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講道理的愛（二） 聞知意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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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講道理的愛（二） 聞知意是一個……
聞知意是一個十分優秀的beta, 他在學業、性格、能力，甚至是外貌上，都呈現出遠超常人的不同凡響，這一點令聞先生和趙女士都十分滿意, 他們被迫縫合的婚姻終於有個還算不錯的結果。
因為聞先生物理學教授的職業, 深受其影響的小聞同學也從小就表現出對物理領域的深刻興趣, 在他尚且牙牙學語還掰著自己的小腳玩耍時, 聞先生有時就會出於心血來潮給他講課。
他當然聽不懂，只會伸出圓滾的胳膊要聞先生抱。
聞先生並不吝嗇這一個擁抱, 他與趙明珠女士不同, 把心中所有失望不滿都隱藏得很好，因此小聞和聞先生的關系一直都還算不錯，再加上小聞對物理表現出的興趣與天賦, 他更是不再提起對於前者未曾分化為alpha或者omega的不滿。
毫不誇張地說，聞知意從小到大獲得的物理競賽證書可以貼滿他房間的四面墻, 他完全可以憑借物理競賽參加京大的自主招生, 然後選擇物理學專業最後從事和聞父一樣的職業, 這原本也是他為自己設計的人生路線。
這是一條清晰的、優秀的、符合聞家預期的人生路線。
而這條人生路線在聞知意十七歲那年被徹底改寫。
那一年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發誓永遠愛他的顧硯聲不告而別, 青春期的愛情或許就是這樣，山盟海誓、轟轟烈烈、猝然結束後無疾而終, 所以聞知意對此平靜接受。
他只是需要一個答案，一個合理的知情權，雖然他最終並沒有得到, 但似乎也問題不大，因為趙明珠女士早就教過他該如何去面對這種情況。
比較麻煩的是第二件事。
經常上門拜訪聞先生的omega門生，在一次聚會結束後忘記帶走他的鑰匙，聞知意對這個溫柔哥哥的印象還算不錯, 於是不假思索地拿上鑰匙趿著拖鞋噔噔噔跑下樓給對方送鑰匙。
出於抓緊時間將鑰匙歸還對方的原因，小聞在發現這串鑰匙後並沒有告訴大聞或者趙女士，而是選擇自己下樓，十七歲的聞知意當然不是小孩，大聞和趙女士又怎麽會時刻註意著他在幹嘛呢？
於是聞知意看到了雪夜路燈下擁吻的聞先生和他的門生。
惡心。
只穿著家居薄毛衣的聞知意猝然之下只能想起這兩個字。
真的很惡心。
他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緩慢跳動的聲音，一聲又一聲，緩慢滯澀如瀕死者垂垂老矣的嘆息，而在這短暫的凝滯後他驚奇地發現它再度變得急促、響亮、不可忍耐，如無形之人在擂重鼓。
……聞知節知不知道？趙明珠女士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無數個淩亂急促的問題如鼓點在聞知意腦海裏重重響起，而它們最終都變成一個不可思議、不可接受，平靜中蘊含著痛苦的清楚認知——
聞先生做出這種舉動時，就在距離家門口不到百米的路燈下。
他的父親，對這個家庭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且一點都不尊重。
失魂落魄回到家裏的聞知意被聞知節看出了端倪，後者把弟弟叫到自己的房間裏，問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小聞慢慢擡起頭，盯著強裝微笑的兄長，平靜小聲地問：“趙女士知不知道這件事？”
聞知節緩慢點頭。
聞知意突然去握哥哥的手，仰頭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兄長：“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聞知節反握住弟弟的手，突然有些哽咽，他知道聞知意是什麽意思，他知道聞知意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在面對這足以打破認知的猝然沖擊時，聞知意最關心的是哥哥從什麽時候開始忍耐這種痛苦。
他微笑著對聞知意說：“十歲，在十歲時我知道你來到這個世上的那個夜晚。所以我總說老天爺對我還是公平的，他給我的好消息遠多於他給我的壞消息。”
