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馴服 海拔來到五千一百米，廣袤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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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馴服 海拔來到五千一百米，廣袤無……
海拔來到五千一百米, 廣袤無邊的山體已經逐漸被積雪覆蓋，不論向上向下還是向前向後，能夠看到的只有茫茫風雪，而行走在風雪中的徒步者們已經渺小如一粒粒隨時會從掌中洩露的黑豆。
死死攥住引導繩的聞知意從腳跟到指尖都在不停顫抖, 身體各處都在瘋狂叫囂著告訴他已經到了極限,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軟綿綿的棉花上, 他開始懷疑自己下一步就會徹底倒下。
到了這個榨盡全身所有力氣的地步, 還在支撐著他動作的只剩一點無論如何都不肯低頭的意志。
再走一步，只要再走一步他就放過自己徹底倒下休息。
如果正面對一個雖然艱難但已經隱約可以窺見勝利的游戲, 你會選擇休息一宿重整精力, 留待下次再來挑戰，還是選擇一鼓作氣咬緊牙關直接通關？
小口小口拼命呼吸著的聞知意艱難地伸手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企圖通過這種方法讓自己吸入更多氧氣, 他仰著脖頸擡頭去看前方持續前進的同伴們，在心裏第無數次給自己許下虛假的甜頭。
只要再走一步就可以休息了。
然而瀕臨極限的軀體並不相信來自大腦的謊言, 它開始違背聞知意的意志, 緩慢地、不容抗拒地、無法逆轉地崩潰, 直至來到最後一個臨界點, 聞知意膝蓋一軟整個人臉朝下栽倒在松軟的雪地上。
已經開始罷工的四肢肌肉組織並不聽從指揮，聞知意艱難地調動著頸部肌肉, 終於將自己從雪堆中拯救出來。
這一擡頭，就讓他看到牽引繩另一端綁著的向導正在和其他人的向導嘮嗑，甚至掏出一盒煙和對方分享起來, 兩個人在一片皚光雪鑒中吞雲吐霧起來，煙頭一點晃來晃去的猩紅光線竟成為聞知意眼中最清晰的存在。
……
聞知意無奈地閉了閉眼。
他告訴自己，向導已經爬了這座山無數遍，而且alpha天生就有強大的體力, 所以他不必在意。
正抽著煙的向導一扭頭終於看到雪堆裏的聞知意，他大笑著將牽引繩一圈圈在手臂上捆緊，十分嫻熟地將聞知意從地上拉起來，熟練得如同已經做了幾百年押解囚犯的獄卒。
聞知意覺得自己現在肩上再扛個枷鎖就和流犯沒多大區別了。
稍微遠離了幾步正在攙扶另一個已經徹底爬不起來的omega的林唱終於註意到這邊的情況，他同樣笑著過來扶小聞，從向導手裏接過牽引繩就要綁在自己身上。
被攙扶著從雪窩裏爬起來的聞知意咬著牙拒絕，他固執又沈默地盯著林唱，不願意被對方一路拉著沖頂，在他的認知裏，周圍所有人都幾乎被向導牽著，那麽他接受向導的幫助就是合理的，但可沒幾個人被同伴拉著走！
“我們一起拉著你，好不好？”林唱微微屈身保持自己的視線與聞知意齊平，為了讓自己的話語能夠在漫天風雪中精準傳入聞知意的耳中，他湊得更近了一點，幾乎就是挨著對方的耳朵說，“我不放心向導，我想親手拉著你。”
小聞搖搖頭。
被風吹起的雪粒從地面一陣一陣地揚起，就像狂風中絲綢般的馬鬃，而每一個艱難前行的人都像騎在一匹烈馬的脊背上嘗試著去馴服它，每一個人的人生中都有這麽一個需要馴服的命題，它未必會是一座高聳的山，也可能是一個未竟的事業，一段破裂的關系，甚至是一樁失敗的婚姻。
聞知意想要自己去馴服它。
林唱沈默了片刻，露出一個弧度平穩的笑容，然後幹脆利落地松了手。
他知道聞知意還有力氣，那麽就讓對方親自去走。
至於衛行疆……衛行疆在爬到一半時就弄丟了自己的腺體保護貼，從來都是被人服侍得周全妥帖的小衛少並沒有想起來自己應該換上登山專用的保護貼，以至於它因汗濕而從他的後頸滑落。
因此他被聞知意勒令禁止靠近周圍一圈omega，也禁止劇烈運動以免信息素逸散得更快。
通常情況下，當alpha劇烈運動時，加快的心跳與血液循環會促使更多信息素的產生，當然，所謂“劇烈運動”的標準是因人而異的，比如此刻的爬山對於衛行疆來說就是普通水平的運動，但如果他肩上再扛一個成年男性beta，就很有可能邁向劇烈運動。
弄丟了腺體保護貼的衛行疆只能乖乖聽話，徹底放棄了直接扛著聞知意一路沖頂的念頭。
聞知意又往前爬了幾步，他的動作確實是爬，他已經沒有力氣正常行走，只能用手裏幾乎捏出指印的登山杖在雪裏胡亂戳著，然後四肢並用地艱難前行，鑒於周圍絕大部分人都已經體力耗盡，所以他並不顯得格外突出。
他留下一路淩亂的痕跡。
幸而絕大部分人同樣留下這樣的痕跡，小聞倒也沒有不好意思，甚至在心裏琢磨著拍張照紀念自己一路走來的艱難痕跡，不過這個念頭在他扭頭看到旁邊向導牽著的大型犬後瞬間煙消雲散。
這條戴著寵物專用防風鏡顯得威風凜凜的大型犬，同樣運用著自己的四肢在雪堆裏刨泳，所以——它留下的痕跡和聞知意一模一樣。
那很壞了。
聞知意若無其事地伸手用力抹平身後雪痕。
註意到他小動作的衛行疆在後面樂得捧腹大笑，他和林唱是除了向導外極少數仍舊體面地直立行走的人，也跟在聞知意後面十分上道地幫著他抹平雪痕。
