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62.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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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試探

林峰思索片刻問:“是最近火的明星還是網紅嗎?”

江潤槿有些遺憾,笑著“嗯”了一聲。

“那估計是沒見過。”

離開林峰的汽修店,江潤槿指腹摩挲著手機後蓋,心覺疲憊,究竟是林峰忘記了唐譽庭,還是壓根就沒有見過唐譽庭?唐宗年當年又為什麽如此巧合的出現在酒吧門口?

這些問題如同亂麻一般,將江潤槿的思路擾亂,不等他重新梳理,許檸艾探頭去看他的表情。

“說吧,剛剛利用我做什麽了?”

江潤槿啞然,垂眸和許檸艾拿眼神對峙了一會兒,率先敗下陣來,解釋道:“還記得我那時候問你,如果有個人一直騙你,你還會愛上他嗎?”

許檸艾古怪地打量著江潤槿:“哦,這事和唐譽庭有關啊。”

江潤槿點點頭:“嗯。”

“怎麽說?”

“我不相信他,但我......又試圖說服自己去相信他。”

許檸艾聳聳肩:“看你的樣子,是沒勸服自己嘍。”

街上,入秋的風卷著落葉吹過,江潤槿拉了拉領口,緩緩露出一抹苦笑,明晃晃的眼神因為這抹笑變得空洞:“是,也不是,可能是他覺得我的試探拙劣愚蠢,所以選擇了沈默。”

而唐譽庭的沈默,無疑就代表了某種意義上的默認。

事實上,當年從齊路遙嘴裏說出來的話,江潤槿沒能做到完全不信,但櫃子裏出現的裙子究竟是誰塞進去的,他也說不準,有可能是齊路遙,有可能是唐譽庭,當然也有可能另有其人。

-

衛生間裏,江潤槿握上齊路遙放在自己眉心的手指,往後一折,齊路遙瞬間變了一副臉色,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紅著眼嘲弄地看向江潤槿:“你是有多愛唐譽庭,才會這麽相信他?”

江潤槿荒謬地笑出聲,停留在齊路遙的臉上的目光變得冷冽:“齊路遙,你要是喜歡唐譽庭就去招惹他,為什麽三番五次來招惹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呢。”

“因為他眼裏有你啊。”齊路遙說完,猛地湊近江潤槿的虎口,一口咬了下去。

尖銳的疼痛瞬間襲上大腦,江潤槿疼得額角青筋暴起。

“齊路遙,你是不是有病?”

江潤槿從牙關艱難地擠出一句完整的話,空的那只手死死掐住齊路遙下巴,然而齊路遙就跟瘋狗一般,死死咬著嘴裏的那塊肉,似乎是在試圖將它從江潤槿的身上撕扯下來。

鬢角溢出冷汗,一個深呼吸過後,江潤槿右手握拳,打向齊路遙的左耳根。

下顎受震脫臼,巨大的疼痛朝齊路遙席卷而來,整個人弓起腰將自己在墻根蜷縮成一團。

江潤槿卻無暇在意齊路遙狼狽的樣子,他虎口早已被咬的血肉模糊,湧出的鮮血沿著手背劃下,一滴滴濺落在反光的白瓷地板。

江潤槿皺眉脫掉身上的襯衫,因為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他將襯衫的袖子在虎口纏了兩圈,系了個結,看了眼蹲在自己腳邊的齊路遙。

他的腦子這會兒還疼得有些發懵,但殘存的理智讓他不能選擇直接離開,於是他擡腳踢了踢一旁的齊路遙。

見齊路遙沒有反應,江潤槿不耐地拎起他的衣領,迫使他看向自己。

齊路遙仰頭一臉憤恨地瞪向江潤槿,江潤槿和他對峙了片刻,一擺手:“不想這副樣子出去,就別亂動。”

