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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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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綠洲

一句幹巴巴的解釋,無人在意地落了地,最終也沒換來盛祈霄半個眼神。

沈確眉頭又皺了起來,也閉嘴不再說話,心中暗暗譴責盛祈霄不知道見好就收。

盛祈霄換了塊幹凈的布,動作輕柔地替他擦去傷口附近的臟汙,仔細檢查著紅腫淤青還往外滲著血珠的位置,手指在不正常突出了一塊骨頭的膝蓋處按了按,低聲道:“骨折錯位了,沈確,這條腿跟著你,太可憐了。”

沈確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見盛祈霄願意同自己說話了,緊張的情緒不自覺放松了些,仿佛已經看到了蒙混過關的希望,語氣中便帶上了些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驕恣:“輕一點啊你,別按那麽使勁。”

藏青色的長布條一圈一圈地將受傷變形的膝蓋包裹住,可盛祈霄卻像是忘記了包紮需要先上藥,也忘記了骨頭錯位的地方還沒處理,就這樣簡單快速地打了結,沒有任何治療措施。

不對。

沈確極緩慢地眨了下眼,心中頓時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後知後覺地慌了神,雙手撐著地,立馬將自己往後挪了挪,又不死心地試探性喚他:“盛祈霄......”

盛祈霄原本有條不紊的動作被他的後退打斷,沈確看見他手背的青筋跳了跳,頓覺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衣領就被那只手攥緊,整個人被猛地拖進房間。

本就傷痕累累的腿在門框上又磕了一下,疼得他腦袋直發昏,直到被毫不留情地扔到床上,都還沒緩過勁來。

盛祈霄轉身走向房門,在沈確視線追過去之後,才擡手將門關上,“哢噠”一聲上了鎖。

天色還早,這一舉動意味著什麽,沈確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盛祈霄,我說了我就是好奇,只是想上去看看。”沈確強壓下侵襲而來的恐慌,咽了咽唾液,不自覺換上一種試圖解釋,還帶著點可憐意味的語氣,體貼道:“你先去忙吧,不是還要收拾山體塌陷嗎?”

他急切地想把盛祈霄支開,為自己爭取一點喘息空間。

盛祈霄置若罔聞,慢條斯理地脫下外衣,像是惡魔褪下偽裝為天使的外皮。

他扯開領口,露出漂亮的頸部線條與鎖骨,一步一步靠近。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沒有露出半分猙獰,可沈確卻看出來了一股山雨欲來的恐怖。

任是腦子再亂,他也察覺到了盛祈霄表面的平靜下洶湧的暗流,但人總有僥幸心理,他總覺得盛祈霄不會真的對他怎麽樣。

可現在這情形……

沈確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盛祈霄控制同伴威脅自己時,似乎也是一樣的平靜。

“現在,”盛祈霄屈膝往前,將床面壓下一小塊凹陷,這才抽出時間來回覆沈確,聲音低沈而舒緩,“有更重要的東西等著我收拾。”他刻意加重了“收拾”兩字。

說著彎下腰,一把攥住沈確受傷的那條腿,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襲來,將不斷後退的沈確硬生生拖拽到了床沿。

“啊——!”錯位的關節被強行拉扯,沈確痛得眼前一黑,頓時慘叫出聲,身子因懼怕而警惕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護住膝蓋,冷汗早已打濕了剛換上的衣袍。

沈確喘著粗氣,緩了好半晌才擡起頭,對上盛祈霄寒潭似的眸子,嗓音顫抖地威脅,“盛祈霄,我警告你,你別逼我!”

“我逼你?”盛祈霄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荒謬的笑話,臉上平靜的表情幾乎被撕裂,“到底是誰在逼誰?”

盛祈霄單手扼住沈確脖子,緩緩收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真的傷到他,又剝奪了他大半的呼吸空間,讓他陷入恐懼的漩渦,再也不敢大言不慚地顛倒事實黑白。

“這段日子過得不好嗎?我們過得不好嗎?你為什麽非要跑?”

