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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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和上青天諸位女仙一樣，韶華仙子初見雪眠仙君時，也被他的英姿與強大仙力所折服，一心想與他結為仙侶，與他一道雙修。
然則得知雪眠仙君修的是無情劍道，她也與那些女仙們一樣，退縮了。
好在她是掌四時花息的女仙，好在兄長銀河守備，又好在銀河距離雪眠仙君的溪樂仙府不遠，是以她每日都會來到銀河邊，借看顧河岸花時的便利，偷偷註意著不遠處的溪樂仙府。
她想著能夠遠遠得看上一眼雪眠仙君，也是好的。
只是雪眠仙君十日裏有九日閉關，平日裏根本見不到人影，直到半個月前，仙君從凡間帶回來一個凡人。
仙君對那凡人極盡寵愛，為了他，竟是三天兩頭拋頭露面，不僅舍下面子去太上真君那兒求取了好些仙藥，還親自采摘仙府園子裏的仙果給那凡人果腹，更甚至，甚至還與那凡人同住在一個屋子裏。
她又氣憤又妒忌，可即便如此，卻還是舍不下。
既然雪眠仙君能與一個凡人男子同住在一個屋子裏，甚至可能同塌而眠，便說明他那無情劍道也並非是需要生人勿近的。
她已經不敢肖想與雪眠仙君結為仙侶一道雙修了，但若偶爾能跟在他身邊，也不是不行啊！
是以，韶華仙子不但不曾放棄來河邊，甚至來得更加勤勉了。
不僅如此，為了不讓旁的女仙起疑，她靈機一動，化作了一棵桃樹。
然則尋常人一動不動一整日都會不舒服，更何況是化作一棵樹，為了讓自己更舒服些，韶華仙子索性封閉了五感，也正因如此，不過化了幾回桃樹，韶華仙子便染上了林木的習性——喜靜嗜睡。
今日韶華仙子一如往日，在最能看清溪樂仙府的地方化作了一棵桃樹，正昏昏欲睡之際，隱約聽到河邊有男子說話的聲音傳來。
銀河常年濕冷，平日裏人跡罕至，這突然出現的聲音一下引起了她的註意。她決定不睡了。
韶華仙子立即醒過神，掐訣念咒化回人形，擡腳便往那發出聲音的方向而去。
她也很想看看，平日裏連只鳥都不會涉足的銀河邊，會有誰過來。
隨著她前進的動靜，眼前迷霧漸漸被驅散開來，直到迷霧徹底散去，韶華仙子才看清眼前光景。
只一眼，她突然虎軀一震定在了當場——她驚著了。
沒來得及收回的桃枝此刻正化做發髻一角，被韶華仙子頂在頭上，枝頭上滿墜的桃花隨著她那虎軀一震，紛紛震落。
有河風吹來，將落下的桃花花瓣紛紛卷起，乍一眼看去，竟好像是在下一場粉色的桃花雨。
隔著桃花雨幕，有這麽一個男子，此刻正慵懶地坐在河邊的一塊玉石之上。
他修長的雙腿隨意地擺放著，上半身只用一只手淺淺地撐著，漆黑濃密如綢緞的長發也隨意地披散著。
有一些頭發披在肩頭，有一些頭發則散在手肘之上，又有一些由於過長而落在了地上，極其隨意。
繡著雲紋的天衣領口也不知被他做了什麽手腳，看起來比尋常的天衣寬大了一些，有一片厚實又白皙的胸膛隱約從那寬了一些的地方露了出來。
不知怎的，韶華仙子的腦子裏突然生出了秀色可餐四個字來。
說來也奇怪，如此坐姿與衣裳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一個不好就會顯得低俗不堪，可是落在眼前此人身上，卻莫名合適，而且奇怪的是，他舉手投足之間，還顯出了上青天仙人們身上都沒有的隨性又張狂。
再看他那張臉，劍眉星目，唇紅齒白，肌膚白皙得毫無瑕疵，比之雪眠仙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韶華仙子並非沒見過好看的男子，一如雪眠仙君，一如百花仙君，再如夜游仙君、太陰仙君、太陽仙君以及二十八星宿，無不明眸皓齒，俊美好看。
