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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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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姜婉婧不著痕跡的擡頭,裝作無意的大量閣中的布置,其實是在看閣中的各家夫人,有好些姜婉婧已經上過門了。

她是打心眼裏高興的,來汴京將近一年,倒是沒有白費工夫。

收回視線,同向輕初低聲交談起來。

“皇後娘娘駕到。”內侍的聲音從閣外傳來,尖細的聲音讓閣中的眾人停止交談,簡單整理袖衫起身,

“參見皇後娘娘。”

等孫甄落座,擡手,“免禮。”

就一眼,玉貌花容,文雅端莊,讓姜婉婧心中直嘆,不過如此花樣年華,那慈敬公主......

在回去的路上才聽得向輕初的解釋,按輩分來算,慈敬公主當喚皇後一聲嫂嫂。

姜婉婧埋著頭,並沒有註意到孫甄將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讓姜婉婧受寵若驚的是皇後娘娘還提到了她,還要多謝姜婉婧上門的那幾家主母,給金玉軒算是打了一個響當當的招牌。

第二日,姜婉婧又跟著劉海雲去跑馬,全身的筋骨都松了,夜間睡得格外的好。

第三日,趁著金烏還未升起,隊伍緩緩向城中駛去。

回了姜宅,姜婉婧到裏間更衣。

青瓷的瓶身讓姜婉婧驚得輕叫了一聲,引來白芷,白芷看了眼瓶身,見怪不怪了,這幾日,瓶身上的裂痕是一日多過一日,白芷沒事的時候還會觀察上片刻,這就讓她發現這青瓷居然還會響,以為最後會碎掉,好幾日了,都還安然的立在那兒。

聽白芷一解釋,姜婉婧布上的疑雲隨之散開。

不過先在這青瓷...姜婉婧端詳這它,片刻後做下決定。

等到了裴欽下職回來的時辰,姜婉婧離開書房,將寢居的青瓷拿到外院的書房放著。

酉時中,裴欽回來了。

門房叫住裴欽:“公子,小姐說讓您回來後去書房找她。”

裴欽頷首,腳步加快,取寢居換下官服。

裴欽推門進來時,姜婉婧正拿起書案上裝訂好的一疊宣紙看了起來。

姜婉婧看得入迷,軍政方面的書卷不在她閱覽的範圍中,等裴欽等地無聊,就挑了這本由裴欽自己裝訂的書卷。

看起來忘乎所以,偶爾看到戰場焦灼時,她的心也跟著揪起來,都未能發現裴欽已經推門進來。

裴欽放輕腳步走到姜婉婧身後。

“太好了。”最後是姜婉婧希冀的一方取得了勝利,發出喟嘆。

擡眸才發現落在書案上的人影,下意識轉頭,看見了噙著笑的裴欽,一縷薄紅爬上耳根,

“回來了,為何默不作聲。”

裴欽手握成拳掩笑,銀白的寬袖不小心打在了姜婉婧的發髻上。

姜婉婧撫過發髻,而後擡頭怨懟的看了一眼裴欽。

裴欽訕訕的笑了一下。

想起自己的來意,姜婉婧拉著裴欽坐到一旁的矮榻上,那青瓷就放在矮榻上的小幾上。

“如何?”姜婉婧指著青瓷。

裂開的瓷器?裴欽不解,這不應當是廢棄之物,怎地姜婉婧還好好的放著,此時又邀自己點評。

“這是......”

姜婉婧遂將來龍去脈都與裴欽說了個明白,還道出想借慈敬公主的手獻給官家。

“這都十來日了,若是碎,早該碎了。”

既是獻給官家的,還是要仔細些,便道,“離天清節還有些時日,不妨在觀察一番,以免出意外。”

姜婉婧自然清楚,若是不成,她只會獻上完好無損的瓷器。

裴欽註視著姜婉婧欣喜的面容,挪不開眼,只想這笑容能持續的更久些。

“你等著,我有一物想送你。”

