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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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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小姑娘來找老朽何事。”

姜婉婧腳步一頓,一息後才將繡有雲紋月白翹頭履踩在地面上,沒想到裏面還有人,差點驚呼出聲,櫻桃小嘴還未合上。

“您怎麽還在這,我不是讓他們提醒您嗎?”

“哦,是來說了的,小姑娘你也沒給我安排煮什麽茶,老朽看就那架子上擺著書,就順手拿來看看,老了,看一會眼睛酸澀,就閉上眼假寐。”

姜婉婧帶著歉意道:“林老就專給雅間的客人煮茶就是,否則參差不一,反倒砸我的招牌。”

她不欲打擾林岐看書,便福禮告辭,溫聲道:“您先看,我便先離開了,店內有值守的人,您有事找他就行。”

姜婉婧乘著馬車,迎著最後一絲日光回了宅子。

修長的身影立在府門前,雲白的襕衫外面套著玄色的褙子,雙手交握隱於袖口裏,負在身前,一副風流儒雅的模樣,但濃眉如劍,又多了幾分英武之氣。

裴欽望著明眸皓齒的姜婉婧從馬車上下來,撩袍下了石階。

姜婉婧看見了跟在裴欽身後的人,穿著看起來完好的衣衫,糟亂汙垢的頭發卻用一根褪色的發帶束起,裴欽的衣衫不適合寒竹,便讓他穿上姜宅給他的舊衣,給了他自己的發帶。

“裴欽,他是?”姜婉婧歪頭想去看他身後的少年,但那少年卻是不想讓她看見,躲開了姜婉婧溫和的眼眸。

“你不是想去當這位姑娘的護院嗎,躲著幹什麽。”裴欽低聲嚴厲的說道。

“護院,我何時要護院了?”布滿水光的杏眸中露出不解,有些呆楞的看著裴欽。

裴欽沒有替寒竹開口嗎,這是他自己的事,不應該他來說,他側身,輕拍寒竹的瘦弱的肩膀,讓不要怯懦。

寒竹捏拳,直直的跪在姜婉婧身前,“求小姐收我做護院,以報小姐救命之恩。”

這一通大禮將姜婉婧都弄不明白了,眼底閃過不解,狐疑道:“我不記得我救過你,你莫不是認錯的了人。”

“我...我就是那個巷子裏的那個乞丐,我跟了師父學武,就是想來報恩的。”寒竹見不知道,急吼吼的解釋,還邊用手去指那個小巷。

姜婉婧恍然大悟,圍著眼前跪著的人轉了一圈,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不過就是換了身衣衫,洗去面部的汙泥,她就差點沒有認出來。

其實這舊衣給了寒竹後,他也沒有穿過,仍舊穿著他那件破舊不堪,臟兮兮的衣服,姜婉婧給的他只會在晚上穿著,或是跟著裴欽習武時換上,故而姜婉婧沒有立馬認出來。

“他是你師父?”姜婉婧白嫩的手指著立在一旁的裴欽。

“是...是,我跟著師父學了幾個月了,師父說我的武藝能給小姐當護衛了。”寒竹斷斷續續的說了不少。

聽完,姜婉婧才反應過來他還跪著,沒有絲毫嫌棄,親自扶住寒竹的小臂,讓他起來,寒竹見眼前溫煦標志的女子來扶自己,起身後,快速抽回手,連忙退後一步。

“這孩子是個溫良的人,得了恩惠,想要回報,我就答應收下他了。”裴欽也向姜婉婧解釋。

姜婉婧知道裴欽會武,結果收了徒弟,卻是為了到自己這當護院的,突然就有些同情裴欽了,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

裴欽沒想到自己就說了幾句話,就接收到姜婉婧杏眸中的同情,一時不明所以,倏地側開臉。

“你真要來我這宅子當護院,會武的話,去鏢局應該前途更好。”

自己的善待不過是舉手之勞,姜婉婧覺得不值得讓寒竹來當自己的護院,想勸他自己去尋個更好的營生。

“小姐可是不想要我,寒竹是甘願跟著小姐的。”寒竹擡頭,期盼的望著姜婉婧,抿著唇,像是姜婉婧不答應他,就要掉眼淚似的。

姜婉婧欲言又止,既然他執意要來,那就收下吧,姜宅也不缺他一口吃的。

“葉萩,你帶她去找王奕,將他的名填在護衛的名錄裏。”

寒竹見姜婉婧答應下來,又噗通一聲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姜婉婧實在是受不住有人給她行這麽大的禮,“唉,快起開,別動不動就跪下,在我這不必如此。”

姜婉婧想是因為他原是乞丐的緣故,習慣跪著,她心疼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又嚴肅的說道:“以後都不許在跪了。”

寒竹被葉萩帶走了,就剩下裴欽和她自己。

“裴欽,多謝你培養的徒弟了。”姜婉婧瞇著眼調侃道,現在她同裴欽和白允承也是在同一個屋檐下待了三個月了,相處下來,裴欽其實是個好脾氣,只不過平時多了幾分淡定,面上也沒什麽情緒,故而有時候會如此說話。

裴欽突然就明白了姜婉婧的言外之意,也懂了剛才她為何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很是無奈,又不願跟個小姑娘計較。

