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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毒蘑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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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毒蘑菇(修)

沈確眼中的迷茫與心痛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盛祈霄全然收入眼中,“你在心疼我嗎?”

“我只是想說,這並不是你強行留下我的理由。”沈確沒有反駁,偏過頭,避開他的手,“你這樣,和那些為了一己私欲傷害你的人,有什麽區別呢?”

“沈確,我說這些並不是要博取你的同情,是你想知道,我才告訴你的。”盛祈霄為自己辯解,語氣起伏比講述自己曾經悲慘遭遇時大得多,“我和他們沒有區別,你和那些誆騙族人們的外族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沈確不讚同地蹙眉,他原本不想在這個時候和盛祈霄爭執,紛亂的信息還在腦海中橫沖直撞,他根本沒來得及完全消化。

“沒區別,這樣就能扯平了嗎?我們都有過錯,可是過錯並不是拿來互相抵消的,而應該及時改正。”沈確說著說著底氣有些不足,“我之前是想利用你,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你的話總是很有道理,”盛祈霄學著他的樣子別開臉,“但是我不想接受,如果要改正的話,你需要把老邱他們帶出去的東西還回來,那才是我們互相改正的前提。”

“......”沈確噎了一下,眉目間湧上一股莫名的燥意,“那你的喜歡就是將我置於危險當中嗎,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到時候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對不起。”盛祈霄迅速且十分真摯地道歉,“我以後一定會保護好你的,現在他們不敢對你怎麽樣的。”

“是嗎,可是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沈確抓起盛祈霄手腕,將明晃晃的傷疤擺在兩人面前。

“......”盛祈霄咬了咬嘴唇,深刻意識到人不能撒謊太多,用來搪塞之前撒下的謊的借口,成了此刻談判落於下風的致命傷。

他安靜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沈確,你真的一點也不心疼我。”

“你不是說,你說這些不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嗎?”

“......我後悔了,你就算不喜歡我,也心疼心疼我吧。”話音未落,盛祈霄整個人就已經不管不顧地湊上去將他抱緊,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沈確對盛祈霄這種明顯剛進修回來的,撒嬌耍賴的戰術壓根沒招:“你上哪學來的無理取鬧?”

盛祈霄沒說話,耳尖久違地爬上一抹紅,他總不能說是集眾家之長吧。

他之前對總愛向沈確撒嬌討巧的小漂亮們嗤之以鼻,現在用起來倒也算得心應手。

見他不說話,沈確也沒在意,“那你後來是怎麽掙脫魔爪扭轉局面的?”

“秘密,以後你會知道的。”盛祈霄搖頭,還想繼續裝柔弱,“今天說了好多話,有點累。”

沈確知道他是裝的,但也懶得拆穿他,甚至有些慶幸地覺得,盛祈霄裝綠茶總比發瘋好。

“我還有一個問題,那些長老們......”

“我也不知道他們活了多久,他們喝過自然之靈的血,後來也喝我的。”說著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幽怨,“我的血算得上珍貴,他們都想要呢,你卻不想要。”

“因為我不是變態......”沈確無語,他是道德底線比較低,但也是個守法好公民,還遠遠沒到把同類血肉視作儲備糧的程度,“我記得你之前說,你不會養蠱?”

“這一點我沒騙你。”

他不會養蠱,可後來的每一只蠱蟲身上都流淌著他的血液,以他的骨血為食。

沈確心中還有許多疑問,到底也沒問出口。

盛祈霄的過去是一片血腥可怖的黑暗深淵,他可以理解他要把喜愛之物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想法。

理解,但不接受。

他不是沒有思想的死物。

兩人就這樣安靜下來,聽著彼此尚不同頻的呼吸與心跳,整理著各自的心緒。

接下來的幾天沈確對待盛祈霄的態度格外平和,甚至稱的上是溫柔。

“這樣算是利益最大化了嗎?”盛祈霄半是炫耀半是請教地問顆狄。

顆狄呵呵笑了兩聲,“怎麽不算呢?”

雨季正式來臨,趁著雨還算小,盛祈霄帶著沈確去林子裏采新鮮小蘑菇。

密林中,腐葉堆積,各種奇形怪狀的蘑菇在雨水的滋潤下紛紛冒出頭來。

盛祈霄與沈確一人提著一個小竹筐,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各自搜尋著自己的夢中情菇。

沈確自動忽略掉那些色彩斑斕的蘑菇,越是美麗的東西就越危險,這樣的道理,在盛祈霄身上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於是他專挑那些摸樣醜陋,色澤暗淡的“老實菌子”,不一會兒就裝了滿滿一筐。

沈確直起身,沖著只撿了半框的盛祈霄擡了擡下巴,眉梢微揚,搖頭晃腦地嘖了聲,“看來某些人的眼神不太行啊,就撿了這麽點兒?”

盛祈霄聞言轉過身,雨絲順著他的眉弓眼睫往下滴,被雨打碎了的畫面中,沈確那副生動的驕傲摸樣格外清晰。

嘴角不自覺上揚十個像素點,笑聲從喉間溢出,盛祈霄上前兩步,與沈確並肩而立,垂眸看著小筐裏的蘑菇們,誇獎的話差點夭折在嘴邊,“......你撿得真的很快。”

說著彎下腰,伸手將毒蘑菇從沈確筐裏往外挑,灰撲撲的、邊緣卷著黑邊的、帶蟲眼的,都是沈確精挑細選的醜蘑菇,沒一會兒就扔了大半,到最後只剩兩只傘蓋淺褐、模樣普通的蘑菇可憐巴巴地躺在筐底。

“?”沈確將他撞開,守護散落一地的可憐蘑菇,“你幹什麽啊!嫉妒我比你撿的多?”

