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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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尋常修行者,修為都是渡完劫飛升一個等級,再渡一回劫,又升一個等級,如此一級一級地往上升。

可蕭燼卻不同。

他的修行路數很奇怪,明明剛開始時,他看上去就是個修為平平的修行者,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修為會慢慢飛升,直到升到一個高點,上下浮動一會兒後,又慢慢往上升。

非人,非妖,非鬼,亦非魔。

江雪眠甚至有些挫敗,他如此努力地修行,就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夠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實力。

沒想到再次相見,自己依舊比不過他。

眼見著小譚要被他打死,江雪眠一擲千金,阻止了蕭燼與小譚的那場獸鬥,並將蕭燼買了下來。

在北荒大澤內,他又煉了兩次魂,回來後,他覺得自己是無敵的,甚至覺得自己能一掌劈開三界。

正此時,有一隊尋獸人經過,發現了一如野人模樣的蕭燼,覺著他渾身的勁兒滿是商機,便用最猛的蒙汗藥將他抓了回去。

自那之後,蕭燼就被困在了鬥獸場內。

鬥獸場內有陣法,蕭燼還被鎖了氣海,根本逃不出去。

於是乎,他只能在場內邊鬥獸邊修行邊找出路。

好在裏面如他一樣的人也有不少,他們要麽是賣身進去的,要麽是迫不得已與鬥獸場的主家簽了協議,要麽是走投無路進去臨時打幾場的。

拋去其他的不談,個個都是人才。

他們大部分都很沈默,卻也有健談的,蕭燼又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一來二去,便與他們成為了朋友。

原本蕭燼以為這一回在凡間,他能再交上朋友的,沒想到這一日鬥獸,他卻被人強行叫停了,更令他沒想到的是,有人花了重金將他買了下來。

朋友們都說,他解脫了,以後可以不用每日鬥獸了。

可蕭燼已經喜歡上在鬥獸場的日子了,每日有數不清的架可以打,還有這麽一大群朋友。

好巧不巧,恰此時,他的下一場煉魂時機又要來了。

在鬥獸場的這些時日裏,他被封在陣法中,又被鎖了氣海,與獸鬥全憑一身硬功夫,這也導致他的精神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鍛煉。

是以剛擺脫鬥獸場陣法的束縛,他就覺得氣海翻湧,有要渡劫的征兆。

朋友和修煉,那自然是修煉重要。

所以,蕭燼剛出鬥獸場,就使出靈力疾步而行,直往北荒大澤而去。

蕭燼離開時,江雪眠正領了憑票來接,結果撲了個空。

當時,一向性格溫和從無例外的江雪眠,竟是火冒三丈,尋著蕭燼的蹤跡就追了出去。

這麽一追,就追了十五年。

江雪眠追到了北荒大澤,在極寒之地的一個冰窟窿裏,找到了蕭燼。

彼時的蕭燼正躺在冰窟窿裏呼呼大睡,從周身充盈的氣海來看,他的修行已然又高了幾個層次。

江雪眠在追尋的這些年裏,雖然也沒有落下修行,可面前的蕭燼相比,依舊差了一大截。

他不服,很不服。

於是乎,他便索性留了下來,邊等蕭燼醒轉,邊繼續修行。

“慢著!”蕭燼一臉詫異,“我怎不知當時有人在我身邊?我睡覺一向很警醒的!”

江雪眠點了點頭,“嗯,你確實很警醒。”

“某日我在你旁邊煮魚湯,才剛煮好你就醒了,醒來後你直接端起魚湯一飲而盡,隨後便又轉身躺進了冰窟窿裏,繼續呼呼大睡。根本沒瞧見旁邊還有一人。”

蕭燼撓了撓頭,“有嗎?”

難道那段時日吃的美食,不是在夢裏,而是真的?

可是他醒來後,明明沒瞧見人啊!

蕭燼問:“那你後來去了何處?”

“原本我打算再多留幾日,只是沒想到,沒過多久,我便覺氣海翻湧,有渡劫之相,北荒大澤雪山居多,若留在原地招來雷劫,怕是會引起雪崩,是以,我便回去了。”

蕭燼哦了一聲,怪不得當日他醒來後根本沒見著什麽人,就連炊具什麽的都沒見著。

這也不怪他把這一切當做是做夢的。

思來想去,蕭燼突然頓住,扭過身子,目光銳利地看向江雪眠,“既然你我如此相熟,那你後來為何要阻我修行?”

江雪眠詫異,滿是冤枉,“我何時阻你修行?”

蕭燼怒得咬牙:“一個月前,不,在凡間應該是十五年前,我欲上天渡劫,你居然救了我!”

江雪眠:???

江雪眠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救他與阻他修行有關聯?

半晌,江雪眠才道:“你……你的修行之道難道是……”

“不是!”

蕭燼立馬否認,要是真讓人知道了自己的修行之道,被人找出弱點,那他這堂堂魔尊豈不是當不成了?

所以無論江雪眠說什麽,他都必須否認,並將所有猜測都扼殺在搖籃裏。

江雪眠頓住,問道:“不是涅槃?”

蕭燼連連擺手否認,就連頭都搖上了,“沒有,不是。”

雖然江雪眠說的有些接近了。

“不是都說了麽?”蕭燼道:“雙修,我的修行之道是雙修。”

江雪眠認真思索了起來,“我觀你體內丹元路數,修行之道屬陰,屬陰的雙修之道一般有兩種法子,一種是以陰補陰,一種是采陽補陰,也不知你平日裏,用的是哪一種?”