可眼前這個男子，卻與他們不同。
這男子眼底帶著一絲那些仙君們都沒有的放浪形骸和瀟灑不羈的野性。
對，就是野性！
韶華一時看呆了，心也跟著怦怦地亂跳了起來。
蕭燼暗暗得意，他就說以他在凡間生存多年的經驗之道，豈能不知曉世間女子到底喜歡看怎樣的男子？
果不其然！眼前這女仙看直了眼的樣子，定然是拜他這俊朗不羈的樣貌所賜！
很好！雖然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但至少魅力不減。
氣氛慢慢被調了上來，按照節奏，蕭燼該開口說話了，是以他擡起頭來，朝那女仙微微一笑。
笑容如沐春風，韶華仙子頓覺臉頰一熱。
蕭燼正要開口搭訕，突然有一個黏糊又肥碩的東西往他處飛來，蕭燼還沒反應過來，那東西便啪嘰一聲，直直地往他敞開的領口裏掉了進去。
下一刻，胸腹以下傳來了一陣冰冷又黏膩的觸感，蕭燼頓時反應過來那是個什麽東西，下意識地要跳開，奈何此刻雙腿失去知覺無法動彈。
是以在韶華仙子的註目之下，蕭燼十分利落地翻了一個身，從玉石上摔了下來，形成了一個類似於狗吃屎的姿勢。
懷裏那東西還在扭動，蕭燼緊咬著牙，再也顧不得在女仙面前的形象，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該死的小黑鳥！你往哪兒扔呢！”
話音剛落，河水裏蹦出個圓溜溜的小腦袋。
為了方便抓魚，小譚早已化出鶴身，此刻他嘴裏叼著幾尾魚，根本說不出話。
於是他瞪著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望向蕭燼，似乎是在說：“師兄，我正忙著呢，你喊我何事？”
蕭燼忍著怒意，沖他招了招手，小譚這才察覺河邊竟還有一人，連忙跳出河面。
他先將嘴裏的魚放到一旁，化回人形後，將蕭燼扶了起來，直到確認蕭燼沒傷著之後，他才怒氣沖沖地轉身指著還沈浸在蕭燼俊美容顏裏的韶華仙子，大聲地指責了起來。
“韶華仙子！就算我家仙君再寵愛我師兄，你也不能這般暗算他吧！好歹師兄是我家仙君親自去凡間收回來的愛徒！”
說時遲那時快，小譚根本沒有給蕭燼阻止的機會，這段話幾乎是一口氣說完的，是以當他說到第二句話時，蕭燼便覺大勢已去。
這沒腦子的小黑鳥！
他是不知道如今整個上青天的女仙都與他有仇啊？字裏行間還說得如此暧昧，他是不想他在上青天活到身體恢覆嗎？
果不其然，韶華仙子神色一變，好看的柳眉直接倒豎了起來，指著蕭燼的鼻子質問道：“你，你就是雪眠仙君從凡間帶回來的那個……那個男色？”
蕭燼：？？？什麽東西？男色？
小譚本打算承認，可聽到男色二字也是一楞，立即扭頭問蕭燼：“阿燼師兄，你是男色啊？”
“我……我，是，你，大，爺！”蕭燼再也沒忍住，沖著小譚爆了粗。
小譚沒聽出其中意思，但韶華仙子卻聽出來了，她嫌惡地往後退了幾步，依舊指著蕭燼的鼻子，道：“你，你這個男色，也，也太粗俗了！我，我，我要去找帝君！”
找帝君？蕭燼暗暗覺著好笑，他道是凡間的小孩才會動不動就回家找父母呢，沒想到上青天的仙人們也會這樣。
等一等，她方才說要去找帝君？上青天的帝君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若是她真的去找帝君，那他來偷魚的事豈不是暴露了？
蕭燼心頭一緊，不！不行！
他這會兒還沒恢覆呢！若是惹得那些仙人們不高興，只需動動他們的手指頭，他便死於葬身之地！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不能讓她去找帝君！
思及此，蕭燼立即收回怒意，用平生能發出的最溫柔的聲音，對韶華仙子道：“這位仙子，你誤會了。”