雖然在抹平前小衛少蔫壞地偷偷拍了幾張照。
垂直海拔只剩最後兩百米，他們來到了被稱為絕望坡的陡坡，這段山坡的角度達到極其驚人的六十度，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朝下滾去，而聽說另一面的西坡更為陡峭，幾乎到了徒手攀巖的地步。
也許在面對艱難到極致的困境時，經過漫長進化的人類反而會回歸最原始的爬行動作。
最後兩百米。
聞知意極力從雪堆裏拔出腿，雙手戴著的皮手套隔絕了大部分來自外界的寒意，但他能感覺到汗意幹涸後的冰涼，這種滑膩的冰冷感總讓他產生手套下一秒就會從手上滑脫的錯覺。
當無論怎樣命令自己的肢體都得不到任何回應時，聞知意明白自己的極限大概就是這了，除非有人在後面用加特林掃射否則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再起身。
意志的力量是無限的，但人類可以自主調動的意志卻是有限的。
聞知意接受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的事實，當感覺到自己可能不得不在這裏停下時，他也沒有多大遺憾，一抽一抽地泵著血的心臟也平靜得不像話，所有產生於外界的聲音都寂靜下去，他閉上眼安靜地調整呼吸。
身旁就是漫天風雪，他的內心卻平靜不已。
有些山翻不過去就翻不過去了，他也不是一定要撞南墻。
在這咬緊牙關直至口腔裏都彌漫出鐵銹味的時刻，聞知意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沒有精力再去想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再去想其他任何人任何事。
可是，可是這種被逼迫到極限的感覺是如此熟悉，這種被握著心臟強行命令著繼續前進的情況對於他來說，原來並非第一次經歷了。
大腦的聯想活動是很豐富的，尤其當軀體閑置時，它會活躍得更加積極，活躍到完全罔顧主人的意願，而當處於相似情景時，它會幫助主人回想上一次是怎麽解決的，以便為這一次的困境提供經驗。
身軀逐漸開始發燙的聞知意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大概是發燒了，上一次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發燒是什麽時候呢？
他是怎麽解決的呢？
他沒有再去想。
而就在聞知意慢慢停在原地時，在雪堆裏艱難蛄蛹的同伴已經爬到了他前方，這是一個在半路被無盡風雪逼得喪失意志，崩潰大哭著想要下山的beta，而她最終也只是等著眼淚風幹然後繼續上路。
在她沈默地等著眼淚幹去時，已經走到前面的聞知意又折返回來，從包裏笨拙地掏出能量棒，撕開包裝後遞到她跟前，告訴她難過的時候吃點東西會好很多，又小聲分享自己的秘訣：“你喜歡吃旺旺雪餅嗎？你看地上的石頭像不像旺旺雪餅？”
之前含著眼淚啃能量棒的beta被向導扛著走了一段距離，此刻恢覆體力後再度親身上陣，她回頭去看身後戴著護目鏡看不清表情的聞知意，慢慢爬過去輕輕拽著對方的引導繩。
同行的其他人也頂著雪粒湊過來，他們都是跟著聞知節一起白手起家的老員工，和聞知意也認識了好幾年，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向聞知意伸去手掌。
思緒混亂的小聞並沒有看到這些向他伸來的手，但沒關系，這些手並不會因此就縮回去，他們和聞知意的向導一起輪流拉著引導繩，將已經神志不清的聞知意再度拖上了海拔一百米。
只剩最後一百米了。
之前尚有餘力去互幫互助的人們此刻也已經氣喘如牛，苦笑著拉緊自己的向導，將視線投向了風雪中兩個走在最前面的人。
林唱和衛行疆。
走在隊伍最前面為後面的人破開風雪的兩個人此刻同時停了下來。
再往前走已經沒有意義，他們真正的目的也從來不是登頂。
林唱平靜地看了一眼表情變幻莫測的衛行疆，他知道對方在顧忌濃烈噴發的信息素，這些alpha失去了腺體保護貼就像潛伏著的危險炸彈，誰都不知道他們會在哪個瞬間爆發。
如此想著的年長beta對著衛行疆清晰地勾起唇角，然後轉身朝下坡的方位大步奔去！
他身高腿長步子又邁得大，幾個眨眼就來到了聞知意身邊，在衛行疆擇人而噬的目光中猛地扛起聞知意，然後再度轉身，毫不猶豫地朝峰頂前進！
聞知意被扛在肩頭，層層厚實的衣物倒是沒讓他的胃被硌到，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再度開始移動的聞知意艱難地睜眼，他看到自己視線的高度有些不合常理。
哦，原來是被人扛著。