蕭燼暗暗瞇起了眼,嘶,這家夥是在試探嗎?難道說,他看出來自己在騙他了?

他想了想,道:“自古天之道,兩全陰陽矣。陰陽陰陽,自然是采陽補陰!”

江雪眠舒了一口氣,唇角微微勾起,“我,我本心修的是不仁正氣道,兼修無情劍道,正好屬陽。”

蕭燼:???

他什麽意思?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可又不知哪裏怪。

幾乎是鬼使神差的,蕭燼突然想起了嚴媚和他的那個相好。

他猛地一激靈,往後退了一步,指著他的鼻子問道:“江雪眠,你不會是,不會是喜歡我吧?”

“什麽?”

江雪眠被他的話問懵了,他修的是不仁與無情,怎可能會喜歡?他不過是想知道,蕭燼到底修的是何道,想找出他的破綻,想超越他罷了。

可想到最後,他又有些不解,為何不仁與無情,就不能喜歡呢?

蕭燼見他這副模樣,想來也不知喜歡是個什麽東西,暗暗放下心來。

他老神在在地做出長輩模樣,拍了拍江雪眠的肩頭,語重心長道:“阿雪啊,沒有任何事能比得上修煉,不要想太多,咱們是修士,註定這輩子都要修煉的。女人,不,男人,不,情人只會影響你修煉的速度!不要辜負了自己的努力啊。”

江雪眠蹙起眉,似悟非悟,“你說那長工喜歡嚴媚嗎?”

蕭燼以為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誰想竟問出了這麽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巧了,他也很好奇這個問題!

於是乎,蕭燼思考了一會兒,道:“那長工為了嚴媚,千裏迢迢地從邊關尋到了陵水州,還為了他又做起了長工,只為陪伴他,而嚴媚,嚴媚看他的眼神,我覺得有些不一般。”

江雪眠看著他的眼睛,好奇問道,“哪裏不一般?”

蕭燼組織了一下語言:“有深情,有憐憫,有依賴,還有一些些愛護。”

他擡頭,對上了江雪眠看他的眼神,忽得一楞,緊接著,頭皮麻了一片。

江雪眠的眼睛很好看,水汪汪的,又十分深邃的,看過去就仿佛在看一汪星辰大海般,而此時,他那雙能裝下星辰大海的眼睛裏,只倒映了蕭燼的模樣。

蕭燼的心尖跟著微微一顫。

“江雪眠!你不會是真的對我日久生情了吧?”

下一刻,蕭燼收回了自己的結論。

不對,江雪眠修的是不仁無情道,怎麽能喜歡?怎麽可能有情?

難道他修的是假的不仁無情?

也不對啊,他都已經快渡第九次劫了,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蕭燼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正思考著,突然他腳下一空,蕭燼下意識地就要用術法反撲,可如今他只是個凡人,哪裏來的術法?

就在此時,他頓覺腰間一緊,待回過神,蕭燼發現自己竟是被江雪眠攬在了懷裏。

兩人身形身高都差不多,江雪眠這麽猛地一攬,蕭燼的下巴竟是狠狠地撞到了江雪眠的肩膀上,兩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一陣嘶聲。

下巴與肩膀上傳來的疼痛,讓兩人迅速集中精神,江雪眠後退幾步,讓出一個能讓蕭燼站著的空位,隨即警惕地環顧了起來。

這個陣法實在奇怪,一路走來,陣中除了嶙峋的怪石,還有各式各樣的山洞與鐘乳石,仿若凡間天然生成的溶洞。

洞中有四通八達的甬道,也不知通向哪裏,唯一的照明之物便是游走在甬道中的魂光,雖然微弱,但光源穩定。

原以為整個陣法都是這樣的結構,誰想才跟著感覺將一條甬道走到頭,便出現了不同的景象。

甬道的盡頭是一處陡峭的懸崖,懸崖之下是一片水域,水呈黑色,散發著陰魂獨有的陰氣,饒是修行之道屬陰的蕭燼,也不免打了個寒噤。

他正色道:“是魂水。”

魂水又稱黃泉水,由無數魂魄化水而成,看上去是水,其實都是一些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的枉死之魂。

面前水域水面眼神廣闊,看來水中枉死的魂魄少說也有上萬。

江雪眠神色微凝,瘟疫和怪病無法造成這樣的水域,但戰爭可以。

蕭燼很激動,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激動,只覺心跳快要沖破天靈蓋了,不僅如此,那股熟悉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那感覺好像在告訴他,他曾經丟失的東西就在這裏。

他往東面方向的濃霧指了指:“看來那裏便是陣法中心了。”

江雪眠並不是個好奇的人,聽蕭燼這麽一說,他嗯了一聲,便攬起蕭燼的腰,往他指得方向飛去。

魂水經過上青天便成弱水,弱水之上鴻毛不浮,按理說尋常人或者修士都是無法通過眼前這魂水的,然而江雪眠是個飛升的仙君,且修的道屬陽,正好與極陰的魂水相克。

不過幾息,兩人便在蕭燼指的地方落了地。

那些濃霧是來自魂水的水霧,江雪眠一道真火噴出,濃霧瞬間被驅散,一片山林空地瞬間顯現在兩人面前。

說是山林空地,近前一看,卻也是一片怪石嶙峋寸草不生之地。

怪石上橫七豎八地長著很多黑色的樹杈子,每一根樹杈子上都掛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那些不是人,而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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