韶華仙子卻道：“我沒有誤會，你方才，方才明明，明明……”
“仙子，的確是你誤會了。”蕭燼微微傾身，一雙桃花眼滿是魅惑與……真誠：“我的確是他大爺。”
小譚又震驚又欣喜：“阿燼師兄，原來你還是我親戚啊！怪不得仙君會親自帶你到上青天呢！我也是仙君直接帶上來的！”
蕭燼：……
雖然小譚沒腦子，但他這副樣子確實影響到了韶華仙子，見她將信將疑立在原地，蕭燼頓覺有戲。
是以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一條魚，十分親切地邀請她：“我們正要吃魚，仙子可要一起？”
為了使韶華仙子卸下防備，蕭燼特地學了柳桃軒小倌兒嚴媚那魅惑人心的聲線。
果不其然，韶華仙子被他的聲音擊中，心尖微微一顫，臉頰的紅暈蔓延到了耳後。
但很快，當她看清蕭燼手裏拿的到底是何物時，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
“你！你你！你大膽！”韶華仙子幾乎顫抖著聲音：“你知道你拿的是什麽嗎？它，它們是，是銀河裏的魚！”
蕭燼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啊，它是銀河裏的魚。”
“你居然！居然敢吃銀河裏的魚！”她激動得哭了起來，白嫩嫩的小臉也被氣得通紅。“我，我這就去找帝君！”
說完，她轉身便要騰雲而去。
“仙子，你莫要激動。”
蕭燼又朝小譚喊道：“快攔住她！”
眾所周知，小譚沒有腦子，當他終於聽清楚蕭燼喊他做什麽時，韶華仙子已然站上了雲端。
眼見著韶華仙子騰雲而去，蕭燼真想直接站起來去追，可奈何他的腿毫無知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飛出去。
然而正此時，也不知是韶華仙子感應到了他的心聲，還是飛得過於著急，下一刻，她竟是腳下一空，徑自從高高的雲端上，掉了下來。
追上去的小譚也被韶華仙子突然的掉落嚇住了，騰雲駕霧是上青天仙人們最基本的本事，他從未見過有仙人會從雲端上掉下來的。
是以頓覺新奇的他，竟是停在半空多看了一眼。
正是這一眼，錯過了搭救韶華仙子的最佳機會，韶華仙子仿若一朵被風撩起的桃花，直直地往銀河裏掉下去。
突然，一把飛劍淩空而來，在空中滑過一道冷藍色的光，徑自往韶華仙子而去。
韶華仙子也不知自己今日到底是怎麽了，才化成樹便被驚醒，想要騰雲卻忽然覺得法術凝滯。
原本她想著，只要飛去前頭找到兄長就好了，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法術根本支撐不了她飛到阿兄處。
才不到一息，她就從雲端上掉了下來。
更讓韶華仙子崩潰的是，為了來見雪眠仙君，她日日穿的都是新衣，眼見著自己要掉入銀河，新衣就此毀損，韶華仙子絕望地想哭。
正此時，有一把飛劍破空而來，韶華仙子眸光一亮，本能得要去抓。
也不知今日不宜出門還是怎麽著，才伸出手，新制天衣的廣袖就被那把鋒利地劍削了一大片，破了。
韶華仙子再也沒忍住，終是大聲地哭叫了起來。
許是哭得實在認真，她絲毫沒有註意自己已然落地。
蕭燼從未見過這般梨花帶雨的美妙場景，尤其是如此我見猶憐的破碎美人，不禁看呆了，而此時，一個男子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身後傳來，他不由得脊背一涼。
“好看嗎？”
求生欲使然，蕭燼將肯定句強行扭成了疑問句：“好看……的吧？”
聽到動靜的韶華仙子看了過來，下一刻，她指著蕭燼的鼻子，哭得更大聲了，“雪眠仙君！他，他欺負我！”