江潤槿控制住齊路遙的掙紮,三兩下將他的下巴按回,白藍條紋的襯衫紅了一片,江潤槿將襯衫往手上又纏了一圈,手指顫抖著,推開了廁所隔間的門。

離開之前,齊路遙硬生生從隔間走了出來,撂下狠話:“相信唐譽庭,是會付出代價的。”

江潤槿的腳步一頓,但最終還是沒有回頭,他的精神越來越緊繃,強撐著出了教學樓,已然瀕臨崩潰。

虎口的疼痛沿著胳膊往上橫沖直撞,江潤槿的呼吸都開始發顫,醫務室肯定是去不了了,一路走到校外的小診所。

先前流的血結痂,將襯衫牢牢粘在虎口上,醫生撕下布料,不可避免地扯開愈合的傷口,血淋淋的。

江潤槿沒出聲,只是身子顫了一下。

校外的醫生見怪不怪,棉棒沾了碘伏,按壓在傷口上:“怎麽弄的?”

“狗咬的。”

齊路遙的牙印還在上面留著,醫生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人留下的,不是狗留下來的,但醫生也沒直接挑明:“那看來得打狂犬疫苗了。”

說完,熟練的給江潤槿纏上紗布:“這兩天手別沾水,寢室有棉簽跟碘伏沒?沒了給你開點。”

江潤槿一口謝絕:“不用。”

經濟來源實在有限,酒吧的工作江潤槿不敢懈怠,晚上他照舊去了嘉年華,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戴完假發從公廁出來,他下意識想回頭看一眼不遠處唐譽庭家的方向。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好像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之後,他又被打回原來的生活。

虎口的傷結痂之後桎梏關節的正常活動,江潤槿在後臺斷斷續續化完妝,拿起一旁的皮手套,緩慢蓋過虎口,套在手指上。

上場的舞蹈結束,從虎口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清醒,又同時讓他焦灼不已。

江潤槿嘴唇含著煙,煙霧入肺,大腦缺氧的暈眩讓疼痛稍微緩解,他靠著墻,擡眼望著面前的巷子,只覺得黑得深不見底。

齊路遙的話此時在江潤槿耳邊不斷重覆,信任唐譽庭?

他信任他嗎?大概率是信任的。

同病相憐,所以惺惺相惜,但是他們兩個真的處境相同嗎?還是說,唐譽庭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接近他?那目的是什麽?

種種看似沒有聯系的巧合在這一瞬間向他匯集,像一張正在編織的巨網,和黑夜一同將他緩慢吞噬。

手裏的煙不知不覺燃到盡頭,灼燒指腹,江潤槿一個激靈撒了手,煙蒂砸在地上,濺起的點點猩紅火星落在墻角的甲殼蟲上,瞬間飛走。

一個忽然萌生的想法,讓江潤槿剛用煙平覆下的心情瞬間分崩瓦解——或許唐譽庭就是那個在他櫃子裏塞裙子的罪魁禍首。

對唐譽庭而言,他和孵化箱裏的昆蟲別無二致,通過改變飼養環境,觀察生物的不同反應。

但證據是什麽呢?

驟然平靜下來的生活,並沒有安撫下江潤槿心中的不安和焦躁,相反一種說不出的悵然情緒在他的心裏逐漸膨脹。

上課,打工,深夜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寢室,重覆的步驟讓江潤槿的精神麻木,終於在某個清晨,他睜開眼睛,室內昏暗的環境讓他一時間分辨不出他究竟在哪?

