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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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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江雪眠驚得雙眸微微一顫,沒想到他的道竟真的是雙修之道。

良久,他問出心中困惑:“雙修之道,修的是陰陽調和,我觀他們的修行之道屬陰,不大合適吧?”

蕭燼看上去像是被他惹毛了,立即回道:“我說合適就合適!怎地?雪眠仙君連本尊的私事也要管嗎?”

江雪眠搖頭,“我只想知道……”

“如今你知道了?”蕭燼反問。

江雪眠點了點頭,正欲再開口說話,蕭燼卻是拿了空碗轉身就走了。

兩人幾乎一夜無眠。

江雪眠是不懂,因為蕭燼所言有很多地方說不通。

他很早很早之前就對他的修行之道十分好奇,這幾乎快成了他的執念了。

想不通,就無法休息,就連金肉杵真的在修覆元神,他都沒太在意。

蕭燼卻是被氣的。

他不懂,江雪眠一個好端端的上青天修仙人士,將來註定要成神的人物,為何會對他的修行之道感興趣。

至於之前所說的那些理由,蕭燼是一個字都不信。

哪有對他一個魔尊的修行之道這麽執著的?

唯一的理由便是,江雪眠想要知己知彼,以備將來。

不至於吧?!這江雪眠不至於吧?!他不過就是想煉個魂,去上青天尋了一趟死,他不至於記恨到現在,要除他而後快吧?

於是乎,兩位修仙界著名的卷王,眼裏心裏只有修煉變強一個信念的兩人,昨晚居然不卷了。

第一個發現此事的,是竇旗。

竇旗昨日領著自己麾下的四百個魔兵,再加上魔界一些閑暇人士,將煞氣地脈旁的肉靈草采了一大半,累得手都提不起來。

以往這種時候,魔尊總會在關鍵時刻跳出來,鼓勵大家一番。

可是今次魔尊沒來。

倒也不是失望,整個魔界都知道,魔尊這回晉升的時日比往日的長,說明修為比從前要高很多,絕對的強者是不稀罕身邊有擁護的。

所以他們也沒在意。

但竇旗在意。

煞氣地脈不穩,短短幾個月裏,魔界新出生的魔比往日多了數倍,魔界能夠有如今的和平現象,都是由魔尊這麽些年的努力挑戰而來,他們害怕魔尊的實力,便不敢鬧事。

可那些新魔卻是沒見識過魔尊厲害的,若是魔尊不出面,那些新來的一定會趁機踩在魔尊頭上。

屆時,魔尊的尊嚴便不覆存在。

所以昨日他一直守在魔殿,希望和魔尊聊聊,讓魔尊再次使用紅蓮業火,把那些肉靈草全都給燒了,也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們看看魔尊的實力。

可是,無意之間,他看到柏蜑偷偷熬煮金肉杵。

一問才知,原來煮金肉杵一事是魔尊吩咐柏蜑去做的,魔尊的飲食起居一直都是柏蜑負責,由此可以推斷,魔尊此次渡劫可能失敗了。

竇旗如臨大敵,難以想象,若是此事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們知道了,魔界會發生怎樣的動亂,魔尊又會是什麽下場!

是以,他當即決定,要給魔尊當祭品。

魔界的修行方式有很多種,其中一種最為兇殘邪性,卻也最有效,那便是吞噬。

吞噬,顧名思義,便是吞食同類的修行,使自己更強大,此法又分為兩種,一種是被動吞噬,一種是主動吞噬,被動,便是被殺,主動,則是獻祭。

此法兇殘,走火入魔的幾率很大,但蕭燼的魂穩固得嚇人,即便是將魔界的所有魔都吞噬了,也不會輕易走火入魔。

是以竇旗才想著要給蕭燼當祭品。

可誰想,正當他一臉視死如歸地上門找尋魔尊時,卻在門外聽到了那麽一段話。

原來魔尊的修行之道竟是雙修!原來魔尊養他與柏蜑,就是為了修行!

聽到此事,他恨不得當晚就去爬魔尊的床,可聽到江雪眠後面的一句話,他又不敢了。

魔尊的修行之道屬陰,他與柏蜑的修行之道也是屬陰的,那位叫江雪眠的修士說的沒錯,雙修乃陰陽之道,若魔尊選擇他與柏蜑進行雙修,不僅不能成功修行,還有可能陰氣過重而導致走火入魔,最終爆體而亡。

此法還不如他與柏蜑給魔尊獻祭。

是以他在魔尊閣樓下守了一夜。

一大早,柏蜑端了蕭燼最愛的吃食過來,瞧見竇旗站在外面,吃了一驚。

他正要問詢,卻被竇旗拉到一旁,“魔尊的事,你知道了?”

柏蜑不知道他問的是何事,一臉懵的看著他。

竇旗問:“那金肉杵,魔尊吃了?”

柏蜑只負責把金肉杵煮爛送過來,卻沒親眼見魔尊吃,於是他搖了搖頭,“怎麽?那東西有問題?”

看他的樣子,分明已經知道魔尊為何要吃金肉杵,竇旗立即跳了腳,“你居然已經知道了!你何時知道的?還有多少人知道?”

柏蜑更懵了,“我知道何事?”

竇旗將自己昨晚看到聽到的悉數告知,柏蜑神色瞬間凝固了起來,昨日煮金肉杵時,他心中便隱約有了猜測,可萬萬沒想到魔尊真的渡劫失敗了。

柏蜑蹙眉,“你我二人,乃至整個魔界修的都是純陰之道。怎麽救?”

說完,他神色微凝,“獻祭可否?”

