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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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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姜婉婧就待在茶室等著他們將茶做好。

“東家,成了。‘進士’二字可以點出來。”

坐在東側,身材瘦小的人,用手摸著腦袋,不好意思的說道:“東家,這兩個字我不會寫,就點了金蟾,您看......”

而後,又有兩個人也支支吾吾的開口,“東家,我也?”

姜婉婧也有些愧疚,望了當時選人的時候,只註重技藝了,並沒有要求會讀書習字,“沒事,沒事,我的過錯,忘了將字寫出來給你們。”

姜婉婧看了那幾盞點字的後,就去看另外三人點的金蟾,許是太過精妙,竟讓她真看到從金蟾身上發出的金光。

效果出乎意料,姜婉婧自然欣喜,決定就將宮錦茶做成兩款,用同樣的茶,圖案有別,到時隨機給要了宮錦茶的客人。

這時昭延路這條街上,站著一位穿著素凈的女子,面色清冷,仔細一看還能瞧見腫起來的眼睛,渾身沒有多少生氣,楚楚動人,這位女子身旁則是牽著她的手在低聲安撫,

“雯穎,別想了,不都過去了嗎,我帶你嘗嘗這魚羹,很好吃,一般人我都不會,我吃過不少次了,味道著實不錯,不過後來入了年關,跟著母親赴宴,都沒機會來。”

“好。”邵雯穎語氣仍是淡淡的,沒什麽情緒。

“到了,就是這家。”邵雯穎擡頭去看,停住,又看向身邊的人。

“怎麽了,停下作甚。”向輕初不解。

“你這是帶我來茶樓吃魚羹?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汴京的茶樓也做上吃食了。”

“啊?”向輕初這才又仔細看了眼那鋪子的牌匾,赫然寫著“茗淵閣”三個字,她也頓住了。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我......”邵雯穎有氣無力的說道。

向輕初可不想就這麽將她放回去,免得又去胡思亂想,本就纖細的身材,就這一兩個月的時間,身上楞是沒有多少肉了,這衣衫就跟掛在她身上似的,空蕩蕩的。

“不行,你都答應陪我出來了,就這麽回去,我不同意,我們就去喝茶!”

向輕初不給邵雯穎拒絕的機會,輕拉著她就進了茗淵閣。

“小二,來個雅間。”

“好的,小姐,不知您可對琴棋書畫感興趣,我們這茶樓的雅間裏面都有相應的器具。”跑堂恭敬的回道。

“呀,雯穎,這茶樓還弄得挺新奇的,要不我給你撫琴吧。”

邵雯穎沒有拒絕,進都進來,便待會兒吧,她不想掃了好友的興致和好意。

“小姐請跟我來。”

向輕初吩咐了自己要的茶,跑堂便下去了。

二人進了雅間,正中擺放著高山流水圓桌,桌上刻的是因琴而遇的伯牙和鐘子期,而雅間的尤其則是放下青紗帳,用來隔成兩室的模樣,若是沒有需求,就只用外間,裏面擺放的便是古琴。

向輕初撩起青紗帳,琴案上除了古琴,還有香爐,布置的也很讓向輕初滿意,當即就想坐下了彈奏。

“等茶來了,你就坐著喝茶,我給你當一日的琴師如何?”

邵雯穎扯出一絲笑,道了聲好,便又目中無神的呆坐在那。

一樓,姜婉婧知道能成後,便出了茶室,來到櫃面,就見一個跑堂從二樓下來,“東家,二樓雅間要了兩盞白毫銀針。”

“好,下去吧,這茶盞我親自去送。”姜婉婧笑盈盈的回道,雅間總算有人了。

“好咧,東家。”

姜婉婧來了後院,敲門後進去,林岐正在看書,“林老,有人要了白毫銀針。”

“好,老朽來做。”

一刻鐘的功夫便好了,姜婉婧端著兩個黑釉盞上樓了。

“咚...咚,小姐,我來送茶。”

“進來吧。”

姜婉婧推門進來,結果就瞧見居然是向輕初和邵雯穎,驚喜萬分,“雯穎,輕初,竟是你們。”

向輕初聽見聲音,轉頭看過去,邵雯穎也聞聲擡頭。

“本想著這二樓的第一個客人,我想親自接待,結果是你們倆。”姜婉婧上前,放下手中的托盤,就要詢問向輕初如何來這了。

向輕初則是一直對著姜婉婧使眼色,姜婉婧這才看見坐在自己對面的邵雯穎看起來興致缺缺,她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麽。

自己與邵雯穎不過一面之緣,後來不知怎麽的,她也未邀請自己過府,雖說當時相處愉快,但她自認為還沒有到達打聽邵雯穎私事的關系,就說道茶上了。

“既然來了,就嘗嘗我這茶吧。”

“話說你怎麽開茶樓了。”向輕初沒有立即去喝茶湯,而是詢問姜婉婧,邵雯穎到是沒有絲毫意外,仿佛像是早就知道。

“我上次不是說過,在江南就已經在接手家中的生意了,其實我來汴京就是為了來做生意的,不過當時聽見公主說了汴京的情況,我便沒有說我的意圖。”