指腹摩挲著沈確頸部跳動的脈搏,盛祈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壓抑到極致的顫音,好似被扼住喉嚨的人是他一般,露出了早已掩藏不住的心痛和一絲不解。

“我跑什麽了?我就想看看還不行嗎?”沈確因缺氧而睜大了眼,窒息感和身體的痛同時磋磨著他,心中越委屈,說出的話就越硬氣,“不過你說得對,這鬼地方我早待膩了,我就要走,我就要離開!你以為你看得住我嗎!我早就說了,老子早晚要離開的!”

腦海中已成型的示弱計劃被丟到一邊,沈確梗著脖子瞪著盛祈霄,眼眶中卻漸漸聚起了水霧。

盛祈霄不再說話,像被那水霧燙到了一般猛然松手。

沈確剛吸入半口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便立馬劇烈咳嗽了起來。

喉間的震顫未止,肩膀已被無情扣住,整個人被按進柔軟被褥中,被子篷起的弧度幾乎要吞沒他的整張臉。

盛祈霄不想看到他的臉。

動作間,布料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打斷了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沈確因疼痛而顫抖的脊背一僵,緊接著便是更激烈的,但顯然維持不了多久的掙紮。

指尖在未知的山峰間探尋著,很快有暗流湧動的潮聲自深處響起。

盛祈霄脊背跟著彎了下來,將所有不配合的抗爭碾平。

更要將所有的怒火與失望,連帶著被拋棄背叛的痛苦和無處著陸的漂泊愛意,都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烙印進沈確靈魂。

房間中不知為何竟然下起了雨,很快在素色的床單上暈出深淺不一的烏雲。

但雨還不停歇,繼續旁若無人地落著,澆灌在柔軟地面,升騰起壓抑模糊的,互相糾纏又抵抗的控訴。

漂泊小舟沖擊崖岸的聲音斷斷續續,蜿蜒的溪流卻連綿不絕,混著汗水淌進盛祈霄心裏,畏手畏腳地試圖澆滅他胸腔中四溢的火。

沈確憤恨又無法抗拒地流淚,是痛的,也是怕的。

夢中那冰冷的蛇尾終於在現實中將他絞緊,雲淡風輕地化解他的所有反抗。

盛祈霄輕柔地吻掉他的眼淚,眼淚鹹澀,卻又同他本人一樣,都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於是盛祈霄靜靜凝視他濕漉漉的眼睛,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再也無法控制地更加用力,讓他醞釀更多。

沈確破碎地顫抖著說疼,讓他收斂點。

“就是要讓你疼啊,”盛祈霄氣息也不穩,洩憤般的快意化作他額角滑落的汗水滴在沈確唇畔,質問之下是不解的委屈,“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為什麽總是想走?”

沈確不知又遭受了怎樣的待遇,漂亮的脖頸猛地一揚,下頜線條繃得很緊,喉結好一會兒之後才艱難地滾過一圈。

緊接著便一口咬上盛祈霄肩膀,血腥味很快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但他仍不松口。

無比慷慨堅定地要與盛祈霄疼痛共享。

但拼命咬合的牙齒,在下一秒就不由自主地松開了力道。

沈確受傷的膝蓋被盛祈霄握在了手中,隔著交纏的布料,壞心眼地按壓揉捏。

自此,盛祈霄便掌握了控制沈確的遙控器。

之後的時間裏,每當沈確要反抗,那邪惡的五指山便跟著施加壓力,幾次下來,沈確不敢再輕舉妄動,只能徒勞地顫抖。

本應被好生呵護的傷處,成了他無法打破的枷鎖。

而更隱秘的枷鎖,同樣也遭受著無情錘煉。

“盛祈霄......盛祈霄!”沈確終於繃不住了,第一次低了頭,汗濕了的額頭抵上自己咬出來的牙印,聲音軟了下來,試圖喚起盛祈霄的心疼,“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我真的......只是好奇......”

盛祈霄任由他依靠:“你只是好奇?那看到我跑什麽?”

“我說了山路濕滑,讓你不要出門,你不聽話。你才來山中多久,就已經受傷了三次,這樣看來,你對自己的身體並不在意。”

盛祈霄停頓了一下,再次握住沈確膝蓋上被包裹住的錯位骨骼,“那是不是,就沒有什麽治的必要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沈確腦中轟然炸開。

沈確呼吸一窒,一雙狐貍眼霎時瞪圓了,眼尾的紅幾乎要凝成實質,嗓音也濕透了,不可置信地動了動嘴唇,最終只發出一個單音:“你……”

“怎麽了?”盛祈霄偏了偏頭,還嫌不夠似的故意湊上去問他的意見,“你是不是也很讚同我的想法?”