淡然道,“姑娘不用謝,我們進去吧。”

姜婉婧見裴欽無動於衷,心中暗道無趣,她實在是不知道裴欽為何能一直這麽鎮定自若,嘴呢還輕哼了一句。

裴欽只想攤手,實在弄不明白又是哪裏將人惹了,之後眼底又露出淺顯的笑意,不過姜婉婧走在前面,並沒有發現。

和姜婉婧相處起來,熟悉之後,裴欽有時候發現她除了在生意上看起來穩重,私下裏小女兒的姿態是一點都不少。

不由的臉上露出笑意,跟上姜婉婧的步子。

姜婉婧在想茶樓的事,想著怎麽來吸引些讀書人,還有半個月,春闈便要開始了,來汴京赴考的人要多起來了,要好好利用起來。

“裴欽,你說這些赴考的舉子們,最想要什麽。”

姜婉婧突然發問,裴欽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笑著答道,“那自然是考中,這還用問嗎?”

“考中,考中......”姜婉婧將這兩個詞多念了幾遍。

頓時,她耳目一新,轉身抓住裴欽的小臂,語速稍快,“你說我做一盞狀元茶,怎麽樣?”

“狀元茶,怎麽做?”裴欽莫名其妙,喝了考狀元嗎?對於姜婉婧抓著自己的小臂,並沒有感覺有什麽,姜婉婧有時候突如其來的激動時,習慣性的抓身邊人,自己有時候也會被抓,不過等會兒......

“哎呀,這個東西就是圖個寓意嘛,我在那茶湯上點個‘狀’字,用中等的茶葉,賣給他們,你說會不會大賣啊。”

姜婉婧想想就覺得可行,心中愉悅,加大了抓小臂的力道,但是隔著衣衫的小臂很硬,捏不動。

“你的手臂真硬,都咯著我的手了。”收回手,還不忘抱怨道。

裴欽就知道,喜歡抓人,又還嫌棄,輕輕嘆了口氣。

“你幫我想個好名字吧,就叫狀元茶,感覺太普通了。”姜婉婧松開手後,邊走邊跟裴欽說話。

“宮錦茶,如何?”裴欽思索後,沈聲說道。

“如果考中進士,官家會賜下錦衣,既是嘉獎,也帶有期望,希望他們能好好的治理大昭為百姓造福。”

“這名字好聽,待明日我就讓煮茶師傅們來做。”姜婉婧拍手叫好,眉開眼笑的,裴欽看著,也不免失笑。

“多謝啦,裴欽。”

姜婉婧說完,邁著輕快的腳步向內院去了,輕盈的裙擺也在晃動,外院的荊桃落下的花瓣緩緩落在了姜婉婧的發髻上,主人卻無所察覺。

等看不見姜婉婧的身影,裴欽才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書房,繼續看書。

夜裏,無盡的月輝將靜謐的姜宅照亮,長廊的影子躺在無人來往的院子裏的石板上,也照在了正院西側間的梳妝臺上。

佳人坐於梳妝臺前,卸下頭上的手勢,拆去了盤好的發髻,無盡的青絲全部散下,遮住了姜婉婧整個後背,白芷給姜婉婧梳著柔順的發絲。

“小姐發絲真順,都不用奴婢怎麽梳。”白芷滿臉帶笑的誇讚道。

“就你嘴甜。”

第二日,姜婉婧早早的去了茗淵閣,讓那些煮茶師傅們做出來看看。

“宮錦茶?”

“東家這要如何做?”

“......”

坐在茶案後的師傅們不禁發問,實在不解東家口中的茶是什麽,紛紛發問。

“其實就是在茶湯上點上‘進士’,點小些,看看能不能點出來。要是不行的話,點上金蟾的模樣也成。”姜婉婧最終還是決定用“進士”,這個比“狀”更好,畢竟考中後便都是進士出身了。

“不久後就是春闈了,先下各地的舉人們都陸續進京,來的茶樓的人自然不少,這茶就圖個好寓意,說不定會大賣。”

眾人聽完,恍然大悟,明白了東家的用意,手頭就開始動起來。

與此同時,程芊月一行人到了汴京城外的港口。

“秋竹,我們終於到了。”程芊月如釋重負道,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可是讓她悶壞了,站在碼頭上,向汴京城的方向望去,還能隱約看見巍峨的城樓。

“哥哥,等我們到了城裏,你帶著李叔去尋宅子,我就直接去茗淵閣找阿婉了,可以嗎?”程芊月乞求的望著眼前清瘦儒雅的男子。

“好,你去就是,反正我也指望不上你。”程玄知溫和的打趣。

“哥哥最好了。”

一行人乘著馬車到了汴京城下,程玄知和程芊月分開,他要和家中的下人去取尋牙行,買個宅子,程芊月笑著同兄長告別,還不忘說一句,“哥哥,找好宅子,記得繼續溫習功課啊,可別丟了妹妹的臉。”

“沒大沒小的一天。”已經下了馬車的程玄知,向伸手去敲程芊月從馬車中伸出來的腦袋。

“哥哥,還是快走,我可不會讓你得逞的。車夫,走吧,去昭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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