恍惚之間,唐譽庭的名字到了嘴邊,接著他便徹底清醒。

上午的課是八點,江潤槿去的晚,到階梯教室的時候,只剩下前排的位置。

老師還沒來,同學在底下窸窸窣窣說著小話。

-“這節課的小組作業,我和你一起吧。”

“好啊。”

江潤槿本來在掏課本,但是聽見聲音的時候,手上動作卻驟然僵硬,幾秒後他才擡起頭看向隔壁。

唐譽庭穿著套頭衛衣,側著臉和別人不知道續著剛才的話題又在聊些什麽,江潤槿聽不清,也看不見對方說話時的唇形。

過了一會兒,唐譽庭轉過腦袋和江潤槿對視,他沒有刻意接近或者遠離,只是朝江潤槿笑笑,客套的笑容,讓人挑不出毛病。

江潤槿楞楞地看著唐譽庭認真聽課的側臉,不自覺地刮搔著指甲旁邊的軟肉,手指拉扯虎口上的血痂,幾乎要將愈合的傷口撕開。

唐譽庭的所作所為,在正常人看來,應該畏懼然後遠離,但江潤槿卻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試圖剝開唐譽庭,暴露出他美麗皮囊下的陰暗想法。

今天最後一節課結束,江潤槿像過去一樣,回到寢室。

中午這點,室友還都在餐廳吃飯,江潤槿帶好換洗的衣服,鉆進衛生間,擰開涼水管。

天氣漸冷,自來水的溫度也跟著變得冷冽,花灑裏的水兜頭淋下,江潤槿的身體在淅淅瀝瀝的流水中不自覺地顫抖。

不到隆冬天,江潤槿清楚自己的身體素質,知道單純地洗冷水澡並不會得到立竿見影的效果,於是每次沖涼結束,他都會等自己的體溫升上去之後,再次用冷水將自己的體溫降下去。

反覆幾次,江潤槿拎著浴藍回來,室友從他的身邊擦身而過,接著又折返從自己的抽屜裏掏了兩包感冒靈扔到江潤槿桌上。

“水涼就別洗澡,喝袋感冒藥預防預防,從你身邊過,都覺得你身上是涼的。”

江潤槿放下自己的洗漱用品,抿了抿嘴唇,含笑道:“哪有那麽誇張,謝謝了。”

說完,不動聲色地將室友給的兩包感冒靈塞進抽屜。

沒課的下午,室友都在床上待著,江潤槿原本只想睡個午覺,沒想到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

江潤槿是被燒醒的,渾身又冷又熱,呼吸粗重灼熱,腦袋更是暈得厲害,他摸了摸額頭,自知自己的目的達到,但是因為發熱帶來的病癥讓他實在高興不起來。

江潤槿強撐著身體,再次踏上那條他熟悉無比的路線,按部就班地戴好假發,他估摸著唐譽庭陽臺的最大視野,暈倒在馬路旁邊。

沒想到起初是做做樣子,但真的躺下之後,江潤槿只覺得眼皮發沈,別說從地上起來,現在的他連動動手指都覺得費勁。

昏昏沈沈中,江潤槿忽然覺得自己好笑,憑什麽斷定唐譽庭還會和以前一樣,在陽臺上靜靜地觀察他?

如果唐譽庭不來呢?會有別的好心人報警嗎?江潤槿不免開始慶幸,幸好還不到隆冬天,不然他很可能會被凍死在街頭。

意識越來越混沌,昏迷之中,江潤槿覺得自己的身體飄在空中,最後又落在雲上。

唐譽庭的房間內只留了一盞臺燈,光線昏暗,勉強照亮周圍。

頂燈的開關就在唐譽庭手邊,他卻沒有打開,因為十幾分鐘前,床上躺著的那個人蜷縮著身體,將自己縮進被褥,嘴裏不清不楚地嘟囔著太亮。

唐譽庭摩挲著江潤槿的手指,嘴角下壓,江潤槿纏在虎口的繃帶,他一早就看到了,知道這裏有傷,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青紫的咬痕淡了許多,但並不難辨別出來,這是人類的牙齒留下的痕跡。

“才分開這麽幾天,你就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唐譽庭輕聲細語地說著,手指卻不由分說地按上了江潤槿虎口上的血痂,“是誰留下來的呢?真的好礙眼,我來給你添個新的傷好嗎?”

