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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慘狀 雲南之旅一周後,聞知意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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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慘狀 雲南之旅一周後,聞知意第一……

雲南之旅一周後, 聞知意第一次來給衛行疆上課。

他當然是獨自一人來的,顧硯聲的警告在經過短暫地思索後被他壓在心底,就像放了塊不大不小的石頭,雖然不算多麽沈重卻始終墜得慌。

而這點沈甸甸的重量, 最終促使他再次來到衛家。

開車來接聞知意的方特助這次沒有再搭話, 沈默一直持續到等紅綠燈時, 眼看前方車流短時間內沒有流通的跡象, 他透過車內鏡隱秘地打量了幾眼後座的年輕beta,戴著低調腕表的腕骨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幾下, 最終還是狀似無意地開口:

“小聞先生上周過得怎麽樣?趁著年輕是得到處走走, 省得上了年紀想走也走不動了。”

正在低頭看手機的聞知意被點名後微微擡高視線,正好和前排將視線投來的方特助對上眼,他隨手滑動著屏幕上的消息, 略略掃了一眼就不再去看。

是顧硯聲發來的。

消息的大致內容是如果聞知意不願意見他,那他也可以安排幾個人在小聞周圍, 等這段時間風波過去了就會把人叫回來, 保證絕不打擾聞知意的日常生活。

聞知意的心神還停留在這條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消息上, 他蹙眉漫不經心地回應了方特助:“……是的, 能抽出大把時間的機會確實不多,所以我幹脆下定決心就直接啟程。”

得到這個中規中矩回答的方特助一時間反倒想不出怎麽回覆, 他索性直接坦白:“小衛少從雲南回來後就被衛先生停了課,你應該是他最近見到的唯一一個活人。衛家對alpha一向管得嚴,動手也是常有的事, 小聞先生最好提前做好準備,待會見到他別嚇到。”

聞知意微微挑眉,註意力終於放到和方特助的對話上:“你的意思是指他現在狀況可能不太好?”

“準確來說,是十分不好。”方特助痛快承認, “你應該能看出來小衛少有點情緒方面的毛病,有時候容易犯軸。他這次和衛先生鬧得很厲害,鑒於小衛少的等級,衛先生很早就不親自動手了,正好馮家介紹的幾個保鏢以前都是特殊部隊的,這次幹脆就讓他們動手了。”

他捕捉到聞知意臉上一閃而過的凝重與困惑,在微微停頓後,解釋道:“馮雲小姐,你見過的。她也是馮家介紹來的人才,做了衛先生幾年秘書後轉為小衛少的導師。”

方特助這話說得委婉,但聞知意已經明白他的話中話,馮雲——這名美麗高知的omega大概就是馮家性賄賂衛釗的手段,她成為連接馮家與衛釗的那根裙帶,在無數由黑變白的事務中扮演著白手套的作用。

他的心再度沈了一點下去。

而在這種克制沈默的氛圍裏,方特助的講述還在繼續,這名從外表看起來成熟穩重的beta沒有繼續關註聞知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道路邊葉片已經有些泛黃的落葉喬木,語氣平靜地說:

“開門見山地說,小聞先生,你是怎麽想的呢?像小衛少這種情緒不穩定的人,即使是被他喜歡,應該也挺辛苦的吧?更何況現在還卷入衛家內部的事務,對於你來說只會是麻煩,你現在對這份工作的看法是否改變了呢?”

聞知意握住手機,出於讓做完手術不久的壯壯好好休養生息的目的,他這次來沒有背貓包,現在他覺得或許帶上肥咪會好一點。

他嚴肅地糾正方特助:“關於你說的‘被喜歡’,只是一個誤會,我和衛行疆相處得融洽,當然是因為我和他都是正常人,所以談不上辛不辛苦。”

衛行疆說到底也只有十八歲,不應該背上喜歡家教老師的名頭。也許對於這種權貴圈子來說,這算不上大事,但聞知意對此拒絕接受。

他繼續說道:“我只是家庭教師而已,遠遠算不上卷入衛家內部事務,你想知道我是什麽看法嗎?我的想法就是如果你真為了衛行疆好,就給我拿個藥箱來,比你在這替他試探我到底怎麽想有用得多。”

最終聞知意成功提著藥箱進了衛家別墅的後院。

方特助在打了個電話從屬下手裏接過藥箱又遞到小聞手裏後就沒再說話。

他知道聞知意是對的,這種情況下在意聞知意到底對衛行疆是什麽態度還有什麽意義?當務之急是如何緩和衛釗和衛行疆的關系,是怎樣讓衛行疆從現在被動的局面脫身。

他看著拎著藥箱的聞知意,欲言又止幾番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這是聞知意第一次踏進別墅後院,通過後門一條幽幽的小路連接了另一座獨棟別墅,上次他和衛行疆出逃時過於倉促,竟然沒發現這條小路。

衛釗住的這棟別墅,或者說是莊園,並非衛家傳統意義上的祖宅,只是衛釗與王菡的住所而已,衛煜之更是不可能在這裏住過。衛煜之小時候住的四合院不在這片區域,而他長大後也像衛釗、像衛家所有人一樣搬出了那座四合院,為自己另覓他處。

衛行疆也在十幾歲的時候就總往機車俱樂部跑,非必要情況下絕不願意回來住。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衛家所有人都總想著往外跑,一旦擁有了離開的能力就頭也不回地離開,誰都不願意住在傳統意義上的“家”裏,似乎那並非奢華溫暖的房屋而是猛獸噬人的血口。

這條小路很短,聞知意只走了五分鐘就已經來到盡頭。

站在別墅外圍的衛兵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遵循著某種嚴密又疏散的站位,內部人員出現在任何一個出口都會被第一時間鎖定,聞知意甚至看到他們腰間行動時露出的制式槍套,上面印著一串並不連續的數字,似乎是某種編號。

看來衛行疆的處境比他想象得還要嚴重,他到底做了什麽才把衛釗惹到這種程度?