姜婉婧聞言,手撐著下顎放在小幾上,饒有興致的看著裴欽的背影,她倒是很期待裴欽會送什麽給自己,裴欽有時就像軍中的楞頭青,毫無情趣可言。

裴欽從書架上去下來一只木匣子,轉身便迎上姜婉婧的眼神,輪到自己不好意思了,握匣子的手緊了緊,腳步頓了一下才擡步朝她走去。

姜婉婧接過裴欽的匣子,打開一瞧,竟是一把小巧的匕首,裝飾什麽的事一點沒有的,很像是裴欽能送出來的禮物。

她拔出匕首,刀身很窄,頂端又細又尖,若是送出去,能極快的穿透皮肉,不能讓人致命,卻也能給人重擊。

姜婉婧明白裴欽的用意,她將匕首放進衣袖中,外觀是絲毫看不出來的。

“可滿意。”裴欽詢問的語氣帶著些許忐忑和小心。

仿佛姜婉婧說不滿意,他就要立馬收回。

“滿意,裴公子送的自是滿意極了。”

姜婉婧說完,將匕首取出來,俏皮的詢問裴欽,“我該如何試試它有多鋒利。”

環顧四周,姜婉婧讓裴欽上前來。

擡起手,拔出匕首就就朝裴欽刺去,對面的人反應極其迅速,下意識的就想去握住姜婉婧的細腕,不過一瞬的功夫,就收回自己的大掌,便整個人往後退,借著下首的圈椅扶手,順勢穩住自己,衣帛撕裂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定睛一看,裴欽的大袖上裂開一道極大的口子。

即是如此,裴欽望向姜婉婧時,眸中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輕蹙著眉,顯然是不解,等著姜婉婧出聲。

姜婉婧倒是被這一幕逗笑了,這樣一本正經的人顯出無奈和疑惑,足以讓她覺著新奇,轉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就將匕首放進刀鞘中。

收起笑的姜婉婧,撣了撣沒有任何褶皺的裙身,坐回上首的圈椅,

“葉萩。”

葉萩聞聲推門而入,“小姐。”

“你小姐不小心將裴公子的衣袍劃了,去布料行找人來給裴公子做幾件新衣。”

葉萩隨不明白姜婉婧的意圖,但也立馬應聲:“是,小姐。”

收到姜婉婧擺手的示意,葉萩便退出去了,小聲吩咐白芷。

自裴欽住進姜宅以來,除了吃食上用了姜宅的,其餘方面都不曾再用,便是下人送來飯食,他都會起身道謝,在下人口中,那就是頂好的人,溫文爾雅,這些都是姜婉婧偶然從下人的談話中知曉的。

姜婉婧裁新衣時,都會順道讓布料行的人給裴欽量身,不過都被拒絕了,還不讓他們同自己說。

之前二人沒有確定情義時,姜婉婧覺得他是有氣節,無功不受祿,讀書人都信奉這一套,強行幫襯,倒是顯得姜婉婧以財欺人了。

待到確認情義後,裴欽依舊如此,界線分明,這下姜婉婧不樂意,覺著是他想隨時與自己劃清界限,受了自己的恩惠,他日不好逃脫。

這一琢磨,就陷入了死巷子,轉悠不出來了,原本是想過幾日去程宅的,偏生今日裴欽送了匕首過來,讓姜婉婧心血來潮,做下了這事。

一抹心虛劃過心房,卻沒有停留多久,姜婉婧心道,自己是出於好心,有何可心虛的。心中的腹誹還沒有結束,裴欽就站起身來。

裴欽沒有當著下人的面駁姜婉婧的面子,盡管知曉葉萩和白芷是她的貼身丫鬟,等著人離開,才出聲拒絕,

“阿婉,不必給我裁衣。”

叫的倒是親切,拒絕起來也是毫不留情。

姜婉婧有些郁悶,話中也夾槍帶棒的,“裴公子倒是一塵不染,實乃典範,是我的不是,公子是不是準備也將這住宅的費用一道給我,以免他日成為別人攻訐的由頭。”

裴欽被這話是弄得猝不及防,但聽到姜婉婧口中的費用,斂眸不動聲色的暼了一眼博古架上一個不起眼灰撲撲的布袋。

這是他的月俸,裏面是打造這把匕首剩下的銀錢,再加上當日在江南時,姜老爺給的銀錢,倒是剛好能夠上汴京租賃的價錢。

有一點姜婉婧沒有冤枉裴欽,就是他心中確實是秉持著無功不受祿的,但那是怕自己日後做得不夠好,姜婉婧後悔時,讓她不覺得自己的付出得到的是不滿意的結果,平白讓她埋怨自己。

可是,眼下,裴欽深覺不開口是最好的,免得......

