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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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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姜婉婧也笑了,說道:“小姐今日就讓你嘗嘗這樓中的佳肴。”

白芷聽完眼睛都亮了,葉萩也是激動的,不過沒有白芷那麽浮誇,二人跟在江南數一數二的富戶家中的獨女身邊,見過的好東西自是不少,不過這樊樓更是讓她們為之一震。

姜婉婧往掌櫃的地方去了。

“掌櫃的,定個...。”姜婉婧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了另一個清脆的聲音。

“掌櫃的,雅間。”姜婉婧轉頭。

一位穿著水紅彩繡長襖,外面罩了件同色的披風,盤成圓髻頭上戴著海棠花步搖,微紅的兩耳垂著由金絲編成的垂珠耳墜,纖細的手腕上還有一只玉鐲的女子,光彩奪目。

明亮的顏色襯得主人如冬日的飄雪一般白,寒冷的天氣讓皮膚白裏透著紅。

額頭上點著花鈿,口脂艷麗,玉手上拿著一塊梅色鑲金絲方帕。

緩步走上前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連丫鬟身上的料子都是中等的,一看便知眼前之人尊貴無比。

“向小姐,今日樊樓只剩這一間雅座了,這位小姐先到。”掌櫃很客氣的解釋道。

姜婉婧見著女子臉上的笑意減了大半,不自覺的抿唇,盯著軟緞嵌著珍珠的金絲繡鞋,不過還是端莊的姿態,沒有囂張跋扈。

那姑娘躊躇了一會兒,還是上前了。

“姑娘好,今日汴京的第一琴師李偲客李大家會來彈奏,我能否跟你一起。”這是放低姿態在說話,還向姜婉婧行平輩的禮節。

姜婉婧暗自將這姑娘上下看了一遍,看眼前這姑娘大概率會知道品茶宴,何樂而不為。

姜婉婧痛快的答應了,那位向姑娘滿是感激的說道:“多謝姑娘。”

兩人一同上樓,四個丫鬟跟在後面,前面有一個小二在引路。

小二對開房門,作了請的手勢,同時說道:“二位小姐稍等,小的去跟您們上茶。”

說完便自行退下了。

進來後,兩人兩人都沒有先坐下,都在等。

“向姑娘先坐。”

“姑娘先坐便是。”

“......”

最後還是姜婉婧先落座,葉萩將姜婉婧頭上的帷帽取下,退到一旁。

既是來樊樓,姜婉婧打扮的細致了些,葉青縷金雲錦交領長襖,罩著月白色披風,腰間佩戴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梳著隨雲髻的頭上戴了只嵌著綠松石的梅花形金簪。

姜婉婧不喜在面上塗脂抹粉,只會在正式的場合才會上妝,不過她本身皮膚皙白細膩,倒也不影響。

姜婉婧顯現出來的是一種清雅脫俗的美,而對面之人塗上殷紅的口脂就顯得更加艷麗。

兩人都不開口,有時對面的姑娘會偷偷看姜婉婧,姜婉婧內心失笑。

屋子裏靜悄悄的,氣氛冷清,姜婉婧有些不自在,低頭將手中的帕子絞了絞。

“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對方先開口了。

姜婉婧松了口氣,語氣溫和,說道:“我姓姜,閨名是婉婧,前些日子剛從江南來汴京。”

“原是江南來的,怪不得如此嬌小”對面的女子小聲嘀咕道。

南方的女子普遍要矮些,姜婉婧也不例外,而北方女子要高挑一些,反正書上是這樣說的,故而這樣說。

“嗯...”姜婉婧沒聽清,露出疑惑的表情。

“沒什麽,我姓向,閨名是輕初,是政事堂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向家的嫡女。”向輕初脆生生的回道。

姜婉婧聽她自報家門,沒想到就這麽隨便遇見的人竟是如此大的來頭,宰相府的千金,倒沒有養成古板的性子,在家中應是很受寵愛。

“向姑娘,那琴師如此好?寧願與不認識的人同坐。”

向輕初詫異的很,還有人不知道李偲客,立刻說道:“今天算你幸運,能聽到李大家的琴音。放眼大昭也沒幾個人能和他比上一比,我今日是被事絆住腳了,才來遲了一步。”

向輕初在琴棋書畫中猶擅琴,有人問起自是侃侃而談。

“他手中的琴乃是前朝大家季康手中的那把琴,琴音鏗鏘有力,能繞梁三日而不絕。”

“加上李大家的技藝,更是讓人有‘猶聽仙樂耳暫明’的感覺,你說好是不好。”

“......”

