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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但是也只有不忍 胸膛上掛著鉆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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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但是也只有不忍 胸膛上掛著鉆石手……

胸膛上掛著鉆石手鏈的肥咪趾高氣昂地在大小聞面前走來走去, 為了防止舔舐傷口,它戴了只造型誇張的伊麗莎白圈,整只貓就像一朵胖嘟嘟的食人喇叭花。

“都成公公貓了還這麽神氣呢?”聞知節嘬嘬嘬地逗了幾下壯壯,眼角餘光瞟到它脖子上閃閃發光的手鏈, 轉念一想又覺得神氣才正常, 畢竟擱誰脖子上掛個幾百萬也會神氣得不得了。

噓。

聞知意神情嚴肅地豎起食指示意大聞不要在壯壯面前直白揭短。

他堅信肥咪一定能聽懂。

大聞舉手投降以示屈服。

他長腿一伸順勢倒在沙發上, alpha標配的寬肩窄腰往沙發上隨意一攤都像拍寫真, 又伸手勾過小聞的脖頸,假裝淡定地開口道:“對了……聽說你下周要和林唱一起爬雪山?”

“準確來說, 是和林唱以及你的朋友們。”聞知意被他勾得微微傾斜身體, 索性直接調整坐姿,盤腿坐在沙發上,嚴謹地糾正道, “大概有九到十個人的樣子。”

“那行,我回頭和爸媽說一聲, 省得他們還巴巴盼著咱倆下周回家吃飯,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聞知節掏出手機劈裏啪啦一頓敲鍵盤, 耐心和趙明珠女士掰扯起家庭和睦之道。

靠著他盤腿而坐的小聞則低頭和祝嶠聊著天。

對方的頭像是一張自拍。

極其刺眼的高曝光度背景下, 清晰的只有那張濃墨重彩的臉,長相冷峻厭世的銀發omega目光冷冽地垂眸看向鏡頭, 和發色一致的斜飛長眉輕輕挑起,兩根骨節凸出如竹的長指壓在眉眼與嘴唇之間,因單眼皮而顯得薄情、利落與冷酷的雙眼, 便透過指節上誇張銀戒編織出的銀輝網絡深深看來。

祝嶠:“有個東西早就應該給你,但我記性不太好,忘了整整兩年。”

他輕輕揉著徹底開裂的唇角,一邊語音輸入給聞知意發去消息, 一邊對鏡查看臉上的淤腫青黑,此刻的祝嶠堪稱鼻青臉腫、風度盡失,顴骨、眉間、額骨……遍布整張臉的淤青與腫脹讓他疑心自己已經毀容。

傷痕當然不僅限於臉上。

手臂、大腿、腰背、脖頸……他全身致命的、不致命的地方都有著駭人可怖的傷勢,走進警察局都可以當場立案,甚至有幾處肋骨都已經隱隱骨裂。

祝嶠向陳闕坦白了有關錄像帶的事情。

隨之而來的是一頓毋庸置疑的暴揍。

面容英俊到極點的alpha像瘋了一樣一拳迎面砸來,祝嶠毫無抵抗之力地被瞬間放倒,陳闕完全騎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沈重地砸下,血肉與骨骼碰撞摩擦的沈悶之聲簡直像鐘罄在祝嶠腦子裏咣咣敲響。

而現在,他要向另一方當事人同樣坦白。

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漆黑錄像帶被包在厚實油潤的牛皮信封裏,過去兩年裏祝嶠走到哪把它帶到哪,他當初還是從垃圾桶裏撿回了錄像帶,只是最終也沒能在合適的時機送到聞知意手上。

他給自己臉上的傷認認真真塗了藥,淤青處塗了藥油,皮肉破損處則貼了創口貼,一張本該俊美脫俗的酷哥臉也因此變得花花綠綠,看不出一點原本的英俊模樣。

他漫不經心地揉捏著牛皮信封的一角,慢慢對聞知意說:“什麽時候有時間出來吃個飯唄?我好當面把東西給你。”

聞知意回覆他:“能忘記兩年,應該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過去兩年裏祝嶠和陳闕一起待在美國,偶爾也會和聞知意進行幾句不痛不癢的寒暄。

“對我來說確實不重要。”祝嶠咧嘴一笑,因扯到唇角的撕裂傷而忍不住蹙眉,“但對你來說,應該還算有點意義。”

