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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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午時

姜婉婧看見了熟人,看著兇神惡煞的模樣,怕是又來找茬的,不過她們是顧客,姜婉婧本著作為商人的自覺,熱情的問候,“兩位姑娘想看看什麽首飾?”

就是姜婉婧如此放低姿態,楚舒顯現了她骨子裏的刻薄,“姜姑娘這麽樂意做一個女商人,我自然是要滿足你的。”

“將你們這裏最好的首飾拿出來。”楚舒用聽起來一擲千金的豪氣說出這話來,心裏卻是有些心虛,不過自己好歹來自官戶,比商戶的地位不知高了多少,何況是姜婉婧這種還未成婚就在外經營商鋪,頓時那點子心虛已經是蕩然無存。

“哦,對了,本姑娘只要你帶我想看。”楚舒高高在上的說道,像是讓姜婉婧來給自己介紹,是自己放下身段才做的事,姜婉婧理應感恩戴德。

林欣玉也如楚舒,對姜婉婧進行嘲諷,“姜婉婧年紀輕輕,就能經驗鋪子,相必是結下不少‘善緣’吧?”

楚舒和林欣玉在慈敬公主設品茶宴時,是沒有資格被邀請的,自然也無從知曉姜婉婧是何人,才有現在話裏話外,皆是說姜婉婧能經營這樣地段的鋪子,花費的銀錢定然是來路不正當,背後鐵定是委身於人的。

姜婉婧聽出了林欣玉話中的意思,而作為在鋪子裏待了十幾年的掌櫃,經驗豐富的張宥鐘怎會聽不出來,姜家在江南的產業,若是子孫中規中矩的經驗下去,也夠好幾代人衣食無憂的生活下去。

不過姜婉婧骨子裏就不是能安逸下來的人,總想著利用自身的才識,能讓姜家的地位更上一層樓,為了這樣都可以犧牲自己的往後餘生,靠著交易過活。

張宥鐘是姜家的老人了,同姜家已然密不可分,說句僭越的話,對老爺夫人唯一的掌上明珠,是打心眼裏疼愛的,否則也不會拋下再江南的親人,同小姐來到汴京。

直白的說,姜家的兩位主事人都沒將姜婉婧經營鋪子的盈利虧空看在眼中,金玉軒多來一人少來一人,又如何,哪怕是整日開張,沒有人光顧,也談不上有什麽影響。

先下聽到有人拿那些腌臜的事往小姐身上扣,張宥鐘慈祥的笑意陡然消失,沈下臉來,抖落身體,直直的站立,上前兩步,站在姜婉婧的右前方,維護的姿態顯而易見。

眼前的兩位閨中小姐,哪能應付這樣的場景,楚舒緊張的握緊手中的絲帕,氣勢一下子弱下去,下意識的往後面退了兩步,林欣玉葉沒好道哪裏去,臉色比楚舒還要白上幾分,唇上亦是血色褪盡,可是明明對面的人還沒有做什麽。

姜婉婧沒有制止張宥鐘的作法,她不是泥人,不可能任人拿捏,冷眼看著張伯伯的動作,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姜婉婧也不會再咄咄逼人,臉上的笑意比最初還深了幾分,不過眼底依舊是淡淡的,走上前,投給張宥鐘一個示意。

張宥鐘接收到姜婉婧的意思,相應的後退。

姜婉婧語氣輕柔,聲音婉轉動聽,

“姑娘裏面請,有什麽想要的,或是有什麽避諱,都可以跟我說,定是要讓兩位姑娘滿意的。”

楚舒和林欣玉靠的更近,前後兩副面孔讓兩人皆是訕訕的,唯恐走不出這家店,原本就放出豪言,空手而歸,不知道眼前端莊的人,在人後要怎麽詆毀自己,最後硬著頭皮,兩人各自選上一件首飾,將銀錢放在櫃面上,就想快速離開。

姜婉婧偏不如她們的意,明亮的眼眸審視著二人,眼底的情緒暗含冷意,饒是這樣,兩頰看起來甜美的酒窩還是顯了出來,修長的指尖隨意翻動櫃面上的賬本,“二位姑娘先留步,我還想說一句。”

林欣玉抓緊了一旁友人的小臂,又退一小步,瞧著像是躲在楚舒的後面,是尋求保護的姿勢,楚舒大膽的迎上姜婉婧的目光,

“你想做什麽,光天化日之下,可容不得...你...胡來。”

“啊,現在是光天化日,若是夜間呢,倒時沒見見證,我豈不是可以胡作非為,就是不知道楚姑娘能否承受得住。”

姜婉婧笑意收起,啪嗒一聲合上賬本,將櫃面上的銀錢放進抽屜中,又用海棠花絲帕擦拭指尖。

“你...你...我父親可是朝廷命官,若是我出了事,自會有官府的人來抓你,就是沒有證據,也能...能將你一直關在牢獄之中,你...掂量掂量。”楚舒話語中的顫音更加明顯了,說話也不如之前利索。