昏迷中的江潤槿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唐譽庭停下,盯著江潤槿的睡顏笑了笑,然後松了手:“不要害怕,逗你的。小槿,你照舊的生活軌跡,究竟是覺得離開我之後,生活可以回歸到原本的模樣,還是說,你是在試探我好,會不會故技重施?”

半晌之後,唐譽庭自問自答道:“我猜是後者。”

江潤槿醒來時,看著熟悉的天花板,只覺得自己還在夢裏,但劇烈的頭疼讓他意識到這是現實,他賭對了,唐譽庭果然沒有就此放棄。

詭異的興奮傳達大腦,江潤槿的手指不自覺跟著痙攣,他低頭,這才看見手背上的輸液針。

吊瓶裏的液體幾近見底,立起的架子上還掛了個空瓶,看來已經輸了很久。

江潤槿撐著窗沿起身,一出聲次才發現嗓子啞的厲害:“唐.....”

嘶啞的聲音,又低又沈,江潤槿喊了兩聲就果斷放棄,取掉架子上的吊瓶,舉高,從房間走了出去。

唐譽庭不在,江潤槿輕車熟路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迅速折返到唐譽庭房間,打開了對方的衣櫃。

事實上,江潤槿並不能斷定唐譽庭會把那條出現在他櫃子裏的裙子帶回家,畢竟做完壞事毀屍滅跡才是正常人的所作所為。

可惜江潤槿卻有種直覺,這種直覺告訴他,唐譽庭不會簡單毀滅罪證。將罪證留下來,才是他的本性使然。

唐譽庭的衣櫃不大,衣服分門別類,整齊疊放,江潤槿不費餘力就將唐譽庭的衣櫃找了一遍。

是他想錯了?

窗外的雲層被風吹散,陽光毫不吝嗇地透過玻璃,灑進房間,唐譽庭金工課做的金屬蝴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唐譽庭拿了進來,此時正擺在床頭櫃上。

蝴蝶翅膀的影子在墻面上放大拉長,江潤槿腦子一頓,接著徑直走到隔壁,推開了側臥的房門。

養殖蝴蝶的那個孵化箱空空如也,江潤槿下意識掃了眼唐譽庭收藏昆蟲標本的相框,果不其然裏面多了幾只蝴蝶標本。

江潤槿收回視線,環顧四周,竟然找不出一處可以放置裙子的地方,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目光停留在了孵化箱下面木質托盤。

江潤槿輕輕敲了敲托盤,正打算搬開孵化箱一探究竟的時候,唐譽庭回來了。

江潤槿止不住地哆嗦,耳鳴卻讓他笑容勉強,冒出的冷汗很快洇濕後背,在他準備強行開口解釋的前一刻,看見唐譽庭微微挑起嘴角。

唐譽庭走了進來,溫溫柔柔地抹去他額角的細汗,問:“怎麽起來了,燒退了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江潤槿半尷不尬地搖搖頭:“你剛剛去哪了?”

“下樓買菜。”

唐譽庭會做飯,這個理由江潤槿不疑有他,他哦了一聲,和以前的閑聊一樣,順嘴問了一句:“買了什麽菜?”

唐譽庭瞧了眼江潤槿,很淡地笑了笑:“今天的菜不新鮮,沒有遇見合適的,就發現到時間了。”

江潤槿微微皺了下眉頭:“什麽時間。”

“拔針的時間,你沒發現你的手背上的輸液管已經開始回血了嗎?”唐譽庭的話戛然而止。

江潤槿錯愕地睜大眼看了眼插著的輸液管,血液回流進橡膠管,他看見血色才察覺到從手背傳來的細密痛意。

不知為何,江潤槿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竟怯弱地生出了逃跑的念頭。

唐譽庭走過來,嫻熟地替江潤槿拔掉針管,語氣平淡地問:“你在找什麽?”

江潤槿有些緊張,他不自覺地吞咽了口唾沫:“沒找什麽,只是看到桌上的擺件,想看眼你養的蝴蝶。”

唐譽庭好似相信了他的解釋,“哦”了一聲:“已經死了。”

江潤槿:“做成標本了?”