他打開錄像機,將手機鏡頭對準前者,簡單拍了其中一段然後發給聞知意。

率先映入眼簾的房間整體色調呈現出柔和雅致的象牙白,材質飄逸、風格簡潔的細紗窗簾被吹拂著微微飄動,深色的原木家具色澤柔潤優雅,泛著被精心保養打理過後的緞光,錄像機的鏡頭擺得有些偏低,以仰視的角度安靜記錄著一切。

光潔順滑的木質地板看上去也溫馨又舒適,整個畫面顯得無比正常——如果忽視散落一地的不明藥片與床欄上一圈漆黑冰冷的金屬束縛帶。

鏡頭微微偏移,然後對準畫面右下角。

聞知意看到了陳闕。

準確來說,是兩年前的陳闕。

瘦。

觸目驚心的瘦。

結合錄像帶畫面右上角的時間,聞知意辨認出這應該是陳闕剛和他分手的那幾天。

瘦到形銷骨立的蒼白alpha閉著眼睛坐在細紗窗簾後,他並沒有做出缺乏安全感的經典抱膝姿勢,而是與之相反地伸開雙腿靠墻而坐,垂落在地板上的手腕透過一件薄絨針織衫都能看出骨骼的形狀。

他感覺不到溫度,因此衣服也是完全亂穿,五六月份的天氣卻穿著入秋的毛衣。

他整個人似乎都在深不見底的黑洞中急速下墜,時間、溫度、方位、感知……全都成為遙不可及的抽象概念。

陳闕安靜地坐在地上,太陽穴與兩頰的位置還殘留著束縛帶勒過的狼狽痕跡,像一只被束縛過頭的游隼即便驟然重獲自由也茫然得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蒼白修長的手指微微抽搐了幾下,畫面裏的高大alpha輕輕睜眼,漆黑如洞的瞳孔毫無神采地失焦,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然後極其艱難地去夠自己面前一枚微微閃爍著流光的環形物。

是一枚戒指。

陳闕摩挲著這枚戒指,極其短暫又脆弱地抽泣了一聲。

說實話聞知意很懷疑那到底是不是泣音。

過於短促、過於模糊、過於痛苦。

似乎並非淚水可以表達的覆雜情感。

陳闕從來不忌諱在他的小聞先生面前示弱亦或者坦誠地流露情感,他痛苦便流淚,喜悅便微笑,易感期時也不是沒有抱著聞知意脆弱地流淚索吻,獨自一人時可以忍受萬般痛苦可一旦在聞知意面前就像丟盔棄甲一樣。

陳闕只有在聞知意面前才會落淚,除此之外即便再怎麽痛苦他都無淚可落,哪怕故意要不在身邊的小聞擔心他,他把眼睛睜到幹澀無比布滿血絲都硬是下不來一滴淚。

這是陳闕與聞知意的小秘密,只有他們倆知道的、獨一無二的小秘密。

錄像帶裏的陳闕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虛空的一點,突然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然後畫面外的聞知意就看到他無論如何都止不住的淚水,像兩條世界上最小的河流。

兩年前的陳闕是看到了什麽才會落淚呢?

然而出現在陳闕想象中的小聞,其實直到兩年後才看到那時痛苦不已的他,隔著兩年的時光與絕不回頭的決心,透過一段被層層轉述的錄像畫面去看他。

那時的陳闕真的有勇氣親自告訴聞知意一切嗎?那時的祝嶠如果把錄像帶交給了聞知意,小聞會原諒陳闕擅作主張的決定嗎?那時的聞知意如果原諒並且陪伴了他,那麽一切會有不同的結局嗎?陳闕的病情會越來越好,還是聞知意被折磨得精疲力盡……

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了。

因為他們的人生都沒有如果。

因為愛著陳闕的是兩年前的聞知意。

聞知意面無表情地看著祝嶠發來的視頻,終於明白對方說的忘記兩年是什麽意思。

他感覺自己的手心有些冷。

冰涼的冷汗從他手心冒出,八月底的天氣冷得他無法遏制地顫抖了一瞬,即便是仇人淪為視頻裏陳闕的狀態他都會心有不忍更何況陳闕遠遠算不上仇人。

但是,但是也只有不忍與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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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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