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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重返扼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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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重返扼雲山

手機屏幕上,與盛祈霄最後的通話記錄,停留在五天前。

沈確第一次發現,盛祈霄竟然是這樣信守承諾的人。

他說要回內寨,沒辦法再通話了,沈確就再也沒接到過他的電話。

沈確嘗試著打過去,也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這是盛祈霄“消失”的第五天。

沈確獨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中,眼神沒有聚焦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手機仰面放在身側,一次也沒有亮過。

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圍繞著他。

扼雲山的小樓,也常是安靜的,可卻是另一種模樣。

那裏有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有夜裏昆蟲細碎的振翅聲,而盛祈霄在的時候,那種安靜又是有溫度的,他的體溫,他的呼吸,他的香味,都和他本人一樣,熱衷於將沈確牢牢圈住。

現在這些都不見了,連同之前能在每一個場景中隨機刷新出來的,替盛祈霄窺視他的熒光蝴蝶,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確覺得自己應該感到輕松,可事實卻恰恰相反。

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回想著與盛祈霄的最後一通電話。

信號斷斷續續,風聲、人聲,還有水滴落在巖壁上的聲音。

那聲音他曾經聽過,是毒霧彌漫時,他意外跌入地下巖洞,聽到的,讓他錯以為是死亡倒計時的聲音。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快速掐滅。

盛祈霄向來強大,那裏的一草一木都聽他差遣,他怎麽可能會出事?

就算是那幾個老不死的聯合起來作妖,大概也不能對他怎麽樣吧,不然他哪裏活得到現在?

沈確閉上眼睛,試圖將這些紛亂的思緒驅逐出去。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戒斷反應,被人糾纏久了,突然回歸正常,總會有不適的。

沈確起身從冰箱中拿出瓶冰水,瓶壁上結了霜,被手心溫度溶解,化作細小水流往下流淌。沈確仰起頭,將冰水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滑進胃中,掀起一陣輕微的痙攣,連帶著額角也開始突突地跳。

可即使這樣,也絲毫沒減輕心中的煩躁,反而愈演愈烈。

打破這片死寂的,是突兀響起的來電鈴聲。

沈確沒有半分猶豫地抓起手機,來電顯示的卻不是他默念的某個名字。

胸膛大力地起伏幾下,沈確接起電話,聲音有些沙啞:“什麽事?”

“沈少。”老邱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沈重,夾雜著狂風呼嘯與雨點砸在車窗上的密集聲響。

沈確再次望向窗外,才發現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場景,這樣突然來臨的電話,幾乎瞬間將他拉回了幾個月前的那個夜晚。

心跳有預感似的開始在胸腔中狂跳。

下一刻。

“你哥,又倒下了。”

閃電無聲劃破夜空,慘白的電光越過落地窗,將沈確血色褪盡的臉照亮。

沈確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盛祈霄的臉,這五天的失聯,難道就是為了這一刻嗎?虧他還在為他擔憂……

可下一秒,最後那通電話裏嘈雜的背景音,又被窗外的雷雨聲了出來。

一個他之前從未去深究過的問題,在混亂中冒出了頭。

內寨沒有信號,難道之前那段時間,盛祈霄一直住在外寨嗎?

不,不可能。

他與盛祈霄分別的前一晚,顆狄妻子還來催促盛祈霄快些回去,他不可能在外寨待那麽久。

沈確揉了揉發疼的額角,總感覺有些模模糊糊的猜想盤旋在眼前,卻始終隔了層紗似的,抓不住分毫。

“沈少,還在聽嗎?”老邱的聲音聽在耳裏,有些失真,攪亂了他的思緒,“你哥這次……很不好,比上次還嚴重,老爺子讓我來接你,回老宅一趟。你,還去嗎?”