等等，他在被誰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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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點擊即看人夫beta如何馴服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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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情況下，當alpha劇烈運動時，加快的心跳與血液循環會促使更多信息素的產生，當然，所謂“劇烈運動”的標準是因人而異的，比如此刻的爬山對於衛行疆來說就是普通水平的運動，但如果他肩上再扛一個成年男性beta，就很有可能邁向劇烈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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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面對艱難到極致的困境時，經過漫長進化的人類反而會回歸最原始的爬行動作。
最後兩百米。
聞知意極力從雪堆裏拔出腿，雙手戴著的皮手套隔絕了大部分來自外界的寒意，但他能感覺到汗意幹涸後的冰涼，這種滑膩的冰冷感總讓他產生手套下一秒就會從手上滑脫的錯覺。
當無論怎樣命令自己的肢體都得不到任何回應時，聞知意明白自己的極限大概就是這了，除非有人在後面用加特林掃射否則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再起身。
意志的力量是無限的，但人類可以自主調動的意志卻是有限的。
聞知意接受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的事實，當感覺到自己可能不得不在這裏停下時，他也沒有多大遺憾，一抽一抽地泵著血的心臟也平靜得不像話，所有產生於外界的聲音都寂靜下去，他閉上眼安靜地調整呼吸。
身旁就是漫天風雪，他的內心卻平靜不已。
有些山翻不過去就翻不過去了，他也不是一定要撞南墻。
在這咬緊牙關直至口腔裏都彌漫出鐵銹味的時刻，聞知意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沒有精力再去想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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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這種被逼迫到極限的感覺是如此熟悉，這種被握著心臟強行命令著繼續前進的情況對於他來說，原來並非第一次經歷了。
大腦的聯想活動是很豐富的，尤其當軀體閑置時，它會活躍得更加積極，活躍到完全罔顧主人的意願，而當處於相似情景時，它會幫助主人回想上一次是怎麽解決的，以便為這一次的困境提供經驗。
身軀逐漸開始發燙的聞知意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大概是發燒了，上一次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發燒是什麽時候呢？
他是怎麽解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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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其他人也頂著雪粒湊過來，他們都是跟著聞知節一起白手起家的老員工，和聞知意也認識了好幾年，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向聞知意伸去手掌。
思緒混亂的小聞並沒有看到這些向他伸來的手，但沒關系，這些手並不會因此就縮回去，他們和聞知意的向導一起輪流拉著引導繩，將已經神志不清的聞知意再度拖上了海拔一百米。
只剩最後一百米了。
之前尚有餘力去互幫互助的人們此刻也已經氣喘如牛，苦笑著拉緊自己的向導，將視線投向了風雪中兩個走在最前面的人。
林唱和衛行疆。
走在隊伍最前面為後面的人破開風雪的兩個人此刻同時停了下來。
再往前走已經沒有意義，他們真正的目的也從來不是登頂。
林唱平靜地看了一眼表情變幻莫測的衛行疆，他知道對方在顧忌濃烈噴發的信息素，這些alpha失去了腺體保護貼就像潛伏著的危險炸彈，誰都不知道他們會在哪個瞬間爆發。
如此想著的年長beta對著衛行疆清晰地勾起唇角，然後轉身朝下坡的方位大步奔去！
他身高腿長步子又邁得大，幾個眨眼就來到了聞知意身邊，在衛行疆擇人而噬的目光中猛地扛起聞知意，然後再度轉身，毫不猶豫地朝峰頂前進！
聞知意被扛在肩頭，層層厚實的衣物倒是沒讓他的胃被硌到，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再度開始移動的聞知意艱難地睜眼，他看到自己視線的高度有些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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