竟都是誰,他還沒小譚清楚。

果不其然,他掃視了一圈,除了靈藥靈植兩位仙君,以及下首的司命仙君,其餘的他竟一個都不認識。

見眾仙君都已來齊,上首的白月帝君這才開口問:“司命仙君,此事你如何看?”

司命苦澀地搖了搖頭,眼底盡是辛酸,“想必諸位仙君都知曉,三百年前,我兒為救蒼生於凡間魂飛魄散,此事無垢天君可以作證,我也不知為何我兒會突然尋回魂魄,並在凡間布下陣法興風作浪。此事蹊蹺,還望諸位能查明真相,還我兒清白。”

說著,他朝上首的白月帝君拱手作揖。

白月帝君微微頷首,又問:“如此說來,司命仙君以為雪眠仙君帶回來的,並非是華皓仙君?”

司命搖了搖頭。

白月帝君會意,轉而看向右側坐著的雷部游天仙君,“游天仙君以為呢?”

一直在閉目養神的游天仙君此時才緩緩掀開眼皮,默默地看了一眼殿中站著的江雪眠,又看了一眼站在江雪眠身邊一臉木然的華皓,再一次閉上了眼。

他的態度很明顯,此華皓並非司命仙君之子華皓。

白月帝君又問向靈藥仙君與靈植仙君,“兩位覺得呢?”

靈植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江雪眠與他身邊站著的華皓,起身道:“既然游天仙君與司命仙君都認為殿中之人並非華皓仙君,我與師妹自當如實稟告師父。”

白月帝君淺笑一聲,“這是應該的。”

隨即他才對江雪眠道:“既如此,此物冒充上青天有德仙君,雪眠仙君該如何做便如何做吧。”

江雪眠默默地看了一眼司命仙君,又往游天仙君處看了看,道:“冒充有德仙君者,當受八十一道天雷,不知如此刑罰可行否?”

白月帝君還未開口,卻聽司命仙君道:“如此甚好!冒充我兒敗壞我兒德行者,就該受此刑罰!”

雷鳴殿的天雷與飛升雷劫的天雷有所不同,飛升雷劫的天雷是根據修行者的修行程度而定,而雷鳴殿的天雷卻是能撕人神魂的,只一道便能在修行者身上烙上終身烙印,修為差些的,或許能當場魂飛魄散。

而這“華皓”要承受整整八十一下,最終結果可想而知。

得了白月帝君的首肯,江雪眠點了點頭,便帶著“華皓”離開了金烏殿。

剛回雷鳴殿,江雪眠便在殿內布下了一道強勁陣法,隨後轉身,對著面前的空氣道:“出來。”

話音剛落,面前的空氣憑空多了一層迷霧,下一刻,有一個女子在迷霧中顯了出來。

正是方才坐在金烏殿上的靈藥仙君。

靈藥仙君只是微微勾唇,冷笑一聲,“瞧,我說的可有錯?即便是真的華皓,他們也不會認的。”

江雪眠卻只是嗯了一聲,將一臉木然的華皓收進了雷鳴獄中,等候行刑。

靈藥仙君蹙眉:“你還是要讓他魂飛魄散?”

江雪眠擡眸,定定的看著她,“你似乎很在意他?”

靈藥仙君急了,“我為何要在意這麽一個畜生?”

“畜生?”江雪眠不解,但卻依舊沒什麽表情。

靈藥仙君聳了聳肩,不想多說:“總之,華皓有問題!司命也有問題!”

江雪眠挑眉,利落道:“證據。”

靈藥仙君頓住了,她本想說些什麽,可最終什麽都沒說,只堅定道:“會有的!華皓魂飛魄散罪有應得,但絕對不能是現在!”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你難道真的不知,華皓當年到底做了什麽嗎?”

江雪眠道:“我應該知道?”

靈藥仙君道:“不對,按照時間的推算,三百年前你已經飛升,怎地不知華皓?”

江雪眠惑然,他何時說過自己不知華皓?

他何止是知曉,曾經還險些被華皓汙蔑,扭送雷鳴殿。

那時他才剛飛升上青天不久,按照規矩,白月帝君會給每個飛升仙君準備一個仙府,作為上青天最有天賦的修士,白月帝君給他安排的是距離靈氣最近的桃源仙府,可誰想華皓仙君也看上了那裏,並登門要求江雪眠將仙府讓給他。

彼時的江雪眠一心只想著修行,根本顧不得其他,華皓仙君以為他不願,便使了些計策,將一位仙子騙到了他床榻上。

好在江雪眠一直在銀河邊修行,這才躲過了這場汙蔑。

後來華皓被派去了凡間,而他則是去了溪樂仙府,閉關潛心修行,直到月餘之前。

只是聽聞華皓為救蒼生於凡間魂飛魄散,江雪眠卻是不信的。

靈藥仙君以為他是忘了,想要提醒,卻聽江雪眠道:“我不想知道。”

靈藥仙君被噎了一下,但還是道:“雖然我暫時還拿不出證據,但華皓和司命肯定有問題!”