滯後數秒的雷聲終於砸了下來。

“我馬上來。”沈確掛斷電話,他沒再試圖去理亂麻一般的思路,隨手抓起一件外套,快步走向門口。

雨下了一路,沈確就聽了一路的雷聲。

他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這輛車,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身不由己地駛向一個風雨交加卻無法抗拒的終點。

車駛入老宅車庫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屋內燈火通明,與門外這一路上的陰沈,是兩個極端。

客廳裏算不得安靜,他那一頭紮進溫柔鄉,自詡風流,實則一輩子沒挺直過脊梁的軟骨頭生父,正半躺在沙發上,指揮著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新女友給他捏著肩,臉上是酒飽飯足後的饜足。

另一側,四五個沈確叫不出名字的私生子們,其樂融融地圍在一起吹牛打屁。

“誒,你們說真有人會下蠱嗎?聽著跟天方夜譚似的。”

“誰知道呢?那玩意兒應該不能傳染吧?不然咱這一家子……”

“呸呸呸,別找晦氣啊!不過我聽我媽說,是沈老二在外面惹了桃花債,那人舍不得整他,就整到老大身上去了。”

“吹牛逼吧你就,你媽知道個屁,她八百年來不了老宅一次。”

“你他媽怎麽說話呢,你媽不也……”

嘰嘰喳喳的爭執聲,在他們發現沈確進門時戛然而止。氣氛明顯僵住,一群人面面相覷,臉色比用了八年沒洗的調色盤還精彩。

沈確陰沈沈地站在那裏,吸了吸鼻子,將沾了幾滴雨的外套往沙發上一丟,轉頭問老邱:“家裏什麽時候改行賣海鮮了,一股臭魚爛蝦味兒。”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老邱環顧一周,看了看被沈確嚇得幾乎瞬間就跳起來罰站的一群人,沒吭聲。腳尖不動聲色地轉了個彎,想默默遠離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止不住上揚的嘴角卻暴露了他的心情。

沈東湖搖搖晃晃站起身,抄起手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去:“還知道回來,老子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沈確站著沒動,微微側身,煙灰缸幾乎貼著他顴骨擦過,瞬間帶出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放心吧,我還等著給你送終呢,一定比你晚死。”沈確強忍著擡手去揉傷處緩解疼痛的沖動,面無表情掃視過一眾人,“軟腳蝦今天這麽硬氣,是覺得這幾個歪瓜裂棗能給你撐腰?”

“逆子!你這個逆子!老子現在就……”

沈東湖還想說怎麽,被樓梯上的沈老爺子打斷:“東湖!你哪裏還有一點為人父的模樣!”

他厲聲呵斥住兒子,然後才將視線轉向沈確,眼神覆雜,語氣卻緩和了下來:“沈確,你上來吧。”

來的路上,老邱已經把最近發生的事都和沈確說了。

之前那個膽子大的,找準時機來老宅買了一回乖,成功拿到了進公司的機會。剩下的這些,自然不願放過,便都有樣學樣,各個都鉚足了勁,以期能來老宅蹭個福利。

恰巧聽說沈逸又倒下了,立馬便蒼蠅似的圍了上來,企圖能分到一杯羹。

臥室中,前些天還意氣風發的沈逸,此刻又幹癟下去,像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他的呼吸微弱,眼窩深陷,嘴唇幹裂發白,要不是早有準備,沈確可能也要被嚇一跳。

“怎麽回事?怎麽一下就成了這幅模樣?”這蠱未免太毒了些,從他得知消息到現在,也不過一個多小時,除非……

“一周前就有些異樣,但看了下沒什麽事,也就沒放在心上,直到五天前他突然倒下,到今天,就成了這幅模樣。”

“您倆的心可真大。”沈確咬牙。

沈老爺子頹然地坐在輪椅上,渾濁的眼睛裏泛起淚光,他伸出幹枯的手,想要去拉沈確,卻被沈確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今天實在是迫不得已,才讓老邱聯系你。”老爺子的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懺悔的意味,“之前,是我對不住你,也無顏面對你,我老了,糊塗了……你和你哥,都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你爸,是我唯一的兒子……”

老人開始哽咽,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自己當初的無奈與掙紮,試圖將那場交易,粉飾成一個老人在痛苦抉擇之後的無奈之舉。

“交換的法子,我本不同意,可也禁不住你爸……最後,還是將你送了進去。是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沈確面無表情地聽著,沒有半點波動。

老人說得情真意切,潸然淚下,可落進他眼中,只覺得諷刺。

他回來這麽久,多的是解釋的機會,怎麽偏偏要等到現在才懺悔。

他無端想到盛祈霄對他演技的評價——太爛了。

這句話,同樣適合眼前的老人。

真話假話參雜在一起,說給不知情的人聽,或許能讓人感動萬分。但對於真正了解內情的人,要麽坐如針氈,要麽就只剩下冷漠旁觀。

譬如立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老邱,又譬如半個眼神都不願多給的沈確。

“所以,”沈確打斷了老人的哭訴,“這次需要我做什麽?”