姜婉婧收起笑,板著臉,端莊是端莊,杏眸中卻是閃過一絲寒光,快要到夏日,楚舒感覺到的事寒意包裹著自己,頭皮發麻。

半晌,姜婉婧再次開口,“名聲與我而言,如天上的浮雲,不能損害我分毫,但這並不表示有人不分青紅皂白的詆毀,還有,你當寶的,也許在我這裏,一文不值。”

說完,姜婉婧福禮,“二位姑娘慢行,小店若是讓你們滿意,請再次光顧。”

張宥鐘走到二人的右側,笑著道,“請兩位小姐慢走。”

楚舒和林欣玉加快腳步,像是遇到龍潭虎穴,再不走,就要被撕扯下一塊肉來。

又過了一個時辰,姜婉婧便交代張宥鐘一些事,就先離開了,她還想去茗淵閣瞧瞧,哪知姜婉婧前腳剛離開,後腳向輕初就帶著來了金玉軒。

雖說得知姜婉婧剛走,失去了討好處的機會,但是看著眼前各式各樣的首飾,很快就掩過淡淡的惋惜。

愉悅的跟幾位相熟的人挑選了不少精美的首飾,笑盈盈的離開。

姜婉婧同林老在後院的茶室做了不少盞茶才起身離開,又去看了看其他師傅,有林岐的糾正,他們比之前好上了不止一星半點,現在又多了三個可以做雅間的點茶,欣慰之意溢於言表,還趁此機會給他們漲了月錢,底的下人無不高興自己能遇到這樣好的東家,幹起活來更加賣力。

臨走之時,也好好交代了一番,才一身輕松的乘著馬車回了姜宅。

用晚飯之前,姜婉婧進書房寫信,讓葉萩找人送回江南,得提前告知娘親和爹爹這件事,也能讓她們心情好些。

第二日,葉萩和白芷著手收拾行李,足足收拾兩個大箱子。

四月初一的清晨

姜婉婧同裴欽一道回江南,白允承識趣的沒有跟兩人一道,只說三人最後在淮南東路的全椒匯合。

白允承給姜婉婧的解釋是,同榜裏面有一個和他去同一個地方赴任的人,最後二人一同從江南出發,先和這人相處,多了解,以後也能互相出謀劃策,共同治理好一個縣。

姜婉婧自是沒有多想,剛開始沒有白允承在旁邊嘰嘰喳喳的,還不習慣,後來待久了,覺得和裴欽這樣冷清的人待在一起,也沒有那麽難熬,主要是二人在馬車上都手捧書卷,一直看到能停歇的市鎮,連白芷都說兩人相處起來就如陌生人一般,一句話也不說。

實際上是,裴欽心中並不好受,二人相處的時間不少,同姜婉婧搭話的次數實在有限,得了機會,卻沒有行動,總覺得的姜婉婧會誤會自己只是逞口舌之快。

時間一點點流逝,馬車路過陳留後,就很少路過繁華的城鎮,姜婉婧悶得慌,帶來解悶的書卷都快看完半數之多,但是路程卻才過了一小半,不過確實要比走水路有意思的多。

沿途山巒疊嶂,高低起伏,時而還能看見在山腳下看見成群結隊的羊群,飛鳥相攜,進入百姓剛播種好的耕地中覓食,而後又被歇息好回來的百姓追著撲打。

行至江水之畔,清澈見底,水底是鋪滿的石塊,躲在石縫之中的魚兒,探頭出來,姜婉婧見了,玩心升起,隨意的蹲下身,用光照下更加透亮的柔夷,輕輕浮動水面,層層微波起伏,驚到想浮出水面的魚兒,魚兒鉆進石縫中,不再出現。

姜婉婧雙眸染上的皆是喜色,流光閃爍,放下端莊和嫻靜,她也不過是個少女,開心愉悅的理由很簡單,就是看著川流不息的江水,遠山眉都是微挑起來的。

裴欽也從馬車上下來,負手而立,凝望眼前腳步輕盈的女子,她驀然轉身時,神若秋水,眉如墨畫,鬢邊的發絲上沾上些許清水,形狀極好的唇瓣,水光瀲灩,實在是對裴欽的沖擊力太大。

裴欽就這麽怔怔的看著,與平日裏不相同的女子,總是容易引起別人的探究,直到姜婉婧走近,才堪堪收回視線,換了一個方向,看向遠處索然無味的山峰和青翠的樹林。

而一身灰白道衣的裴欽,在巍峨的群山之下,他的冷峻淩厲悄然褪下,取而代之的事一種超然脫俗,隨意的仰望遠處的青翠,如山間隱士,姜婉婧不自覺的多看了幾眼,看得她春心蕩漾,淡淡的悸動似乎在她內心深處埋下一株幼芽,在姜婉婧不知道的時候撐開了一絲裂縫,等欣賞完,姜婉婧才若無其事的邁起蓮步向馬車的方向走去。

這次放風結束,姜婉婧再次回到馬車上,不願抱著書卷看,從擺放小幾的下方翻出一只小盒子,是葉子牌。

“裴欽。”

聽見姜婉婧喊自己,裴欽從游神的狀態中恢覆,輕輕“嗯?”了一聲。

“你會這個嗎?我們一起來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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