蕭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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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是掌四時花息的女仙，好在兄長銀河守備，又好在銀河距離雪眠仙君的溪樂仙府不遠，是以她每日都會來到銀河邊，借看顧河岸花時的便利，偷偷註意著不遠處的溪樂仙府。
她想著能夠遠遠得看上一眼雪眠仙君，也是好的。
只是雪眠仙君十日裏有九日閉關，平日裏根本見不到人影，直到半個月前，仙君從凡間帶回來一個凡人。
仙君對那凡人極盡寵愛，為了他，竟是三天兩頭拋頭露面，不僅舍下面子去太上真君那兒求取了好些仙藥，還親自采摘仙府園子裏的仙果給那凡人果腹，更甚至，甚至還與那凡人同住在一個屋子裏。
她又氣憤又妒忌，可即便如此，卻還是舍不下。
既然雪眠仙君能與一個凡人男子同住在一個屋子裏，甚至可能同塌而眠，便說明他那無情劍道也並非是需要生人勿近的。
她已經不敢肖想與雪眠仙君結為仙侶一道雙修了，但若偶爾能跟在他身邊，也不是不行啊！
是以，韶華仙子不但不曾放棄來河邊，甚至來得更加勤勉了。
不僅如此，為了不讓旁的女仙起疑，她靈機一動，化作了一棵桃樹。
然則尋常人一動不動一整日都會不舒服，更何況是化作一棵樹，為了讓自己更舒服些，韶華仙子索性封閉了五感，也正因如此，不過化了幾回桃樹，韶華仙子便染上了林木的習性——喜靜嗜睡。
今日韶華仙子一如往日，在最能看清溪樂仙府的地方化作了一棵桃樹，正昏昏欲睡之際，隱約聽到河邊有男子說話的聲音傳來。
銀河常年濕冷，平日裏人跡罕至，這突然出現的聲音一下引起了她的註意。她決定不睡了。
韶華仙子立即醒過神，掐訣念咒化回人形，擡腳便往那發出聲音的方向而去。
她也很想看看，平日裏連只鳥都不會涉足的銀河邊，會有誰過來。
隨著她前進的動靜，眼前迷霧漸漸被驅散開來，直到迷霧徹底散去，韶華仙子才看清眼前光景。
只一眼，她突然虎軀一震定在了當場——她驚著了。
沒來得及收回的桃枝此刻正化做發髻一角，被韶華仙子頂在頭上，枝頭上滿墜的桃花隨著她那虎軀一震，紛紛震落。
有河風吹來，將落下的桃花花瓣紛紛卷起，乍一眼看去，竟好像是在下一場粉色的桃花雨。
隔著桃花雨幕，有這麽一個男子，此刻正慵懶地坐在河邊的一塊玉石之上。
他修長的雙腿隨意地擺放著，上半身只用一只手淺淺地撐著，漆黑濃密如綢緞的長發也隨意地披散著。
有一些頭發披在肩頭，有一些頭發則散在手肘之上，又有一些由於過長而落在了地上，極其隨意。
繡著雲紋的天衣領口也不知被他做了什麽手腳，看起來比尋常的天衣寬大了一些，有一片厚實又白皙的胸膛隱約從那寬了一些的地方露了出來。
不知怎的，韶華仙子的腦子裏突然生出了秀色可餐四個字來。
說來也奇怪，如此坐姿與衣裳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一個不好就會顯得低俗不堪，可是落在眼前此人身上，卻莫名合適，而且奇怪的是，他舉手投足之間，還顯出了上青天仙人們身上都沒有的隨性又張狂。
再看他那張臉，劍眉星目，唇紅齒白，肌膚白皙得毫無瑕疵，比之雪眠仙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韶華仙子並非沒見過好看的男子，一如雪眠仙君，一如百花仙君，再如夜游仙君、太陰仙君、太陽仙君以及二十八星宿，無不明眸皓齒，俊美好看。
可眼前這個男子，卻與他們不同。
這男子眼底帶著一絲那些仙君們都沒有的放浪形骸和瀟灑不羈的野性。
對，就是野性！
韶華一時看呆了，心也跟著怦怦地亂跳了起來。