老爺子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楞了一下,才抹了抹眼淚,試探著問:“聽說你能聯系上那個人?”

“聯系不上。”沈確斬釘截鐵。

他說的是實話,可沒人相信。

“沈確,別在這時候鬧脾氣賭氣了,你們是親兄弟,你哥從小……”

“爺爺!”沈確再次打斷他,語氣不算很好,“我真的聯系不上。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再想想別人辦法。”

老人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毫不掩飾地評估著沈確話語的真實性。沈確絲毫不閃躲,任由他打量,無聲的對峙中,老人先敗下陣來。

他疲憊地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沈確轉過身,擡手捂住胸口,皮肉骨血之下埋藏的真心,在面對親情時毫不設防的一顆心,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

他再次清晰明白地意識到,自己從未看透過這個家裏的每一個人。

但同時,他又感受到一絲慶幸。慶幸從前的自己足夠混蛋,足夠自我,沒有對這個家投入太多關註和情感,不然,肯定那滋味肯定比現在難受上百倍……

想著想著,沈確忽然又開始有些憎恨盛祈霄。

如果不是盛祈霄,讓他真正感受、理解、觸碰到什麽是愛,什麽是真摯而熱烈的情感,他或許就不會如此敏銳地分辨出眼前的虛情假意。

從前的他懶得去深究,照單全收,倒也活得瀟灑自在。

現在,卻再難自欺欺人了。

叩叩叩……

房門被敲響,打斷了室內的劍拔弩張。

剛子和阿超一左一右,扭著一人進來了。那人頭上罩著個黑布袋子,一身的銀飾在行動掙紮間發出刺耳的聲響。

是之前那位,被沈家奉為座上賓的“大師”。

他們將他控制住,手腳分開,死死綁在一旁早已備好的椅子上。

摘下頭套,那張之前故作高深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面對老邱幾人的輪番質問,他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他什麽都不知道,盛祈霄也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他了。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沈確叫停無意義的審訊。

房間內的氣氛愈發凝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爺子開口:“要不,再去一次扼雲山吧。”

此話一出,原本在低聲商議著什麽的老邱幾人,都安靜了下來。

沈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出了聲,語帶嘲諷:“爺爺怎麽也變天真了?真當扼雲山是菜市場了,想去就去?上次好歹是有個“交易”在手,盛祈霄能保證我們平安進去,即便如此,出來可也廢了不少勁呢。這次,我們手上有什麽籌碼?什麽都沒有,要硬闖嗎?”

他目光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在老人臉上,“咱們不是正經生意人嗎?怎麽也到了用錢買人命的地步了?”

“沈確!”老爺子被他話語裏毫不掩飾的譏諷刺得臉色豐富極了。

沈確從前是混蛋,大禍小禍闖不斷,可對他這個爺爺,卻還是敬重的。

可現在,這個孫子似乎已經不將他放在眼裏了。

他那雙像極了他母親的漂亮眸子裏,是心如死灰的平靜冷漠,是對他,對這個家徹底的失望。

那模樣,看得他心驚。

沈確卻沒再搭理他,上前幾步扯住“大師”頭發,迫使他擡起頭來,動了動嘴唇,無聲問他:“盛祈霄為什麽失聯?是不是出事了?”

他終於問出了困擾他一路的問題。

沈逸是五天前倒下的,而盛祈霄,也是從五天前徹底失聯的。

如果這真是盛祈霄搞的鬼,他為什麽不現身,以他的性格,應該會很享受看到自己走投無路只能被迫懇求他的樣子,而不是玩消失。

扼雲山現存的蠱,基本都是由盛祈霄血肉澆灌出來的,沈逸這次倒下,如果不是他的手筆,那或許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大師”反應了兩秒,瞳孔驟然一縮,他分明看懂了沈確的嘴型,卻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沈確心下一沈,面上卻絲毫不顯,放過了他,面上轉身對老邱幾人道:“直接去外寨吧。”