“是不是只要永遠都好不起來,就不會再有下一次的受傷了?”

“……不是!你瘋了嗎!”

沈確此前曾觸及到的所有恐懼,都比不過此時此刻。

他無比真切地看到了盛祈霄眼中噴發的火山,無比清晰地感知到盛祈霄的瘋狂。

他不但不想給他治傷,還想要廢了他的腿,把他變成一個永遠無法離開,只能依附於他的殘廢。

“你不能這樣!盛祈霄......”在盛祈霄冰火交織的目光中,沈確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流,手臂慌亂地想要推開盛祈霄扼住他要膝蓋的手。

但下一秒,手腕也落入了盛祈霄掌心。

盛祈霄握著他的手腕,緩緩將他拉起來,半靠在床頭,以便他能明明白白地看清自己的處境。

覆在他膝頭的手緩緩收緊,一點一點地加著力氣,他終於不再懷疑,盛祈霄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捏碎他的骨頭。

痛苦被無限拉長,深深刺入每一寸神經,沈確再也無法忍受,驚恐地聚起力氣,手腕掙脫束縛,猛地揮出。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了盛祈霄臉上。

力道不輕,盛祈霄臉頰瞬間浮現清晰指印。

時間凝固一瞬。

“這是你第幾次打我?”

“你活該!你這個瘋子!啊——!”

盛祈霄報覆性地使力,狠qian入更shen的地方。

手掌也在瞬間收緊,毀滅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施加在本就脆弱的膝蓋上,幾乎下一秒就要碎在他手裏。

沈確疼得弓起身子,雙手徒勞地掰著盛祈霄堅如磐石的手掌,可除了白白浪費體力,別無他用。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盛祈霄的可怕力量,示弱的話如果再不說,怕是就沒機會再說了。

沈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抱住盛祈霄手臂,將溫熱的淚水往上蹭,漂亮的眼睛裏盈滿了哀求與恐懼,施於他痛苦的人,與唯一能拯救他的人,重合成同一個名字:“盛祈霄......盛祈霄,你別這樣,我害怕,你別這樣!”

盛祈霄任由他掙紮,沒有半點動容,胸口卻不知被什麽壓住,堵得水洩不通。

比起知道沈確逃走時燃起的憤怒,此刻因沈確忍耐到極致的痛苦崩潰,所衍生出來的莫名的情緒,更讓他的心難以承受。

“盛祈霄,對不起,我錯了,你別這樣好不好。”沈確手足無措地顫抖著,湊上去胡亂吻在盛祈霄唇畔,“盛祈霄,我親親你,我們不要吵架了,你不能這樣對我......”

混亂的思緒並沒有讓沈確忽略,盛祈霄今天自始至終都沒有吻過他的這件事。

他記得,盛祈霄是喜歡吻他的。

“你錯了?錯在哪裏?”盛祈霄不躲也不回應,任由他費盡心思地親吻自己。

“我不應該不聽你的話,我再也不會亂跑了,盛祈霄,原諒我吧,祈霄......”

剩下的話,被淹沒在喉間。

最後那個稱呼,是沈確從並不遙遠但已經有些模糊了的記憶中挖出來的。

所幸的是,好像真的派上了用場。

盛祈霄終於有了回應,輕撫著他後背,問道:“那你準備怎麽聽話?”

幹涸的沙漠在主動的震顫中生出綠洲,讓誤入的旅人流連其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身心的雙重滿足。

漆黑的夜裏,盛祈霄用目光細細描摹著沈確的睡顏。

臉上的淚痕被拭去後,很快又覆蓋上新的。

小泡從窗外擠了進來,偏著小蛇腦袋,“你又欺負他。”

“誰讓他,這麽沈不住氣呢。”

“你學壞了。”小泡尾巴尖拍打著窗臺。

“你是幫兇。”

小泡的尾巴一僵,仿佛被戳中了心事,灰溜溜地縮回頭,轉眼便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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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也記得今天沒有親吻我~

老師,給我個機會好嗎,已經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了,謝謝,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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