聞知意深深蹙眉,握著藥箱的手有些泛冷。

守在正門的衛兵是兩名身材高大的武裝alpha,相貌冷厲端正,在聞知意出現在這條小道的另一頭時就已經冷酷地盯著他,實際上,經過專業訓練的alpha在一公裏外就能憑肉眼辨認出向自己移動的物體。

其中一名alpha動作利落地擡手示意聞知意暫停,隨後垂眸掃了一眼小聞手裏的藥箱,短暫地停頓片刻後選擇放行。

別墅大廳裏很黑。

所有的窗簾都被拉得嚴嚴實實,明明是日光灼熱的下午卻顯得像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

聞知意想了想,摸索著打開了客廳的吊燈,他倉促之下只按了一排開關,極簡風格的大廳也就只亮了一半,正好照亮通往二樓的實木樓梯。

沒有人影。

提著藥箱走到樓梯上的聞知意嘆了口氣,扶著光滑的木質扶手來到二樓,他眼前的走廊共有八個房間,其中只有一個房間的門微微開著一道縫。

聞知意很不合時宜地聯想到以前看過的恐怖片,鎮定地深呼吸了一下,手心微微冒汗,心跳也有些加快,他沒有過多猶豫就推開了那唯一一道開著的門,比恐懼更可怕的是等待。

房間裏同樣光線昏暗,不過衛行疆確實在裏面。

他看上去不是很清醒,正低垂著頭坐在床邊,淩亂的頭發微微垂下一些發絲散在眉間,明明應該顯出不經修飾的狼狽卻偏偏因為那張臉顯得像精心抓出的發型。

發現有人進房間後,只是慢吞吞地擡起眼睛觀察來人,而在意識到來者是聞知意後,他“啊”了一聲,輕聲說:“你怎麽來了?”

聞知意坐到他旁邊,問他:“還可以麽?”

衛行疆勾出一個笑容:“當然,你看我是不是還活蹦亂跳的?你還帶了藥箱?”

“對啊,方特助說你被教訓得很慘。”小聞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感受到一陣滾燙的裸膚感,而手掌下結實緊繃的皮肉在被他觸碰的瞬間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衛行疆哼了一聲,故作不屑道:“他們沒比我好到哪裏去,外面現在應該有十六個人,一開始其實有二十四個的。”

……聞知意不知道說什麽好。

“行了,你把藥箱放這,至於你本人,收拾收拾趕緊走。”衛行疆握住聞知意的手,很單純的一個動作,兩只手交疊在一起後就沒有其他動作。聞知意很少這麽單純地被人握住手,沒有指尖輕動的暧昧,也沒有掌心相貼的纏綿,衛行疆下定決心也只是握住他的手兩分鐘而已。

他安靜地等待了片刻,然後平靜地說:“去把燈開了。”

衛行疆僵硬了一瞬間,強撐著嘴硬:“怎麽,一周沒見這麽想我?”

聞知意拍拍他的肩膀,無聲催促。

小衛少只好乖乖起身去開燈。

他的視力能夠在昏暗的光線下看清聞知意,聞知意卻不能,而現在光線亮起後,聞知意看到他只穿了一條寬松的長褲,此刻正赤裸著上身屈著腰腹坐在床邊。

衛行疆是標準的S級alpha,從肩背到手臂的肌肉線條自然也流暢分明,就算姿態隨意地屈腰坐著,腹部也能看出塊壘分明的肌群,雖然只是剛成年,但已經能夠看出這具身體蘊含的強大爆發力。

他上半身全是猙獰恐怖的淤青,被聞知意碰過的肩膀更是有一塊青到發黑的淤腫,而他轉過身去時,聞知意倒吸了一口冷氣,密密麻麻的傷痕大片大片地散布在年輕alpha舒展結實的脊背上,真正讓聞知意在意的卻是衛行疆空蕩蕩的後頸。

衛行疆摸了摸後頸,解釋道:“打了抑制劑,否則我放出信息素的話,那些人全得倒下。”

是了,alpha之間的信息素壓制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

他回過頭來看著聞知意的眼睛,輕聲說:“其實你不用來的,再過幾天我就能出去找你。”

他現在正發著高燒,強行註入的抑制劑副作用很明顯,身上忽冷忽熱,頭也疼得厲害,渾身都沒力氣,強撐著沒事裝了這麽久,在看到聞知意的剎那就柔軟著攤開的心臟驟然放松,他坐回對方身邊,聲音像感冒了一樣有些沙啞

聞知意已經不再關心衛行疆做了什麽才會被如此對待,這件事在他看來很簡單,就是純粹的暴力事件,無論衛行疆做了什麽都不足以成為衛釗的理由。

他為此憤怒,也為此無力。

他始終認為,關心、引導、愛護一顆年輕的心靈才是年長者應該做的。

但目前看來,這裏並沒有這種土壤。

透過衛行疆,他再次深入認識衛煜之曾經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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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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