她將一個瓷瓶丟了過去,“這是你要的仙藥。”

說完,化作一縷青煙,揚長而去。

隔絕陣法剛撤,獨屬於雷鳴殿的雷聲此起彼伏地傳來,江雪眠這才回過神。

他並不關心華皓與司命到底有何問題,他只知道,華皓體內有一絲司命的魂。

早在陵水州陣法中時,他便已經察覺此事。還有,明奇仙君明明受了雷刑,在仙府中修養,為何會出現在陣中?

猶記得當日一百道雷刑之後,是司命將明奇送回的仙府。

是以剛回天,江雪眠便帶著華皓直接去找了白月帝君。

他也沒打算審問出什麽來,畢竟華皓的事已經過去了三百年,很多痕跡與證據早就沒了,他只是想從審問中看一看司命的態度。

果不其然,司命對此事毫無波瀾。

毫無波瀾就是最大的問題。

司命生而為仙,原身是帝君的一支筆,而華皓則是司命在凡間救下的一個孤兒。

自救下華皓起,司命對他一直視若己出,幾乎是親自教導,如師如父,華皓的仙君之位,也是司命從帝君那裏求來的。

別說不愛問世事,一心只愛修行的江雪眠,就連整個上青天都知道司命對華皓的寵溺愛護。

可當聽聞華皓還活著,並在凡間做下傷天害理之事被帶上天後,司命的表現在所有人看來十分完美正常,但在江雪眠看來,卻處處都是破綻。

司命看起來有被突然回想起往事的悲痛,有對兒子的想念,還有對假扮兒子之人的憎恨,卻沒有身為師與父的關切之情。

這便是問題。

一只黑鳥劃破長空,在雷鳴殿內落了下來,來不及化形,小譚張開鳥嘴叭叭得沖江雪眠喊道:“仙君,大事不好了,銀霄將軍要強占咱們仙府,你快回去看看吧!”

江雪眠回神,將靈藥仙君給他的藥塞進懷裏,起身邊往外走邊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小譚將這幾日在仙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原來自江雪眠走後,銀河星辰雲霧就開始不正常了,有時會從裏面突然湧出極陰極寒的靈氣,有時會出現一個甚至好幾個巨大的漩渦,將上青天的所有靈氣都吸走,再隔一段時日,又從裏頭吐出大量的濁氣。

如此境況之下,銀河裏的魚全都逃走了,它們也不逃到別的地方,而是一個勁兒地往溪樂仙府裏那個剛建好的池子裏逃。

不過幾日,池子裏的魚就滿了。

銀霄仙君認為溪樂仙府公然偷他的魚,實在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把江雪眠放眼裏,索性直接接管了溪樂仙府,把小譚趕了出來,準備今兒就住進去。

江雪眠未曾將銀霄仙君欲強搶他仙府一事放在眼裏,畢竟這等事他曾經也遇過一回,倒是這銀河星辰雲霧紊亂一事,卻是透露出些許的蹊蹺。

上青天也有星辰,只不過是處於九十九重天之上,星辰照耀六界,形成流狀雲霧,便成了銀河。

而今銀河出了狀況,那表示九十九重天上的星辰也出了狀況,星辰乃自然之力,自然出了事,身處於自然之下的是生靈們,無一幸免。

身為仙君,身為曾經的雪皇子,這種時候,江雪眠理應第一時間想起天下蒼生,可不知為何,當小譚說星辰雲霧出了問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遠在魔界的蕭燼。

若是他猜的沒錯,蕭燼靈脈的來源,應該是星宿之力。星宿屬於星辰。

一想起蕭燼,江雪眠又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晚上,心尖莫名癢癢的。

他試過無數種回想的法子,就連咒術都用上了,可惜元神暫時沒恢覆完全,那晚的記憶他依舊想不起來。

可回想起離開時蕭燼的模樣,江雪眠心裏也有了些猜測。

柏修士與竇修士一直在他耳邊說雙修與主動的事,再加上那晚吃了金肉杵,狀態不如往常平靜,或許,或許在金肉杵的影響下,他真的尋蕭燼主動去了也未可知。

“仙君,你的臉怎麽紅了?”化作人形的小譚走在他身側,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認真又好奇地看向他。

江雪眠迅速回過神,平靜地瞪了他一眼,隨後在銀河邊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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