“嗯。”

江潤槿將視線再次落在唐譽庭擺放昆蟲標本的相框,意有所指地問:“什麽樣的昆蟲,才能成為你選中的標本?”

唐譽庭不再笑,目光沈沈地看向江潤槿。

有一瞬,江潤槿的心臟像是被人握在掌心,十分不暢快,接著他便聽見唐譽庭開口:“漂亮的。”

“所以你選中我,也是因為漂亮?”

這次唐譽庭沒有回答,而是替江潤槿搬開了面前的孵化箱,托盤中間是空的,但裏面空空如也。

和自己的預料大相徑庭,江潤槿不免有些失望。

唐譽庭觀察到江潤槿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前言不搭後語道:“證據可以掩蓋偽造,但你的直覺不會或許並不會欺騙你自己。”

......

和唐譽庭之間發生了太多事情,江潤槿不知道從何解釋,更何況裏面參雜自己的癖好,他向來難以言辭。

但不知道為什麽,此時面對許檸艾,他卻如同大吐苦水一般,將自己的過去掩去一半,講述出來。

許檸艾聽完,問的直白:“所以你在害怕唐譽庭不愛你?”

江潤槿朝她露出一抹苦笑:“怎麽會呢?我是在害怕他單純地戲弄我。”

許檸艾聽得發懵,茫然地看向江潤槿,只聽他問自己:“你覺得他會愛人嗎?”

許檸艾張了張嘴,最終沒能回答這個問題,她忽然一笑,將手上的鏈條包朝行駛過來的出租車搖了兩下,待車停下之後,幫江潤槿打開後車門:“試試就知道了。”

關於許檸艾的試試,許檸艾並沒有直接向江潤槿解釋,她要怎麽試,而是向江潤槿賣了個關子:“陪我逛完街,我再告訴你。”

許檸艾挑著逛的都是二奢店,江潤槿不買奢飾品,看不明白裏邊的門道,陪著她逛了兩家之後,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疑惑:“為什麽不直接去專櫃買新款?”

許檸艾慈愛地看了眼江潤槿:“因為新款不好看啊,寶寶。”

江潤槿瞬間成了啞巴。

許檸艾滿意地笑笑:“逗你玩兒呢,我就喜歡淘點中古款的東西,就跟跟撿破爛一樣。”

江潤槿沒忍住幹笑了下,引來許檸艾的矚目,她翻了個白眼,調侃道:“什麽表情?”

江潤槿實話實說道:“沒有見到這麽貴的破爛。”

許檸艾看著櫃臺裏的擺放的項鏈,手鏈,江潤槿百無聊賴地坐在吧臺凳,摩挲著手機後蓋。

忽然,他的視線被右手邊,展櫃裏放著的手表吸引。

他直起身,指著其中一只,問櫃員道:“這一塊可以拿出來看下嗎?”

銀色表盤,後背刻字,因為孫天卓覺得傳統的名字縮寫俗氣,所以選擇在後面刻了兩條水紋,意為江字。

有了這個特點,江潤槿篤定這塊手表,就是孫天卓送給他的那塊。

沒想到失去的東西,最終以這種形式回到身邊,江潤槿一時間心情覆雜。

“這塊手表是什麽價位?”

櫃員友好解釋:“是這樣的,先生,因為這塊手表沒有沒有保卡,以及後背有上任主人的專屬刻字,所以現在的價位要遠低於專櫃的價格。”

江潤槿聽完櫃員的報價,心裏有些五味雜陳,既心疼孫天卓花出去的錢,又心疼自己花的錢。

江潤槿試戴著手表,旁敲側擊地問櫃員:“你們這邊收二奢的話,會留賣家的信息嗎?”

櫃姐表情微變,江潤槿將對方的表情納入眼底:“後邊的刻字是水紋,正好我姓江,覺得和賣主十分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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