“什麽?”剛子楞了下。

“他敢拿沈逸的命來威脅我,我也能拿外寨族人的命,去威脅威脅他。”

雖然對於兩種發展截然相反的猜測,他的心已經有了明顯的偏向,但,不可說。

老邱眉頭緩緩皺起:“可是,那裏已經商業化了,有很多游客,難免傷及無辜。而且人多眼雜,也不好動手。”

“游客都在商業區。”沈確搖頭,腦海中過著盛祈霄曾經不經意間透露出的消息,“外寨族人應該有一片單獨居住的區域,與商業區是隔開的,我記得他說過,上次你們找到我的民宿再往裏走,就是了。”

沈確這樣說著,可心裏也不太確定。那只是盛祈霄隨口一提的話,他但是並沒有放在心上,可這是現在唯一的線索,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們不需要傷人,只需要把那片區域圍起來,讓人去通知盛祈霄,如果真是他搞的鬼,他會想辦法解決的。”

那是他的族人,他不會不在乎的,就像自己……

沈確回身看了眼床上靜靜躺著的沈逸。

無論對這個家有多失望多憎恨,也終究無法對沈逸的生死置之不理。這或許就是人性中無法剔除的弱點吧。

“那要是不是他……”阿超弱弱開口。

“那就更好了,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沈確說得信誓旦旦,心中卻沒有底。

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現在的這一切,最好只是盛祈霄換了種方式“戲耍”他吧。到時候大不了再放低姿態說些好話……

那些曾經有一段時間怎麽也說不出口的好聽話,此刻想來,也沒什麽好為難的。他本也不是扭捏的人,只是在面對盛祈霄時,不自覺的多了太多顧慮。

如果是另一種情況,他還真不知道還能怎麽辦了。

臨出發前,沈老爺子又叫住了沈確。

“你哥上次好轉後,就立了遺囑,他死後所有的遺產和公司股份都留給你……”

垂在身側的手猛地緊握成拳,沈確別開臉冷聲打斷:“我不稀罕誰的遺產,留著他自己花吧。”

“他這次,本來死活也不讓我再告訴你,所以才拖了這麽久。我之前,存了一些私心,你從小就和你爸作對,和我不親,所以衡量利弊的時候,難免會有所側重傾斜。我知道你現在不願意相信我說的任何話,但是我還是想說一句,這次如果事不可為,就算了吧,你哥他……也不願你因為他再犧牲自己。”

沈確靜靜等他說完,什麽表示也沒有,直接轉身下樓出了門。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車駛入扼雲山附近時,雨已經停了。

但烏雲仍舊沈沈地壓在天際,山間的空氣濕潤,吸入肺裏總感覺有一股腐敗的味道。

沈確坐在車後座,看著窗外逐漸熟悉起來的景色,心中竟也升起了些對人生的感慨。

他曾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

車隊停在離寨子不遠的路旁。

一行人偽裝成普通游客,分散開來融入人群,從四面八方往山上匯集。

沈確踩在濕滑的石板路上,一步一步接近自己曾和盛祈霄住過的民宿。

可惜民宿門緊閉著,似是沒有人居住。

他沒有停留,順著路繼續往裏走,越過數道禁止入內的牌匾與路障之後,外寨最原本的模樣終於展現在眼前。

黃昏漸近,空氣中漸漸彌漫著飯菜的香味。

整個村落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錯落有致。一棟棟吊腳樓,以一種古老而精妙的形態與山體融為一體,被山體與草木巧妙地遮掩住。

寨子最中心處,坐落著一座神廟,形制與內寨的那一座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規模縮小了許多。

沈確深吸一口氣,擡手做了一個行動的手勢。

身後沈默的“保鏢”們便立刻四展開來,悄無聲息地占據了寨子周圍的所有出口。

一場無聲的狩獵即將開始。

寨子裏的人很快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

他們默默地從樓裏走出來,靜靜站在自家屋檐下,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那眼神裏竟也找不出什麽恐懼的意味,有的只是審視和探究。

沈確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眼前這些,基本都是老人、婦女和小孩,沒有一個青壯年。

“山下商業區那邊還沒打烊呢。”有人提醒道。

“那就再等等,把他們都看好了,從現在開始,這裏只能進,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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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祈霄:一切都是我的錯~

下一章就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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