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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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柏蜑撓了撓頭,他看上去老實,有些心思卻比竇旗細膩太多,雖然魔尊將臥室讓給了那位姓江的修士,可兩人之間似乎並沒有雙修道侶該有的氛圍。

竇旗拍了拍柏蜑的肩,“我說什麽來著,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既然魔尊把道侶帶回來了,想來不出幾日,魔尊定能稱霸魔界!”

柏蜑質疑:“他二人當真是雙修道侶嗎?”

竇旗反問:“魔尊都承認了,怎麽不是呢?”

“可是你看魔尊,可曾與那位修士同房過?兩人看上去並不像是舉止親密的道侶,更像是……”柏蜑想了想,道:“更像是死對頭。”

被他這麽一說,竇旗突然也覺得不對勁起來,是啊,若當真是雙修道侶,怎麽還分開休息?而且魔尊看那江修士的眼神裏,總帶著些打量。

這眼神他可熟悉了,每一回他想要對人發起挑戰時,就是這樣的。

竇旗嘶地一聲,問嚴媚:“你說的可是真的?”

嚴媚頷首,“我區區一介凡人,哪裏敢撒這樣的謊?”

“我兄長所言不虛,當時我也在場。”

嚴子安近前一步道:“當日我也覺得有些奇怪,若尊上與江修士當真是道侶,該是如阿兄與李二郎那般,可他們看上去像是兩個不熟的朋友。不過,後來兩人破陣時卻配合得十分默契,是以我想,他們的道侶身份應該不假。”

竇旗不解:“既然不假,為何回魔殿後,魔尊不與他雙修了?”

柏蜑扭頭看向竇旗,“你昨日當真聽清楚了?”

“那還有假!”竇旗拍拍胸脯保證,“我聽得清清楚楚!”

才說完,竇旗突然疑惑了。

昨日他只聽到那個江修士問魔尊是何修行之道,魔尊十分幹脆地回答他是雙修,可言語間似乎並沒有想要與他雙修的打算,如若不然,魔尊也不會把他和柏蜑搬出來了。

竇旗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柏蜑也點點頭,“你說的不錯,可是,既然如此,魔尊為何還要回答他的問題?”

要知道每個修士的弱點很有可能存於修行之道中,魔尊如此坦誠相告,無疑是將自己的弱點袒露在對方面前。

這實在不符合魔尊平日裏的一貫作風。

正此時,嚴媚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朝他看去,柏蜑問:“你笑什麽?”

嚴媚道:“二位魔君應該未曾娶妻吧?”

兩人不約而同地一陣臉紅,竇旗道:“這與我們娶不娶妻有何相幹?”

“還是有一定幹系的。”嚴媚道:“尊上如此相告,說明並未將江修士當做普通朋友,試想你們會將你們的修行之道告與你們朋友知曉嗎?”

兩人又是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那就對了。”

竇旗依舊不解:“怎麽就對了?”

嚴媚道:“又將修行之道告知,又不主動,你們覺得尊上想作甚?”

竇旗與柏蜑面面相覷,他們哪裏知道?

嚴媚適時打破屋子裏的沈默,“尊上是想讓江修士主動。”

此話一出,竇旗與柏蜑瞬間豁然開朗,竇旗更是啪地一聲往腿上拍了一掌。

“這就說通了!我就說尊上多說出口了怎麽還不行動呢!敢情是等著對方行動!柏蜑,這一招,是不是叫引蛇出洞?”

柏蜑卻沒有他想的樂觀,若是魔尊靠雙修就能恢覆,那昨日的那碗金肉杵是給誰喝的,答案呼之欲出。

金肉杵是修覆元神的寶物,需要此等寶物來輔助修覆,說明江修士所受之傷也不輕。

或許,魔尊與江修士遲遲不雙修,是因為受的傷還未好全。

他問嚴媚:“也不知江修士受的什麽傷?”

竇旗詫異地看了過來,“江修士受傷了?”

“應該是丹元受了點傷。”嚴子安搶答道:“是在陵水州陣法中,為了救尊上受的。”

在場四人,只有嚴子安明確知道江雪眠的身份,若是讓嚴媚不小心說漏嘴了,江雪眠在魔界的處境怕是會很難。

竇旗嘖嘖幾聲,“怪不得魔尊待他如此不同。”

說著,他神色一變,“可是話又說回來,都已經這樣了,他為何還不肯與我們魔尊雙修?不就是丹元受損,柏蜑你煉幾顆藥,將他治好不就成了?”

柏蜑暗暗嘆了口氣,若是幾顆普通藥物就能治好,魔尊就不會拉下臉向東海老龍求藥了。

啪地一聲響,竇旗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決定道:“就這麽定了!咱們先把江修士治好,再讓江修士主動與魔尊雙修!”

他問柏蜑,“柏蜑,你缺什麽藥盡管與我說,我讓手底下的人去尋!不,我親自去尋!”

“那個……”嚴子安終於找到縫隙插嘴。

其他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竇旗微微挑眉:“怎麽?不成?”

