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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你值得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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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你值得相信嗎

當江潤槿聽到唐譽庭問的問題之後,腦海浮現的第一句話就是,老鼠掉進米倉是否會偷吃大米?

唐譽庭對誘惑被擋在兩扇櫃門當中,沒有顯得過於赤裸,但也沒有透露出絲毫含蓄。

江潤槿住的那間次臥,更衣室儲物空間有限,除去裙子占的那部分,剩下的才是他盛放自己常服的地方。

江潤槿秉持眼不見心為靜的想法,那晚之後便再也沒有打開過那扇櫃門,只可惜人都避免不了即景生情。

更衣室又是江潤槿每天必去的地方,開合櫃門難免想起只有一板之隔的各式裙裝,漸漸的,那些裙子悄然成了他的心癮。

江潤槿雖然沒有動過,但並不代表著他不想。

江潤槿不打算讓唐譽庭知道他的這個念頭,悶聲回應:“沒有。”

“沒有你喜歡的嗎?”唐譽庭嘴角的笑已經不見了,他盯著江潤槿,一雙眼又黑又沈,眼底洶湧的情緒裏有幾分失望,但更多的是受傷。

江潤槿不清楚,分明是唐譽庭自願做的事情,為什麽要露出這副表情。

唐譽庭究竟是裝得太像,還是真情實露?

江潤槿心中有些忐忑,但最終還是沒把唐譽庭所謂的真心踩在地上,他平淡地說:“喜歡。”

“那為什麽不穿?”

唐譽庭的體貼總是在一些沒有旁人的場合消失不見,他雖然沒有質問的語氣,但問出的話依舊讓江潤槿覺得難堪和無法回覆。

唐譽庭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就當江潤槿以為他不會再繼續開口的時候,唐譽庭問他道:“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有相信過,我在追求你的這句話?”

江潤槿的詫異不加掩飾,說實話,他確實沒信過,或許是他生性多疑,但更多的是因為他清楚,真實唐譽庭偽裝在層層溫順的皮囊下,難以辯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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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發現了秘密?

江潤槿的思緒太亂,一時間根本想不出他發現了唐譽庭的什麽秘密,這間房間嗎?

窗外的暴雨沒有絲毫想要停歇的打算,雨絲被狂風卷攜,掃在江潤槿身上,濕漉漉的。

江潤槿一時區分不出脊背上的潮濕,是他的冷汗還是雨水。

江潤槿一言不發,呆呆的站在原地,面前的唐譽庭不著痕跡地揚了揚嘴角,接著轉身出去拿了條毛巾回來,搭在了江潤槿頭上,胡亂揉了一把。

唐譽庭大概是覺得江潤槿此刻的模樣過於呆楞可愛,隨即笑笑,打趣道:“怎麽看到我回來這麽詫異?是在家裏藏人了嗎?”

唐譽庭的話暧昧露骨,將江潤槿的思想漸漸拉了回來。

江潤槿垂著眼睛,試圖用亂成一團漿糊的大腦去理解剛剛看到的那副吊詭的場景,他忽略唐譽庭剛才的問題,略顯僵硬地擡起頭。

腦袋上的毛巾有些遮擋視線,江潤槿擡起手,唐譽庭察覺到他的動作,溫聲制止:“別動,頭發還在滴水。”

江潤槿聽話地放下手,乖乖地站在那裏,半晌聽見唐譽庭問他:“剛剛怎麽抖得那麽厲害,是害怕蟲子嗎?”

江潤槿顯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恐懼會暴露的這麽明顯。

害怕蟲子?他當然不怕,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究竟在害怕什麽,那一幕,無論那一個東西單拎出來,都不會讓人有絲毫的畏懼,唯一算的上滲人的,就是突然回來的唐譽庭。

江潤槿搖搖頭,否認道:“不是,只是覺得有點冷。”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加可信,他甚至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這才發現手臂上冒了一層雞皮疙瘩。

唐譽庭停下手,對江潤槿說:“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剩下的我來收拾,別感冒了。”

江潤槿悶悶的“嗯”了一聲。

江潤槿洗過澡回到那個房間,唐譽庭已經將雨布釘在窗沿,阻擋住雨水。

江潤槿站在入門口,掃了眼滿地的雨水。

剛才從孵化箱飛出的蝴蝶,翅膀不慎沾了雨水,短時間不好飛行,一只青鳳蝶緩緩落在江潤槿的肩膀,他伸出手指將蝴蝶引上指尖,接著將它放進孵化箱。

江潤槿彎下腰,盯著裏面僅剩的一只蝴蝶,喃喃自語道:“蝴蝶都飛走了。”

似乎不是損失自己養殖的蝴蝶,唐譽庭樂觀地說:“還會有下一只的。”

江潤槿直起身,將視線移到玻璃相框裏的標本:“你養它們只是為了做標本嗎?”