和正常家庭中alpha與beta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不同，聞知節給予聞知意的情感是細膩的、溫柔的、更偏向於刻板印象中的omega之間，因為他屬於alpha的、粗獷的、更偏向於競爭支配的那面並沒有足夠的土壤去生長。
此刻聞知節便握著弟弟的手，與他膝蓋對著膝蓋地坐下，用另一只手去擦拭弟弟面頰上落下的眼淚。
為什麽會哭得像小孩子呢？
他無奈地想。
可是聞知意孩童時期都沒有這麽哭過。
他忍著喉間翻湧不已的抽泣聲，將頭顱靠在哥哥的肩頭，整個身體都因為巨大的悲傷而弓起，像某種痛苦到痙攣的弱小生物，因為殘酷的真相並不會就此停下餐刀，他依舊得去問聞知節：
“你、你當時只有十歲……你怎麽、怎麽……”
怎麽接受得了呢？
聞知節知道弟弟想要問什麽，於是他小聲而又堅決地說：“不，我沒有接受，我絕不原諒聞昌明。”
可是他沒法去恨趙明珠。
為什麽呢？
這個問題不需要答案，因為趙明珠愛他，因為趙明珠也是受害者，因為趙明珠畢竟是他的母親……這些都是答案，可這些都不是能在小聞面前說的答案。
所以聞知節只能盡己所能地去愛聞知意。
總之，這一年參加高考的聞知意最終修改了自己的高考志願。
他無法再成為一名物理學教授，也無法再在這個領域繼續學習。
十七歲到十八歲之間的這個暑假很快就從聞知意手中溜走，他成為了京大的一名大一學生。
新的環境大概真的能給人帶來好心情，小聞同學慢慢開始與自己和解，在這段雖然短暫卻足夠鮮活的時間中，他遇到了好多好多人，也看到了好多好多根進度條，這些人中有的還算正常有的非常奇怪，鬧得他簡直不想再去看這些進度條。
有的人想請他吃飯，約他出去玩——這倒是正常的，大不了當朋友之間的正常社交，但有的人會莫名其妙地半夜給他發消息，在他沒有及時回覆並且懶得回覆時，聲稱小聞蔑視他們的心意。
——心意？
聞知意有些慢半拍，他才知道原來這是心意。
當然也有會送出巨額禮物的人，不過要論這方面，誰又能比得上過去十一年裏的顧硯聲？
不過小聞同學已經在逐漸淡忘這個人，他一向適應得很快，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大一時期的小聞和五年後的小聞並不完全一樣，這個時候他會露出很多笑容、會拒絕對自己的無端指責，他仍舊處於長期的自我認知構建中，並且初步達成了一定成就。
他長期以來的內耗磨合，目前看來是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果。
比如在大一上學期快結束時，小聞同學毫無心理負擔地偽裝成omega去參加京大與國美之間的聯誼舞會。
一切都是為了學分。
他如此告訴自己，並深信自己絕對沒有做錯。
在這場聯誼舞會上，聞知意看到了兩條進度奇高的“惡感值”。
它們來自兩位結伴而來的國美學生。
進度在百分之八十的那位名叫祝嶠，是一名不太符合傳統意義上omega形象的男性omega，染著炫酷拉風的銀白頭發，塗著漆黑的指甲油並且戴著滿手的配飾，長得也一副酷哥樣，身高腿長、氣質酷烈，是那種聞知意在路上看見了會提前繞開的潮人。
進度在百分之六十的那位名叫陳闕，擁有著典型alpha長相，極致的英俊且冷峻寡言，他的優越基因已經通過極品建模表現出來，簡直隨時隨地都能拎出來作為完美alpha的代言人。
聞知意看著兩只同時向自己伸來的手，思考片刻後對祝嶠露出一個笑容。
他選擇了更喜歡自己的那位。
姑且將進度條的意義認定為“喜歡”。
聞知意如此想到。
聯誼舞會的主題當然是舞蹈，很有責任心的小聞在參加之前緊急培訓了一番，他記住了所有步伐，卻沒想到搭著自己肩背的祝嶠比他還生澀。
在第無數次因為跳錯步子而被聞知意踩到後，銀發酷哥心虛地握緊小聞的手。
一曲完畢就該交換舞伴，祝嶠卻依舊緊緊握著聞知意的手，他無比自然地靠近聞知意的耳邊，親熱地微微喘息著說：“——一直和我跳吧，好不好？”
聞知意擡眼微微一笑就看到祝嶠捧著心臟深呼吸了幾下，他一邊感到奇怪一邊就要回覆對方，而就在這個極其短暫的空檔，一只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不容拒絕地一根根掰開祝嶠的手指，原來是沈默著站在場外看了他們跳完一整首歌曲的陳闕。
在一片五彩斑斕、光怪陸離的燈光下，陳闕平靜地站在他們面前，隔開祝嶠與聞知意，完全無視前者地對後者說：“薄荷糖，對不對？”
薄荷糖？
聞知意驚詫地與他對視，心思急轉的電光火石間明白了這個高大alpha指的是什麽。
