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他可以不再得到,但決不能再失去 ……

關燈
第57章 他可以不再得到,但決不能再失去 ……

吳騁收到了行程改變的通知, 從下周一開始,衛煜之的住所正式變更為三環開外的某不知名小區。

該不知名小區的地理位置十分眼熟,吳騁動用自己靈活的腦袋瓜想起似乎是小聞先生的住所。

所以當然也是大聞先生的處所。

吳騁最近工作十分懈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給他發工資的衛煜之親自動手開車的時間都比他長, 衛煜之對此當然無法忍受, 不過考慮到吳騁當前的任務是通過靠近聞知節曲線救國, 他默認了吳騁的消極怠工。

吳大少爺並不在意當司機賺的這點標準工資,但如果從衛煜之身邊調走, 那生活對於他來說會變得相當無聊。

他周末照例直奔聞知節的公司, 無比熟稔地在行政小姐姐那裏蹭了頓熱乎乎的早飯,行政抱著懷疑的目光將他這份吐司咖啡登記上,轉身拎著一大堆包子豆漿油條豆腐腦回了辦公室, 一堆中式早餐裏,只有吳大少爺精致的三文魚滑蛋吐司格外顯眼。

“你們公司怎麽周末都人滿為患啊?黑心老板壓榨員工, 加班費有沒有雙倍?”吳騁感嘆。

堵車堵得死去活來終於趕到公司的聞知節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吳騁的肩膀, 親昵地示意對方跟自己到老板辦公室去。

聞知節一屁股坐到辦公桌後面, 十分納悶地質問吳騁:“你是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嗎?成天往我公司跑得比我還勤,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老板。”

他已經知道吳騁背靠的基金會由衛氏暗中控股, 所以說起話來也不怕得罪前者,相比起一開始接待對方的態度而言,堪稱變臉大師。

吳騁聳了聳肩, 充滿混血感的英俊臉蛋露出一個溫柔迷人的笑容,嚴謹地糾正道:“實際上,如果這真是我的公司,我反而不會天天來, 要不然放著一堆職業經理人幹什麽?”

二世祖。

聞知節翻了個白眼。

吳騁在聞知節的辦公室裏尋寶似的四處挖掘,企圖找出點好玩的東西,然而除了一堆不符合alpha風格的手作以外,他完全看不到任何亮點。

他舉著一只黃色貓咪的戳戳樂,懟到聞知節面前,探著頭問道:“小聞先生做的?很有童趣啊。”

聞知節擡眼就看到一個一米九的大只alpha在自己辦公室亂竄,他吸了口冷氣按了按突突亂跳的太陽穴,努力平覆著心情:“……那是我做的,給我放那。”

身為一名A級alpha,聞知節少少糖的焦糖瑪奇朵味信息素與堪堪達到一米八的身高,始終是他心裏的兩根刺。

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聞知節,吳騁又低頭去看看自己手裏小巧精致的戳戳樂,真情實感地驚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喜歡手作的alpha,聞先生果然心靈手巧,什麽時候給我也戳一個?”

“行啊,五百萬一個,現在轉賬我立刻給你戳。”

聞知節頭也不擡地翻著文件,突然翻到一份法語社區的用戶反饋,他瞟了一眼就打算直接餵給AI,站在旁邊閑著沒事幹的吳騁又眼尖地湊過來,興致勃勃地表示自己認識法文,教給他絕對比交給AI靠譜。

被懷疑地盯了一眼,吳騁無語地強調:“我小時候就是在法國長大的,在法國呆的時間比在這裏還久,不信你打電話去問……”

他差點嘴瓢說出“不信你打電話去問你弟夫”。

按照他的推測,聞知節大概不會對衛煜之有什麽好臉色,而他現在明面上的身份也只是一個投資人,和衛煜之沒有任何關系。

衛煜之確實能給吳騁作證,因為他們倆曾經在法國一起呆了幾年——雖然是衛煜之過衛煜之的,吳騁過吳騁的——但總歸衛煜之能夠證明吳騁確實精通法語。

衛煜之去法國既不是為了求學也不是為了享受生活,那個時候他只有十五六歲,去法國是為了請回自己的祖母,和吳騁出身同一個家族的吳女士。

吳女士與衛煜之的祖父很早就已經離婚,此後一個定居法國裏昂,一個留在國內,但始終維持著不錯的朋友關系,而衛煜之的祖父與父親身亡不久,他的母親就因調查這起事故同樣身亡,吳女士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回到衛家的。

她是一位美麗優雅但骨子裏十分任俠的omega,她握著衛煜之的手去向敵人宣戰,去向企圖奪走衛煜之一切的人搏鬥,他們一起走了此後多年痛苦黑暗到常人難以想象的路。

衛家的內憂外患被一起解決,除了沒有來得及抓出害死衛煜之母親的幕後黑手外,吳女士和衛煜之解決了一切問題,他有一手好槍法,這種槍法理所當然地用在了內鬼身上。

真正的強大,與一切外在因素都無關,衛煜之最早見識到的非人意志,便來自這位女性omega。

也因為這層緣故在,衛煜之對吳騁的態度已經算得上和顏悅色。

他再也沒有機會向已經離世的吳女士表達敬意與感激,所以只能把彌補的傘柄向吳騁傾斜。

聞知節無語地看了眼差點說錯話於是迅速轉移話題的吳騁,心說不用自己嚴刑拷打,對方的狐貍尾巴已經要露出來了。

這個二世祖果然是衛煜之派來曲線救國的。

聞知節有一種終於成為大舅子的實感。

是的,聞知意和衛煜之結婚了兩年,但衛煜之確實沒怎麽接觸聞家——既然衛煜之不讓小聞接觸衛家,那小聞幹脆也堵著氣告訴他,你來我家幹嘛?