竇旗搖頭,“獻祭與雙修雖不同,但若魔尊不願意,後果與雙陰強行雙修無異。”

對於吞噬來說,獻祭對被獻祭者的傷害很小,可若是被獻祭者本能排斥,那就不同了。

他們同樣也不能冒這個險。

“為今之計,或許盡快找一個陽道修行者與魔尊雙修,才能解決。”柏蜑道。

竇旗也這麽想,可是上哪兒去找陽道修行者?他整日裏都要帶去煞氣地脈鏟除肉靈草,根本有心無力。

他問柏蜑:“你有門路嗎?有的話,我想法子把人擄來!”

柏蜑搖頭,“自從上回魔尊掀起了仙魔大戰,所有人都盯著魔界,而今煞氣地脈又有異常,若此時將這把柄送到那些人手中,魔界怕是岌岌可危。”

竇旗越說越氣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魔界如何關我們何事?”

“莫惱。而今魔尊在外的名聲已經很差了,你還想讓魔尊的名聲更差些嗎?”

“魔尊在外的名聲又不是我搞臭的,那不是黑殿搞的嗎?”

竇旗猛地一頓,“是啊,魔尊的情況,黑殿應該是清楚的!我去問問黑殿!”

說著,還沒等柏蜑再說什麽,竇旗立即化作一縷青煙,往阿黑的寢殿飄去。

柏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默默地嘆了口氣,隨後轉身走進閣樓。

蕭燼一個晚上沒休息,再加上如今是凡人的狀態,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柏蜑剛上樓就看到他這副樣子,整個人都被嚇著了,他知道竇旗所言不虛,可他萬萬沒想到魔尊竟虛弱到這個地步。

他將吃食放在桌上,遲遲不肯離去,蕭燼見狀,隨口問道:“有事?”

在蕭燼面前,柏蜑一貫不善言辭,是以他二話不說,將自己的命元拿了出來,霎時間,整個屋子裏都閃著柏蜑命元的白色精光。

柏蜑正要遞給蕭燼,床榻上的蕭燼幾乎是彈了起來,“柏蜑!你這是要作甚?”

柏蜑道:“金肉杵的口感不大好,還不如命元。魔尊放心,這些年裏我的修為精進不少,只要不影響內丹,就不會影響我的修煉。”

蕭燼越聽越不對勁,“慢著!柏蜑,你這是何意?”

柏蜑近前半步,壓低聲音道:“魔尊放心,整個魔界除了我與竇旗,沒人知曉魔尊的渡劫有異。”

蕭燼聽罷,秀眉倏地倒豎,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般,又往床榻裏彈跳了一下,“誰,誰告訴你本尊渡劫有異?”

柏蜑不語,只悠悠地看著他。

柏蜑本就生的一副老實人的樣子,這會兒無辜又認真地看著他時,更顯得老實。

此時無聲勝有聲。

蕭燼是誰?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金肉杵的價值與作用在四海四荒六界極負盛名,幾乎達到無人不知的程度,若非東海那條老龍早已飛升成神,東海的金肉杵怕是早就被天下修士搶奪光了。

如此難得的東西,蕭燼拿到之後,當即就煮了喝了,再加上他此刻的狀態,誰還能看不出來他修行有異?

蕭燼無奈地坐回原處。

他此次渡劫的確與以往很不同,但他至今未魂飛魄散,說明渡劫並沒有失敗,只是他還沒找到造成如今狀況的原因。

而且他的元神很完整,並不需要金肉杵。

柏蜑從金肉杵與他的狀態推測出他修行有異,倒也沒錯,只是他的境況或許比他猜得更嚴重一些,蕭燼有些腦殼疼。

他朝柏蜑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我要靜一靜。”

柏蜑還想再勸一勸,但看蕭燼一臉正色,也不再執著,將命元收回後,便退了下去。

蕭燼幾乎一夜未睡,不僅僅是因為氣江雪眠,更是因為氣自己,他倒是不怕自己一直處於這種狀態裏,可使他氣憤的是,他根本找不到造成這種狀態的原因。

就連柏蜑和竇旗都看出了他的異樣,若他再不找回修為,很快整個魔界就會察覺。

當初他可是將整個魔界都挑戰了個遍,其中有大部分決定與他決鬥的魔頭,都是被阿黑給激的。

依照阿黑那副不把人得罪死就不罷休的德行,整個魔界就根本留不下與他為善的。

若是被他們知道他修行有異,他不得被報覆死?!

蕭燼暗暗咬牙,決定將所有心思收回,凝聚在如何能使自己再次修行上,為此,他還用了凡人醫者看病的招數,給自己把起了脈。

而那邊廂,柏蜑剛從閣樓裏出去,就撞見了一臉驚喜的竇旗。

竇旗像是早就在那兒等著一般,一見到柏蜑,就將他一把拉回了屋子。

柏蜑詫異:“你做什麽?”

話音剛落,他才發現竇旗屋子裏還有兩人,正是嚴媚與嚴子安兩兄弟。

嚴媚立即近前,向他行禮:“師父。”

柏蜑微微一楞,看了看嚴家兄弟,又看了看竇旗,“他們怎在這裏?”

“方才去找黑殿,發現他二人也在。”竇旗一屁股坐了下來,朝嚴家兄弟努了努嘴,“此事細節還是你們來說吧。”

嚴媚微微頷首,才將蕭燼與江雪眠之間的關系都細細道來。

礙於此時他們在魔界,嚴子安又同他說過魔與仙的矛盾,嚴媚便將江雪眠的身份略過,只說他是一個普通修士。

柏蜑不可思議:“你說住在魔尊臥房的那位修士,是魔尊的雙修道侶?”

嚴媚頷首,“陵水州陣法中,尊上與江修士親口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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