向輕初又擔憂道:“你何時開的,可有遇到麻煩事。”

邵雯穎暫時放下心中的胡思,也擔憂的看著姜婉婧,和姜婉婧相處的那日,她就猜出了姜玩婧的想法的,礙於彼此還不熟悉,便不好開口詢問。

“沒有多大的事,昨日在正式接客,來的都是些百姓,樸實的很,對像我這樣的女子開店沒覺得多奇怪,也不在意這些,就是也會有不懷好意的人,後來還是他們幫我反駁的。”

兩人聽姜婉婧的話,沒有放下擔憂,邵雯穎說道:“阿婉,要是來的讀書人多了,恐怕就不是這樣了,這些個文人中有不少自視清高的人。”

“對呀對呀,特別是那些一天天將禮義廉恥掛在嘴邊的人,嘴臭的很。”

說起這個向輕初就來氣,“之前,不是官家下詔,讓汴京在過節的時候女子可以少些約束,找個自己如意的郎君,而不完全由家中安排。結果,就有翰林院的學士說,女子這樣隨意想看郎君,乃是敗壞門風,不知廉恥,不符舊制,請求官家收回成命。不過朝中大多數官員到是沒有反對,這才實行了下來。”

姜婉婧沒想到還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這下知道了,以後我會註意的,若是有這等人,我也不會給好臉色的。”

她既然決定開了這茶樓,便是準備好了面對那些不好的聲音,等茶樓名氣大氣來,這些便更加不必在乎了,還是要專註經營茶樓。

姜婉婧又望著邵雯穎,猶豫一瞬,開口道:“雯穎既是暢游詩書之人,那應當是心境闊達,目光長遠,我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雯穎萬不可因此消沈,長此以往,怕是從書中帶來的歡愉都不會引起雯穎的註意了,豈不是因小失大。”

她用真誠的目光看著邵雯穎,不願她露出如此了無生氣模樣。

被姜婉婧這麽一說,邵雯穎又忍不住從眼角滑下兩行清淚,佳人落淚,讓姜婉婧不知所措,無辜的側頭望著向輕初,“這可如何是好。”

向輕初也是搖頭,邵雯穎實在是傷了心,時不時就會落淚,好長時間了,向輕初在她面前恨不得扮成演雜劇的人了,只為了讓邵雯穎從中走出來。

突然,外面想起敲門聲,被一打擾,邵雯穎用手帕擦去淚痕,轉身背對房門,顯然是不想被別人瞧見。

姜婉婧見此,起身拉開門出去,又回頭擔憂的看了眼邵雯穎。

“怎麽了?”

“底下有人找東家。”

她從樓梯上下來,就看見櫃臺前明媚張揚的女子,身穿絳紅花香緞春衫,挽成朝天髻的青絲上累絲金雀釵,程芊月不喜歡用步搖,覺得束縛自己。

姜婉婧偶然得知其中緣由,也是哭笑不得。

“阿芊,你來得好快啊。”

程芊月側頭就看見了還站在樓梯上的姜婉婧,直接就跑過去,張開手臂,緊緊抱住姜婉婧,嘴裏還說道,“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都快害相思病了。”

姜婉婧擡手就想去敲程芊月的頭,看看這都說的什麽話,讓不知道的人聽見,還以為自己有磨鏡之好,程芊月就是這樣,被家裏人寵著,有規矩,但不多,活的很肆意。

程芊月歪頭就躲過去了,臉上還笑嘻嘻的,一點都不在乎姜婉婧杏眸中的嫌棄。

“你這茶樓修葺還不錯,讓我嘗嘗你們茶湯,給你提意見。”程芊月挽著姜婉婧的手。

“好。”

姜婉婧轉頭吩咐跟在後面的跑堂去後院說。

“走吧。”

程芊月走在前面,時不時看看周圍的布置,還要誇上幾句。

等路過向輕初她們的雅間時,她頓住,裏面傳出悠揚的琴音,縈繞在程芊月的心頭,她不會彈奏,卻喜愛聽琴,從小到大,聽了不少,還真叫她懂了很多。

“你們茶樓還請了琴師來奏琴嗎?這技藝不錯嘛。”

“沒有,這是客人自己在彈奏。”

“那你認識嗎,你去說說,讓我也進去欣賞一番。”程芊月期待姜婉婧的回應。

“這......”姜婉婧猶豫,但程芊月比向輕初更加能說會道,沒準還能讓邵雯穎開心些,別那麽死氣沈沈,沒有生氣。

姜婉婧最後帶程芊月進去了,由於向輕初在彈琴,她們進來的時候,看見邵雯穎,大家都沒開口說話,只是點頭示意,而後拉著程芊月坐下。

雅間對著街道的一面有窗欞,現在開啟了一扇,金光透進來灑在窗欞之下的地面上,微風將路旁四季桂的花香吹到了屋子裏,沁人心脾,還有悅耳歡快的琴音,讓人不自主的臉含笑意。

一曲彈完,向輕初從青紗帳中出來,這才看見桌上有一陌生人,青紗帳輕薄,能模模糊糊的看見外間的人,她擅琴,不會在彈琴時分心,自然不曾註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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