唐譽庭的視線隨著江潤槿的移了過去,齊齊落在了那些標本上面,他說:“蝴蝶化繭成蝶後的壽命一般在七天到一個月,雖然有個別例外,但總體短暫,做標本只是為了讓它們可以永久保留下來。”

唐譽庭擡眼看了看江潤槿修長的脖頸,視線上移,最後長久地釘在江潤槿臉上:“這樣才不會失去。”

生命沒有永恒一說,唐譽庭的做法對於江潤槿來說,有些沒有必要,該失去的總會失去的,像握緊的沙子一樣,最後還是會從指縫間逝去。

江潤槿沈默了一會兒,越過這個話題,問唐譽庭:“這些蟲子死後才會把它們做成標本?”

唐譽庭笑笑,像是後知後覺:“嗯,所以你剛才的害怕是因為覺得我會活剖它們?”

江潤槿不置可否。

唐譽庭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一周後再次將江潤槿帶進這個房間。

孵化箱裏,一只獨角仙壽命已至盡頭,此刻趴在松軟的土壤上面一動不動,唐譽庭用鑷子夾出放進托盤,平靜地問江潤槿:“想知道標本是怎麽制作的嗎?”

答應不是江潤槿的本意,然而最後他卻沒有拒絕。

房間的窗戶已經換上了新的玻璃,因為是晚上,外面沒有光線照進來,臨窗的桌面顯得有些昏暗。

唐譽庭打開臺燈,讓江潤槿坐在椅子上,戴上新的一次性手套,自上而下的光打在金屬鐵盤上微微反光,獨角仙的屍體僵硬,胸足向上打開,模樣有些詭異。

甲殼裏的肉和內臟從獨角仙死亡的那一刻開始腐爛,因為沒有放置太久,所以腐臭味並不算刺鼻。

江潤槿看了兩秒,唐譽庭拿起旁邊的手術刀,將刀柄遞了過去:“我來教你。”

唐譽庭彎下腰,胳膊環在江潤槿身體兩側,像家長教小孩寫字那樣,握緊江潤槿的右手。

唐譽庭的指甲修剪得很幹凈,手指細長,隨著手掌用力,手背上會顯出分明的骨節和青筋,如果忽略他面前已經切成兩半的蟲子屍體,這副場景確實可以算得上是賞心悅目。

掏腐肉的環節,對於江潤槿不算容易,鑷子太小,唐譽庭示範之後,不再伸手幫忙,在一旁抱臂靜靜地看著江潤槿手上的動作。

被發展遺忘的老居民區不算安生,街道落敗骯臟,連野貓野狗都不算可愛,不時因為爭搶食物發出刺耳的叫聲。

獨角仙腹部的腐肉被江潤槿徹底掏了出來,窗外忽然響起一陣謾罵聲。

樓下,小姐跟嫖客因為價格談不攏扯皮,江潤槿在紅燈區待久了,對這些汙言穢語早已司空見慣,只是唐譽庭的房子離紅燈區還有段距離,不應該是瓢蟲出現的地方。

江潤槿思索著唐譽庭房子的地理位置,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副場景——他最初穿戴假發的那個公共廁所似乎就在唐譽庭房子的陽臺後面。

一個荒謬的想法漸漸成型,或許根本沒有那麽多巧合,唐譽庭或許去嘉年華之前就知道了,他女裝跳舞的秘密。

江潤槿的手一抖,攥緊的鑷子當啷落地。

初秋的餘暑頃刻散盡,江潤槿握了握手,問唐譽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嘉年華跳舞?”

唐譽庭無辜地看著他,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可越唐譽庭是這樣,江潤槿卻越覺得異常。

終於,他在某天的一次機緣巧合下,將齊路遙關進教學樓廁所的隔間。

齊路遙掙紮兩下,眼睛死死瞪著江潤槿:“你有病吧。”

齊路遙的罵聲,江潤槿置若罔聞,手下不斷用力,齊路遙很快受不了,又發出一聲慘叫,江潤槿聽得不耐煩,皺了皺眉:“閉嘴,我就問你兩個問題,你回答完,我就讓你走。”

江潤槿將齊路遙的沈默視作同意:“第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喜歡唐譽庭,所以才三番兩次來惡心我?”

齊路遙依舊保持著沈默,江潤槿於是開口問他第二問題:“上金工課的時候,為什麽要往我的櫃子裏塞東西?”

齊路遙一改剛才的那副面孔,他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笑了一會才不屑的對江潤槿說:“往你櫃子裏塞什麽?春藥嗎?”

江潤槿的眉頭皺得愈發深刻,齊路遙嬉皮笑臉的點了點他的眉心:“為什麽懷疑是我?讓我猜猜,是因為我發現了你什麽秘密嗎?在酒吧跳舞,還是穿女裝?哦?難道你在櫃子裏發現了裙子?”

江潤槿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齊路遙見狀,笑得更厲害了:“看來我猜的沒錯,為什麽只懷疑我呢?唐譽庭就這麽值得相信?”

江潤槿的回憶結束,怔怔地問唐譽庭:“你值得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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