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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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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而後站直身體,表現的有氣勢,正經的說道,“嫻靜端莊且穩重,那都是不得已,接人待物若是失去了規矩,別人就會輕視你,覺得你什麽都不懂,若是這樣我還做什麽生意。但是在私下裏我這般,那豈不是壓抑自己的天性,失去不少樂趣,得不償失。”

裴欽還不知道裏面有層原因,望著眼角微揚的姜婉婧,心中覺得她很獨特,與旁人皆不同,向姜婉婧作揖,“裴某受教了。”

姜婉婧還擡了擡下巴,表示自己確實很聰慧,仿佛再說,“就是解元,那也有不如我的地方,他不過是讀書比我厲害,其他方面可比不上我。”

“好了,我們去投壺吧。”

“好。”

二人也來到攤子前。

小販樂呵呵的說道:“公子來幾支箭?”

“若是要贏這個石雕,需要多少?”裴欽詢問。

“公子,這個需要五支箭,全部投進就可以了。”

裴欽就要了五只箭,給了二十錢,拿了箭,裴欽走到擺著銅壺的正前方,背部挺直,神色輕松隨意,手臂擡高,修長的手指握著箭矢,輕輕一拋,箭矢就水靈靈的進了銅壺。

而後裴欽輕而易舉的就將剩下的四只箭,在姜婉婧看來,只要是個人都能扔進去,頓時信心滿滿,帶著傲氣道,“如此簡單,我也會。”

裴欽無語凝噎,他如此輕松是因為在軍營射箭是基本功,快準狠缺一不可,這投壺跟他射中靶心一樣,結果就讓姜婉婧形成了這樣的錯覺。

但是看著她胸有成竹,也就隨她,等不中的時候再說。

姜婉婧找小販拿了五支箭矢,也站在了銅壺前,她之前並沒有接觸過這個,這動作還都是現學的,但也不妨礙她覺得自己也能全部投中,靠自己贏個石雕回來。

她聚精會神,素手捏緊箭矢,怕看不清,還微微躬身,死盯著投壺上的三個孔,深吸一口氣,而後扔了出去。

“啪”的一聲,是箭矢掉在地面的聲音,姜婉婧錯愕,不應該呀,他都那麽輕松,莫非是因為他習過武,手上的氣力大,姜婉婧胡亂猜測。

“我沒玩過,第一支不中很正常。”

裴欽看著姜婉婧眉梢微揚,勢在必得,就不打擊她了,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聽見她的話,還頷首表示讚成。

“啪”

“啪”

“啪”

“啪”

五支箭矢全部落在了地面上,本來有一支搖搖晃晃的掛在了銅壺上,但不久就掉下來了。

姜婉婧氣的跺腳,不可置信,怒氣沖沖的看向裴欽,眼神中的怨憤看得裴欽都感到心虛,可明明與他沒關系的。

裴欽無奈,只得上前,不甚熟練的安慰道:“這個並非你想的如此簡單,也不是人人都能投中的。”

姜婉婧撇撇嘴,小臉微皺,不甚愉悅,“算了,反正你的石雕是我的。”

後來,姜婉婧不曾提起,裴欽以為她也不在意,結果......讓裴欽都不禁有些服氣,她性子確實執拗,還要強。不過這是後話了。

兩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逛著,遇到什麽新鮮玩意,姜婉婧都會停下來看看,手裏還拎了一個的牡丹石雕,小巧而又精美。

姜婉婧突然就聽見“砰...砰...”的聲音,擡頭望去。

顏色各異的煙火齊齊飛向暗色的天空,再一起炸開,璀璨奪目,星漢燦爛,綿延不絕的煙火將整個張燈結彩的汴京城照亮,壯麗而又盛大。

裴欽看向嫣然而笑的姜婉婧,她似乎與滿天的煙火融於一處,雪白的臉上映著又煙火帶來的微光,裊娜娉婷。

負手而立的裴欽對這美好的情景看得入了神,眼中流出不曾在他身上出現的溫情,少了冷厲之感,他的抱負不也是為了更好的守護這一片繁榮的景象。

等煙火放完,就有人高興的說道,“又是新的一年了。”

從今日開始,便是乾德五年了。

姜婉婧莞爾,“裴欽,我就祝你來年高中。”

裴欽也淡淡的笑著,“那我就祝姑娘來年生意興隆。”

二人沒有去租馬車,而是就這麽慢慢走回去,花了近一個時辰,等到姜宅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了。

等經過影壁,穿過屏門後,裴欽看著近在咫尺的寢居,停了下來,姜婉婧不解的“嗯?”了一聲。

“你...現在可好了?”裴欽問道。

姜婉婧初聽還有些愕然,轉動思緒,才明白裴欽這是在問寺廟的事,在街上看了那麽多新奇的玩意兒,早就讓姜婉婧忘掉了不愉。

其實,後來她想明白了,她在汴京無權無勢,但凡比她站在高位的人,便不會有所顧忌,也給自己提個醒,不可單獨一人出門,防備之心不可無。有了應對,她就將不愉快的事拋在腦後。

現在裴欽這麽說,那剛才......