從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得出,這對被蕭燼強行湊對的師徒,似乎並未完全認可對方的身份。

尤其是竇旗,他未入道時,是人間的堂堂大將軍,曾只身一人深入敵營,一口氣斬殺敵軍三百人,被人們稱為殺神。

雖然最後被敵軍五馬分屍,但他殺神的威名卻依舊影響著敵國上下的每一個人。

反觀對面的嚴子安,年紀不大,男生女相,細胳膊細腿的,跟只弱雞一樣。要是在戰場上,也不知被竇旗斬殺多少遍了。

嚴子安則是覺著他沒有教人的天賦,不知該如何教他,只能暫時這麽處著。

面對竇旗那挑釁的眼神,嚴子安最終將要說的話強行給換了。

“我想說,我也想幫忙。”

嚴子安原本想說,上青天仙人的脾氣都是冷傲的,再加上不久前魔尊在仙界大鬧了一場,就算江仙君與魔尊結成了道侶,應該也不會主動與魔尊雙修。

但如今他們在魔界,他決定還是少生枝節為好。

竇旗被嚴子安的行為氣笑了,他還以為這小子會說什麽見解,沒想到說的是這個,要是在戰場上,他早就一手把他又細又嫩的脖子掐斷了。

他瞥了嚴子安一眼,隨後道:“既然如此,就這麽定了。柏蜑,你負責將那位江修士治好,你幫柏蜑打下手。”他說的是嚴子安。

最後他朝嚴媚勾了勾手指,“你,跟我去趟凡間。”

嚴媚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道:“不是說魔界中人不得踏入凡間嗎?”

“你又不是魔!”竇旗理直氣壯道:“趕緊的,天黑之前我們還要回來呢!”

在竇旗一聲令下之後,魔殿中所有人都有了去處,很快就忙了起來。

蕭燼還不知道魔殿成了什麽樣子,他只知道自從他說靜一靜之後,再次睜開眼時,已然是第三天下午。

這三天裏,身上的所有脈絡被他走了足足八十一遍,除了能感受到內丹之外,一切如常,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內丹仿佛死了一般,怎麽刺激都沒用。

蕭燼失望地嘆了口氣,罷了,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他如今是個凡人,可不能累著了!

他整理好心情,推開閣樓的門,往院子裏走去。

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都是柏蜑按照他的要求一點一點種出來的,一眼望去,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簇擁著,顯得格外得熱鬧與生機勃勃,長勢十分鼓舞人心。

他的心情也漸漸變好了許多。

心情一好就容易餓,正好院子距離靈泉不遠,他打算去靈泉薅幾株肉靈草,讓柏蜑給他做了吃。

誰想還沒走出院子呢,迎面就被一個小侍者給撞著了,侍者手裏的食盒掉落在地,有幾塊長相十分誘人的糕點從食盒裏掉了出來。

蕭燼沒打算為難他,可看到他食盒裏的糕點,頓時起了興趣。

他正要搭話,順便想著騙幾塊糕點,卻見那小侍者仿佛沒看見他一般,迅速撿起糕點往食盒裏裝,隨後一溜煙兒似的直接往蕭燼相反的方向跑去。

蕭燼往他跑去的方向看了眼,那不就是他臥室的方向麽?

蕭燼呵呵地笑了起來,這小侍者實在是蠢笨的很,他堂堂魔尊不就在眼前麽?還大老遠地屁顛屁顛送去臥室作甚?

等一等!

他近日好像不住那裏!

蕭燼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住了,這江雪眠還真是會享受啊!占了他的臥室不說,連他的美食也一道占了!

不行,他要去把糕點搶回來!

只可惜那小侍者跑得實在太快了,蕭燼如今還是凡人之軀,根本追不上,等到他到臥室門口時,那小侍者早已放下食盒屁顛屁顛跑開了。

蕭燼追得太累了,不由得扶住了臥室門口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氣。

他決定了,一定要下一條不得在魔殿疾跑的命令才行!

“你,來了?”

蕭燼心裏正計劃著,耳邊便傳來了江雪眠的聲音。

他猛地一頓,才發現這會兒他正站在臥室門口,看樣子,似乎還擋了人家進出的路。

蕭燼輕咳了一聲,試圖掩去此刻的尷尬,點了點頭,道:“嗯,來了。”

江雪眠讓了個身位,做了個請的姿勢,“進來說話吧。”

蕭燼總覺得今日的江雪眠有些怪怪的,卻不知哪裏怪,“哦。”

當初他帶江雪眠來魔界,一則還他救命之恩,二則是不服輸。

當日他功力盡失猶如凡人時,被江雪眠帶去上青天,吃了太上真君整整一個月的仙藥都沒能恢覆,而江雪眠被他帶回魔界,吃了金肉杵,沒過幾日身體就開始好轉。

左右想想,也都是他堂堂魔尊贏了!

如此一想,蕭燼剛剛生出來的尷尬都不見了,有的是莫名生出的自信和優越感。

蕭燼一屁股坐在座椅上,毫無自己是被請進來的自覺,拿起桌子上的糕點往嘴裏一塞,還挺好吃。

江雪眠見他吃得開心,也沒打擾,只給他倒了杯茶,隨後坐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蕭燼原本是想來耀武揚威的,可看他如此乖巧的模樣,囂張的動作微微一頓,不耐煩地將糕點放在一旁,“你要說什麽?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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