他下意識去摸自己後頸的腺體保護貼，對陳闕露出一個標準的聞知意式甜蜜暴擊微笑：“對啊，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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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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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聞先生物理學教授的職業, 深受其影響的小聞同學也從小就表現出對物理領域的深刻興趣, 在他尚且牙牙學語還掰著自己的小腳玩耍時, 聞先生有時就會出於心血來潮給他講課。
他當然聽不懂，只會伸出圓滾的胳膊要聞先生抱。
聞先生並不吝嗇這一個擁抱, 他與趙明珠女士不同, 把心中所有失望不滿都隱藏得很好，因此小聞和聞先生的關系一直都還算不錯，再加上小聞對物理表現出的興趣與天賦, 他更是不再提起對於前者未曾分化為alpha或者omega的不滿。
毫不誇張地說，聞知意從小到大獲得的物理競賽證書可以貼滿他房間的四面墻, 他完全可以憑借物理競賽參加京大的自主招生, 然後選擇物理學專業最後從事和聞父一樣的職業, 這原本也是他為自己設計的人生路線。
這是一條清晰的、優秀的、符合聞家預期的人生路線。
而這條人生路線在聞知意十七歲那年被徹底改寫。
那一年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發誓永遠愛他的顧硯聲不告而別, 青春期的愛情或許就是這樣，山盟海誓、轟轟烈烈、猝然結束後無疾而終, 所以聞知意對此平靜接受。
他只是需要一個答案，一個合理的知情權，雖然他最終並沒有得到, 但似乎也問題不大，因為趙明珠女士早就教過他該如何去面對這種情況。
比較麻煩的是第二件事。
經常上門拜訪聞先生的omega門生，在一次聚會結束後忘記帶走他的鑰匙，聞知意對這個溫柔哥哥的印象還算不錯, 於是不假思索地拿上鑰匙趿著拖鞋噔噔噔跑下樓給對方送鑰匙。
出於抓緊時間將鑰匙歸還對方的原因，小聞在發現這串鑰匙後並沒有告訴大聞或者趙女士，而是選擇自己下樓，十七歲的聞知意當然不是小孩，大聞和趙女士又怎麽會時刻註意著他在幹嘛呢？
於是聞知意看到了雪夜路燈下擁吻的聞先生和他的門生。
惡心。
只穿著家居薄毛衣的聞知意猝然之下只能想起這兩個字。
真的很惡心。
他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緩慢跳動的聲音，一聲又一聲，緩慢滯澀如瀕死者垂垂老矣的嘆息，而在這短暫的凝滯後他驚奇地發現它再度變得急促、響亮、不可忍耐，如無形之人在擂重鼓。
……聞知節知不知道？趙明珠女士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無數個淩亂急促的問題如鼓點在聞知意腦海裏重重響起，而它們最終都變成一個不可思議、不可接受，平靜中蘊含著痛苦的清楚認知——
聞先生做出這種舉動時，就在距離家門口不到百米的路燈下。
他的父親，對這個家庭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且一點都不尊重。
失魂落魄回到家裏的聞知意被聞知節看出了端倪，後者把弟弟叫到自己的房間裏，問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小聞慢慢擡起頭，盯著強裝微笑的兄長，平靜小聲地問：“趙女士知不知道這件事？”
聞知節緩慢點頭。
聞知意突然去握哥哥的手，仰頭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兄長：“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聞知節反握住弟弟的手，突然有些哽咽，他知道聞知意是什麽意思，他知道聞知意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在面對這足以打破認知的猝然沖擊時，聞知意最關心的是哥哥從什麽時候開始忍耐這種痛苦。
他微笑著對聞知意說：“十歲，在十歲時我知道你來到這個世上的那個夜晚。所以我總說老天爺對我還是公平的，他給我的好消息遠多於他給我的壞消息。”
和正常家庭中alpha與beta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不同，聞知節給予聞知意的情感是細膩的、溫柔的、更偏向於刻板印象中的omega之間，因為他屬於alpha的、粗獷的、更偏向於競爭支配的那面並沒有足夠的土壤去生長。