盛祈霄撿起一只扭曲醜陋的蘑菇,手指微微用力,那蘑菇便滲出了墨黑的汁液,“扔出去的都是有毒的,你怎麽專挑有毒的撿?”

“......”沈確有些無語。

像是知道他為什麽專挑醜的撿,盛祈霄開導他:“醜東西也並不一定就安全。”

沈確想了想,也是。

那群早該入土的又醜又老的長老們,確實就是最惡心惡毒的存在。

回程的路上,沈確還不死心地四處找著蘑菇,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帶兩朵回去,未免也太沒面子了。

終於,在一片濃密草叢中,他看到了一朵奶白色的蘑菇,傘蓋圓圓的,像小昆蟲在雨中撐著的傘,既不醜也不好看,看著就很安全,想也沒想便立馬伸手去摘。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到那蘑菇的剎那,草叢裏毫無預兆地竄出來一條花裏胡哨的蛇,大張著嘴露出鋒利的蛇牙,閃電般彈射起飛,直沖沈確面門而來。

沈確呼吸一緊,根本來不及閃避,以為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

可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轉過頭,是盛祈霄替他擋了下來。

綠黃相間的醜蛇被扔遠,在地上扭了幾下,很快沒了動靜。

盛祈霄手臂上多出了兩個深深的血窟窿,黑色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滴,混合著雨水在地面積起一個小坑。

“盛祈霄!”沈確立馬慌了,他想起之前剛子在林間被蛇咬後,瞬間便半身麻痹,連話都說不明白了,恐懼與愧疚將他裹挾,“對不起,我不知道那裏有蛇…我幫你……”

盛祈霄卻絲毫不在意,擡手抵住沈確額頭,阻止他慌亂的動作,語氣中帶著安撫:“沒事,別擔心,什麽毒對我都沒用的。”

沈確楞了下,好一會兒才吃透這句話的含義。

原本安慰的話語,卻讓他如墜冰窟。

之前,為了深夜潛入神廟盜蠱,剛子讓他給盛祈霄下藥。

可安眠藥卻不知為何成了催-情-藥,讓他被盛祈霄折騰了幾乎一整個晚上。

他本以為是那藥與別的什麽東西藥性相斥,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可現在看來......

盛祈霄早就知道他們的一切計劃,卻不阻止,看著他們自以為聰明地往陷阱裏跳,甚至在侵占他之後,還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使喚自己給他編辮子。

沈確沈默了下來,整個人被刺骨的寒意包裹,他看著盛祈霄手臂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愈合結痂的窟窿,再說不出一句話。

他總是一次次地忘記,忘記眼前這個人並非是什麽無毒無害的純潔小白花,而是披著艷麗外衣散發著勾人清香的食人花。

所以才會一次次地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如今,也才會在粉飾太平的遮掩斑駁雕落時,迎來一次勝過一次的寒涼。

沈確踉蹌地站起身,極力控制著面部表情,“快回吧,雨下大了。”

眼前這人,強大且深不可測。

所有的信任與溫情都是虛假的牢籠。

甚至向自己剖析他曾經的遭遇,也只是有目的地向自己索取關懷,以此換取表面的和諧。

離開,離開,離開!

這兩個字再次清晰地充斥在沈確腦海中。

這場雨連綿了許多天,像數不清的時鐘在滴滴答答地記著時。

從窗外綿延到沈確的夢裏。

晴朗的天瞬息之間便烏雲密布,沈確站在群山之中,眼睜睜看著大團大團的烏雲黑沈沈地壓下來。

身邊憑空出現一只漂亮卻充滿力量的手,手的主人也漂亮,向他露出溫暖的笑,說要帶他去安全的地方。

下一瞬,那只手幻化成了蛇尾,鱗片泛著詭異的冷光,不由分說地將他緊緊纏住,越裹越緊,毒牙貼著他的脈搏,一寸一寸深入。

“不要!”

沈確滿頭大汗地從睡夢中驚醒。

盛祈霄眼睛都還沒睜開,手臂卻已經本能地把他圈住,將他摟進懷中,手掌安撫性地輕拍著他後背,“做噩夢了?”

沈確僵在他懷裏,任由他的動作,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

這段時間他總是做噩夢。

夢到銀月山谷,夢到照月節,夢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沈逸。

“盛祈霄,你說,我的家人,好起來了嗎?”

盛祈霄還閉著眼,手指穿過沈確柔軟的頭發,有一搭沒一搭地替他理順,模糊的應答慢了半拍,呼吸逐漸均勻平緩,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沈確小心緩慢地撥開盛祈霄的手,從他懷中退出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在床尾靜默了很久,目光沈沈地描摹著被子中熟睡的身影,黑暗模糊了盛祈霄的面容,但沈確卻看得很清楚。

那張臉漂亮得無可挑剔,配上精心設計的表情,給了他好多虛假的溫柔,讓他差點真的沈溺其中。

三樓小藥房的門緊閉著,但沒有上鎖,沈確輕輕一推,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正對著門的一側,屋頂上開了一扇天窗,從天窗爬出去,可以看到房梁與對面的山體間連著一條鎖鏈,不知道通向哪裏。

天窗下的角落裏原本放著一架木質樓梯,後來被盛祈霄收了起來,沈確之前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前些天小屋漏雨,盛祈霄修補屋頂時,那樓梯才得以重見天日,此刻,還橫放在三樓露臺的矮墻旁。

沈確輕手輕腳地將樓梯搬小藥房,支在天窗底下,一步一步,往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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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勤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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