姜婉婧見人不說話,臉徹底冷下來,杏眸中不見笑意,更是覺得自己猜測的一字不差,視線從裴欽身上抽離,目不斜視的離開書房。

還沒等葉萩來推門,姜婉婧就自己動手拉開門,“去程府。”

葉萩自小跟著姜婉婧,還不曾見過她這樣,毫不留情的冷臉。

姜婉婧出自商戶,從下打定主意承父業,見慣了生意場上人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為人亦是圓滑,養成了對誰都是一副笑臉,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而她心中真正在想什麽,沒人能知曉。

看來裏面那位在小姐心中還是站了一席之地,葉萩如是想到。

葉萩將門帶上就匆匆跟上姜婉婧。

再看不見姜婉婧的背影,裴欽仰靠在圈椅上,諱莫如深的黑眸中不知在想什麽,良久,才起身走到書案後,提筆寫起來。

坐上馬車,許久,姜婉婧還是沒有平覆下來,卸去全身的力氣倚靠在車壁上。

來到程宅,下人拿來腳凳,葉萩扶姜婉婧下馬車。

被人引到程芊月的院子時,她正捧著話本子看得不亦樂乎,聽見外間的動靜,程芊月從美人榻上起來,快步走出去。

“阿婉,怎的今日就來了。”程芊月拉著姜婉婧坐到圈椅上,這才去看她,面帶愁緒。

“怎麽了,生意上遇著麻煩事了。”她還不知曉姜婉婧和裴欽確定下來的事,故而就往鋪子上的事想,還有便是程芊月不認為姜婉婧會為感情上感到煩憂,遇事冷靜的人想來處理這些也應當是游刃有餘的。

姜婉婧搖頭,“沒有,是和裴欽之間的事。”

程芊月溜圓的眼眸盯著姜婉婧,手撐著扶手,探身離姜婉婧更近,“阿婉,細細道來。”

順滑的發絲不知被主人怎樣蹉跎,變得毛躁,連發飾都歪了,帶出一縷發絲立起來,配上程芊月的神情,不禁令人莞爾。

姜婉婧伸手彈了一下程芊月的腦門,順手將發飾扶正,“你這是又歪在美人榻上看話本了吧。”

程芊月倒是不在意這些,亂了就亂,在自己的院子,有沒有外人在,還調侃上姜婉婧,“若不看這麽話本,小女子怎麽敢給姜老板解憂啊。”

在她的催促下,姜婉婧將事情原委講給程芊月,引來的卻是怨懟,“居然這麽長時間才與我說。”

姜婉婧賠笑安慰,繼續講述。

聽完,程芊月脫口而出,“阿婉啊,我覺著是你想多了,可能只是人裴欽怕你後悔。”

與自己截然相反,姜婉婧陷入沈思,不明白這是何處出了岔子,搖著程芊月的手讓她解釋。

程芊月基於話本得出結論,便將話本中的情景說出來。

話本中常寫,一女子用家中財物幫助書生科舉,書生得了錢財,沒有後顧之憂,全身心投入科舉中,終是高中。這時的書生那是志得意滿,能高中全是自己刻苦用功,將女子的付出拋諸腦後,之後自是攀高門,平步青雲,只可惜女子卻是郁郁而終。

程芊月拍著小幾,“真是氣煞我也,這女子怎麽就輕信他人,最後是搭上錢財,又沒了性命。要我是決計不會如此的。”

“是我想錯了?”姜婉婧抿唇,睫羽輕顫。

“其實,阿婉可以直接問裴欽,何必自己為難自己。”程芊月勸道。

每次瞧見話本中的兩人有誤會時,都是抓心撓肝,真想鉆進去,讓二人開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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