而衛煜之思考了半天,居然還真得出了自己不接觸聞家對他們確實有好處的結論。

吳女士生命走到盡頭的那兩三年,衛煜之沒有再將全部精力放在追查幕後黑手上,他開始花更多時間陪伴祖母,也從這個過程裏明白了原來看著自己的親人一點點枯萎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

所以衛煜之沒有讓聞知意過多接觸吳女士,他覺得聞知意肯定接受不了這麽殘酷的事情,而以往吳女士握著他的手往前走的那些年,他從吳女士身上學到的是,愛一個人就要替他去處理一切殘酷的事情。

在聞知節辦公室裏游蕩了半天的吳騁謔謔完前者窗臺上放的綠植,又百無聊賴地窩在沙發裏,從前這個工作多半屬於聞知意,聞知節對吳騁鳩占鵲巢的行為很是不滿。

若無其事的吳騁對大聞露出標志性的閃亮笑容,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手機鍵盤:“經過試探,能夠確定聞知節已經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但他沒有多大反應,應該是小聞先生和他達成了一致共識。可喜可賀,曲線救國策略宣告成功。”

他想了想,目光落到聞知節辦公室玻璃櫥櫃裏的戳戳樂手作上,鄭重地加了條消息:“對了,給我批五百萬經費。”

“?”

另一頭裝死的何歆秒回。

“何歆?”吳騁通過這個問號確認了現在與他對話的人並非衛煜之,“衛煜之連這個賬號都給你登錄了?”

何歆看著正心平氣和沈默聽著報告分析的上級,小心地回覆了吳騁:“衛總在開會,我暫時保管這部手機。之前給你開的聯名賬戶裏不止五百萬,以你的權限可以直接動用。”

“對了。”何歆補充道,“衛總交代,如果來得及,你最好也參加這次會議。”

吳騁拍了拍腦袋,想起接手任務不久後被送到自己跟前的一套銀行卡。

他再次確信,在挽回前夫這方面,衛煜之確實是認真的。

“五百萬真能給我戳一個?”大少爺懶洋洋地揮了揮手,示意聞知節看向自己。



“十年前案發後被捕歸案的三個人,檔案很一致,全都是曾經當過幾年兵然後退伍的混混alpha,他們的口供也很清晰,咬死了在剎車油管上動手腳是報覆社會,和其他任何因素都無關。”

“至於他們是怎麽混進衛家私人車庫,還精準地選中了衛夫人出行使用的車輛,因為當天值班的安保人員全都畏罪自殺,真相事實已經無從還原。”

從聞知節公司趕回的吳騁也加入了這場會議,他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倒也沒在意衛煜之冷漠的臉色。

十年前負責衛夫人行程的安保人員全都是擁有資深行伍經歷的優秀軍人,畏罪自殺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吳騁通關第9000關消消樂後,啪的一聲將手機隨意合上,他用的是折疊手機,折起來後剛好能揣進西褲口袋。

這一聲手機合攏的聲音讓侃侃而談的分析員先生停頓了一下。

“有沒有查過那三個人的服役經歷?他們是不是服役時就認識,隨後各自分散等到有任務時再聯系?服役期間或服役前有沒有共同接觸過什麽人?”吳騁單手撐著下巴,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文件,“此外,這三個alpha很可能也認識當天值班的安保。”

“跨過十年進行溯源調查基本不太可能。”分析員思考了片刻回覆道,“衛夫人去世時局勢過於混亂,證據固定做得一塌糊塗,三名案犯的檔案現在只能查到這些。”

十六歲的衛煜之絕對不會想到自己只花了十年就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也想不到他在討論自己母親死亡真相的會議裏依舊能夠保持冷靜,那時的他是如此痛苦、絕望、憤怒與不甘,帶著要毀滅一切的決心和祖母一起戰鬥。

他面色冷漠地聽著吳騁和分析員討論,有些事情是無論多艱難都要去完成的。

“你們在搜集信息時是不是很謹慎?”吳騁再度拿起手機開始玩消消樂,“不如幹脆大張旗鼓點,讓別人以為你們真查到了什麽,到時候誰最急大概率就是鬼。”

他的視線從花花綠綠的手機屏幕上擡起,然後落到衛煜之身上,他慢慢揚起一個無辜純情的笑容:“當然,對面也有可能狗急跳墻。”

衛夫人就是這麽死的,她成功引蛇出洞,卻沒能和鬼搏鬥成功。

如果衛煜之有信心贏得這場戰爭,那麽吳騁的方法確實值得一試。

但是——衛煜之面無表情地否決了這個提議。

太危險了。

衛釗在扒出聞知意的信息後並沒有好好善後,現在很多人已經知道聞知意就是衛煜之的結婚伴侶。

他既要查到真相,也要聞知意安全,他哪一個都不會放棄,而如果一定要排出優劣順序,那麽聞知意當然比一切都重要。

他可以不再得到,但絕對不能再失去。

-----------------------

作者有話說:[貓爪][貓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