蕭燼暗暗得意，他就說以他在凡間生存多年的經驗之道，豈能不知曉世間女子到底喜歡看怎樣的男子？
果不其然！眼前這女仙看直了眼的樣子，定然是拜他這俊朗不羈的樣貌所賜！
很好！雖然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但至少魅力不減。
氣氛慢慢被調了上來，按照節奏，蕭燼該開口說話了，是以他擡起頭來，朝那女仙微微一笑。
笑容如沐春風，韶華仙子頓覺臉頰一熱。
蕭燼正要開口搭訕，突然有一個黏糊又肥碩的東西往他處飛來，蕭燼還沒反應過來，那東西便啪嘰一聲，直直地往他敞開的領口裏掉了進去。
下一刻，胸腹以下傳來了一陣冰冷又黏膩的觸感，蕭燼頓時反應過來那是個什麽東西，下意識地要跳開，奈何此刻雙腿失去知覺無法動彈。
是以在韶華仙子的註目之下，蕭燼十分利落地翻了一個身，從玉石上摔了下來，形成了一個類似於狗吃屎的姿勢。
懷裏那東西還在扭動，蕭燼緊咬著牙，再也顧不得在女仙面前的形象，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該死的小黑鳥！你往哪兒扔呢！”
話音剛落，河水裏蹦出個圓溜溜的小腦袋。
為了方便抓魚，小譚早已化出鶴身，此刻他嘴裏叼著幾尾魚，根本說不出話。
於是他瞪著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望向蕭燼，似乎是在說：“師兄，我正忙著呢，你喊我何事？”
蕭燼忍著怒意，沖他招了招手，小譚這才察覺河邊竟還有一人，連忙跳出河面。
他先將嘴裏的魚放到一旁，化回人形後，將蕭燼扶了起來，直到確認蕭燼沒傷著之後，他才怒氣沖沖地轉身指著還沈浸在蕭燼俊美容顏裏的韶華仙子，大聲地指責了起來。
“韶華仙子！就算我家仙君再寵愛我師兄，你也不能這般暗算他吧！好歹師兄是我家仙君親自去凡間收回來的愛徒！”
說時遲那時快，小譚根本沒有給蕭燼阻止的機會，這段話幾乎是一口氣說完的，是以當他說到第二句話時，蕭燼便覺大勢已去。
這沒腦子的小黑鳥！
他是不知道如今整個上青天的女仙都與他有仇啊？字裏行間還說得如此暧昧，他是不想他在上青天活到身體恢覆嗎？
果不其然，韶華仙子神色一變，好看的柳眉直接倒豎了起來，指著蕭燼的鼻子質問道：“你，你就是雪眠仙君從凡間帶回來的那個……那個男色？”
蕭燼：？？？什麽東西？男色？
小譚本打算承認，可聽到男色二字也是一楞，立即扭頭問蕭燼：“阿燼師兄，你是男色啊？”
“我……我，是，你，大，爺！”蕭燼再也沒忍住，沖著小譚爆了粗。
小譚沒聽出其中意思，但韶華仙子卻聽出來了，她嫌惡地往後退了幾步，依舊指著蕭燼的鼻子，道：“你，你這個男色，也，也太粗俗了！我，我，我要去找帝君！”
找帝君？蕭燼暗暗覺著好笑，他道是凡間的小孩才會動不動就回家找父母呢，沒想到上青天的仙人們也會這樣。
等一等，她方才說要去找帝君？上青天的帝君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若是她真的去找帝君，那他來偷魚的事豈不是暴露了？
蕭燼心頭一緊，不！不行！
他這會兒還沒恢覆呢！若是惹得那些仙人們不高興，只需動動他們的手指頭，他便死於葬身之地！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不能讓她去找帝君！
思及此，蕭燼立即收回怒意，用平生能發出的最溫柔的聲音，對韶華仙子道：“這位仙子，你誤會了。”
韶華仙子卻道：“我沒有誤會，你方才，方才明明，明明……”
“仙子，的確是你誤會了。”蕭燼微微傾身，一雙桃花眼滿是魅惑與……真誠：“我的確是他大爺。”