此刻聞知節便握著弟弟的手，與他膝蓋對著膝蓋地坐下，用另一只手去擦拭弟弟面頰上落下的眼淚。
為什麽會哭得像小孩子呢？
他無奈地想。
可是聞知意孩童時期都沒有這麽哭過。
他忍著喉間翻湧不已的抽泣聲，將頭顱靠在哥哥的肩頭，整個身體都因為巨大的悲傷而弓起，像某種痛苦到痙攣的弱小生物，因為殘酷的真相並不會就此停下餐刀，他依舊得去問聞知節：
“你、你當時只有十歲……你怎麽、怎麽……”
怎麽接受得了呢？
聞知節知道弟弟想要問什麽，於是他小聲而又堅決地說：“不，我沒有接受，我絕不原諒聞昌明。”
可是他沒法去恨趙明珠。
為什麽呢？
這個問題不需要答案，因為趙明珠愛他，因為趙明珠也是受害者，因為趙明珠畢竟是他的母親……這些都是答案，可這些都不是能在小聞面前說的答案。
所以聞知節只能盡己所能地去愛聞知意。
總之，這一年參加高考的聞知意最終修改了自己的高考志願。
他無法再成為一名物理學教授，也無法再在這個領域繼續學習。
十七歲到十八歲之間的這個暑假很快就從聞知意手中溜走，他成為了京大的一名大一學生。
新的環境大概真的能給人帶來好心情，小聞同學慢慢開始與自己和解，在這段雖然短暫卻足夠鮮活的時間中，他遇到了好多好多人，也看到了好多好多根進度條，這些人中有的還算正常有的非常奇怪，鬧得他簡直不想再去看這些進度條。
有的人想請他吃飯，約他出去玩——這倒是正常的，大不了當朋友之間的正常社交，但有的人會莫名其妙地半夜給他發消息，在他沒有及時回覆並且懶得回覆時，聲稱小聞蔑視他們的心意。
——心意？
聞知意有些慢半拍，他才知道原來這是心意。
當然也有會送出巨額禮物的人，不過要論這方面，誰又能比得上過去十一年裏的顧硯聲？
不過小聞同學已經在逐漸淡忘這個人，他一向適應得很快，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大一時期的小聞和五年後的小聞並不完全一樣，這個時候他會露出很多笑容、會拒絕對自己的無端指責，他仍舊處於長期的自我認知構建中，並且初步達成了一定成就。
他長期以來的內耗磨合，目前看來是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果。
比如在大一上學期快結束時，小聞同學毫無心理負擔地偽裝成omega去參加京大與國美之間的聯誼舞會。
一切都是為了學分。
他如此告訴自己，並深信自己絕對沒有做錯。
在這場聯誼舞會上，聞知意看到了兩條進度奇高的“惡感值”。
它們來自兩位結伴而來的國美學生。
進度在百分之八十的那位名叫祝嶠，是一名不太符合傳統意義上omega形象的男性omega，染著炫酷拉風的銀白頭發，塗著漆黑的指甲油並且戴著滿手的配飾，長得也一副酷哥樣，身高腿長、氣質酷烈，是那種聞知意在路上看見了會提前繞開的潮人。
進度在百分之六十的那位名叫陳闕，擁有著典型alpha長相，極致的英俊且冷峻寡言，他的優越基因已經通過極品建模表現出來，簡直隨時隨地都能拎出來作為完美alpha的代言人。
聞知意看著兩只同時向自己伸來的手，思考片刻後對祝嶠露出一個笑容。
他選擇了更喜歡自己的那位。
姑且將進度條的意義認定為“喜歡”。
聞知意如此想到。
聯誼舞會的主題當然是舞蹈，很有責任心的小聞在參加之前緊急培訓了一番，他記住了所有步伐，卻沒想到搭著自己肩背的祝嶠比他還生澀。
在第無數次因為跳錯步子而被聞知意踩到後，銀發酷哥心虛地握緊小聞的手。
一曲完畢就該交換舞伴，祝嶠卻依舊緊緊握著聞知意的手，他無比自然地靠近聞知意的耳邊，親熱地微微喘息著說：“——一直和我跳吧，好不好？”
聞知意擡眼微微一笑就看到祝嶠捧著心臟深呼吸了幾下，他一邊感到奇怪一邊就要回覆對方，而就在這個極其短暫的空檔，一只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不容拒絕地一根根掰開祝嶠的手指，原來是沈默著站在場外看了他們跳完一整首歌曲的陳闕。
在一片五彩斑斕、光怪陸離的燈光下，陳闕平靜地站在他們面前，隔開祝嶠與聞知意，完全無視前者地對後者說：“薄荷糖，對不對？”
薄荷糖？
聞知意驚詫地與他對視，心思急轉的電光火石間明白了這個高大alpha指的是什麽。
他下意識去摸自己後頸的腺體保護貼，對陳闕露出一個標準的聞知意式甜蜜暴擊微笑：“對啊，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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