“你是有意說帶我出去的。”盡管是詢問,但語氣中已經是肯定了。

“嗯。”裴欽眼神閃了閃,卻沒有多說什麽。

“我沒事了,今日多謝你,我很歡暢。”姜婉婧還躬身福禮。

“我就先回去了,姑娘慢些。”

“好。”

裴欽輕輕推開寢居的門,放輕腳步,還沒有走到床榻前,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我們裴解元也知道如何哄女子啊,真是難得。”白允承邊說,還邊嘖上幾聲,挑眉看著裴欽,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裴欽走向床榻邊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蹙,黑眸中的情緒在黑夜無人可知,很快又恢覆如常。

“快睡吧。”裴欽沒有繼續白允承的話題,催促道。

“睡睡,日後可得給我紅封,看在我為你們制造機會的份上。”旋即又笑出聲,裴欽扶額。

“別想太多了,還是把這心思放在策論上。”

覆蓋在汴京城上的雪白,終是隨著春日的到來而逐漸消融,枯樹之上也出現了翠碧的新芽,黑瓦上消融的雪成了一股一股的水流落在庭院中,如下雨一般。

二月上旬一到,裴欽和白允承就回到姜宅繼續準備科舉考試,書房的燭火一直到半夜才熄滅,兩道握著書的身影幾乎不曾動過,再過一月便是春闈,白允承都刻苦了不少。

清晨,葉萩就手中拿了封信,姜婉婧接過,

“是阿芊來的信。”她一目十行的將書信看完,得知程芊月和她哥哥程玄知不日將會到達汴京,本想親自去港口接她們,但算算日子她們若是不耽擱,大概就在二月二十一那日。

姜婉婧還要去茶樓盯著,就寫信告知緣由,並將茗淵閣的地址也寫在信上,讓程芊月到了之後可以直接來茶樓找她,等寫完信,姜婉婧就前往大相國寺了。

今日是大相國寺再次開放的日子,自除夕過後,直到二月十五,大相國寺沒有再開放,這是規矩。

姜婉婧穿著鵝黃春衫就乘著馬車,朝大相國寺去了。

茗淵閣在前些日子修葺好,這幾日貼出了招收煮茶師傅的告示,來得人不少,但據兩位掌櫃說,要稱得上好的,卻是寥寥無幾,百十來個人,堪堪選出十人。

姜婉婧思謀,必須得將那老人家請到,這樣便是收些中等技藝的人,有好師傅教導,那也是可以的。

來到大相國寺,姜婉婧直奔上次的那個茶鋪,果然看見仍是那副模樣,換了一件褐色直裰,正駝著背坐在那兒煮茶,現在那空著的矮桌上只有一人。

姜婉婧欣喜不已,讓兩個丫鬟等在遠處,自己上前跟那人交談,走到煮茶的桌案旁時,恰好在點茶。

因為年邁的緣故,眼前之人點茶時手微微顫抖,滿是溝壑的手逐漸點出一朵綻放於春日的杏花,生生不息。

姜婉婧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動作,見他完成,準備起身端去客人那處,她直接代勞,小心端起茶盞,送到那處,“慢用”。

待回來之時,姜婉婧隨手拿了一個矮凳,坐到老人的對面,熟練的拿起用過的茶具開始清洗。

“老人家,我是誠心的,您可否應允。”

對面之人將手搭在膝蓋上,沒有開口,等姜婉婧清洗完茶具,這才擡起頭,看著眼前帶著朝氣的小姑娘,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滿堅韌,若是自己不答應,她估計會不遺餘力的來煩自己。

林岐心中無奈的笑了笑,“我有些要求,倘若小姐能滿足,老朽便答應小姐。”

“老人家說就是。”

“我需要單獨的茶室,用來煮茶;每日我只做三十盞,不過我也可以幫你教導其他的煮茶之人。”

“好好,沒問題,小女都可辦到。”姜婉婧只盼他能來,至於條件,都好說。

姜婉婧又從衣袖中取出一小張紙,“老人家,這是我茶樓的位置,在昭延路,二月二十日正式開始迎客。”

“放下吧。”

“老人家,我還不知您的名諱,您...”姜婉婧猶豫的問道。

“林岐。”

“多謝林老,小女先回去了,我在茶樓等您。”

姜婉婧起身福禮,見林岐又埋下頭,就轉身離開了,走起來時,步子輕快了不少,搖曳的裙擺都好像在飛舞。

“小姐,那老人家可是答應。”

“嗯。”姜婉婧臉上笑如春風,柔夷自然的搭在身前,眼中滿是從天而降的金光,剩下的就等店鋪迎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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