小譚又震驚又欣喜：“阿燼師兄，原來你還是我親戚啊！怪不得仙君會親自帶你到上青天呢！我也是仙君直接帶上來的！”
蕭燼：……
雖然小譚沒腦子，但他這副樣子確實影響到了韶華仙子，見她將信將疑立在原地，蕭燼頓覺有戲。
是以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一條魚，十分親切地邀請她：“我們正要吃魚，仙子可要一起？”
為了使韶華仙子卸下防備，蕭燼特地學了柳桃軒小倌兒嚴媚那魅惑人心的聲線。
果不其然，韶華仙子被他的聲音擊中，心尖微微一顫，臉頰的紅暈蔓延到了耳後。
但很快，當她看清蕭燼手裏拿的到底是何物時，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
“你！你你！你大膽！”韶華仙子幾乎顫抖著聲音：“你知道你拿的是什麽嗎？它，它們是，是銀河裏的魚！”
蕭燼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啊，它是銀河裏的魚。”
“你居然！居然敢吃銀河裏的魚！”她激動得哭了起來，白嫩嫩的小臉也被氣得通紅。“我，我這就去找帝君！”
說完，她轉身便要騰雲而去。
“仙子，你莫要激動。”
蕭燼又朝小譚喊道：“快攔住她！”
眾所周知，小譚沒有腦子，當他終於聽清楚蕭燼喊他做什麽時，韶華仙子已然站上了雲端。
眼見著韶華仙子騰雲而去，蕭燼真想直接站起來去追，可奈何他的腿毫無知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飛出去。
然而正此時，也不知是韶華仙子感應到了他的心聲，還是飛得過於著急，下一刻，她竟是腳下一空，徑自從高高的雲端上，掉了下來。
追上去的小譚也被韶華仙子突然的掉落嚇住了，騰雲駕霧是上青天仙人們最基本的本事，他從未見過有仙人會從雲端上掉下來的。
是以頓覺新奇的他，竟是停在半空多看了一眼。
正是這一眼，錯過了搭救韶華仙子的最佳機會，韶華仙子仿若一朵被風撩起的桃花，直直地往銀河裏掉下去。
突然，一把飛劍淩空而來，在空中滑過一道冷藍色的光，徑自往韶華仙子而去。
韶華仙子也不知自己今日到底是怎麽了，才化成樹便被驚醒，想要騰雲卻忽然覺得法術凝滯。
原本她想著，只要飛去前頭找到兄長就好了，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法術根本支撐不了她飛到阿兄處。
才不到一息，她就從雲端上掉了下來。
更讓韶華仙子崩潰的是，為了來見雪眠仙君，她日日穿的都是新衣，眼見著自己要掉入銀河，新衣就此毀損，韶華仙子絕望地想哭。
正此時，有一把飛劍破空而來，韶華仙子眸光一亮，本能得要去抓。
也不知今日不宜出門還是怎麽著，才伸出手，新制天衣的廣袖就被那把鋒利地劍削了一大片，破了。
韶華仙子再也沒忍住，終是大聲地哭叫了起來。
許是哭得實在認真，她絲毫沒有註意自己已然落地。
蕭燼從未見過這般梨花帶雨的美妙場景，尤其是如此我見猶憐的破碎美人，不禁看呆了，而此時，一個男子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身後傳來，他不由得脊背一涼。
“好看嗎？”
求生欲使然，蕭燼將肯定句強行扭成了疑問句：“好看……的吧？”
聽到動靜的韶華仙子看了過來，下一刻，她指著蕭燼的鼻子，哭得更大聲了，“雪眠仙君！他，他欺負我！”
蕭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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