這一開頭,向輕初滔滔不絕,將她知道的的都說給姜婉婧聽,大概說了近兩刻鐘。

期間,姜婉婧無意中看見了她身後的兩個丫鬟,欲言又止的模樣,貼身丫鬟自是了解自家小姐的。

“篤篤”敲門聲想起,一道聲音傳來,“二位小姐,李大家來了。”

“快快,將窗戶打開。”

向輕初身後的兩個丫鬟連忙去開窗。

雅間的桌椅本就更靠近窗戶,窗戶已開啟,姜婉婧就看見了穿著一身道衣,一半的頭發由一本玉簪挽起,剩下的披散開來,像是進入天命之年了,臉上蓄起了胡須,黑白相間。

縱是這樣,也能看出來年輕時容貌英俊。

他身旁的小廝在燃香,一縷一縷的煙飄散開來,只見李偲客將枯瘦的手放於琴弦之上。

琴聲也傳進了姜婉婧的耳中,隨著時間的流逝,琴音中像是有千軍萬馬,馬蹄聲音讓人震耳欲聾,像是要將人踩碎一般,轉而又像深山中從峭壁湍急而下的水流與巖石撞擊的聲音。

最後收音,姜婉婧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周圍沒有發出聲響,好一會兒,一聲“好”字驚醒了所有人,一時嘈雜的聲音不絕於耳。

“如何這琴師厲害吧。”

“名不虛傳,姑娘高雅。”

酉時,有幾個小廝端了飯菜進來,“二位小姐慢用。”

“姜姑娘用飯,今日感謝你能讓我進來。”

姜婉婧剛要開口,向輕初就又說道:“不必客氣,你是除了我父親和母親,聽完說那麽多話還沒感覺困的人。”

姜婉婧笑出了聲,剛想表示歉意,就被向輕初拒絕了,她沒覺得有什麽。

姜婉婧對向輕初有了大致的了解,所以試探的開口:“向姑娘可知道十一月十七在這樊樓有個品茶宴。”

“慈敬公主辦的,我知道,你想去?”

姜婉婧緩慢的點了點頭,“不知姑娘......”

“小事一樁,我跟她關系好得很,我幫你,你家在何處,到時我去接你。”

向輕初感覺和姜婉婧相處下來,很是開心,想與她交個朋友,便直接答應下了。

姜婉婧起身,鄭重的對向輕初表示感謝,向輕初連忙將她扶起。

姜婉婧吩咐葉萩去找掌櫃要紙磨,將地址寫下來交給了向輕初的的丫鬟。

之後,臺下就是一些歌舞表演了。

姜婉婧和向輕初相談甚歡,直到用完飯,兩人還意猶未盡。

酉時中,兩人告別。

“我們下次見。”

“好”

姜婉婧笑著說道,直到向輕初離開,姜婉婧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減,她跟自己說了很多關於汴京的事,整個人沒什麽架子。

姜婉婧說起來也是個及笄不久的小姑娘,可是她乃出自商賈之家,已經接觸了姜家的很多生意,看人,姜婉婧顯少出錯。

她送完向輕初,也沒再回到之前的房間,而是直接去找掌櫃結賬。

“掌櫃,對面的西樓可以進去嗎?”

“是這樣,這西樓可以進,但是不能將藏書帶走,但可以在樓中將書謄抄。”掌櫃笑盈盈的回道。

“這幾道掌櫃幫我裝在食盒中,我帶走。”

姜婉婧點了一道梅花湯餅,這是剛才用飯時姜婉婧很喜歡的一道菜肴,還有兩盤點心。

“好的,小姐,您等會兒來拿就是。”

於是,姜婉婧就徑直前往西樓了。

西樓相比於其他幾座樓要安靜的多,沒有多少人經過這裏,門外只站了兩個小廝。

看見有人來,一個小廝去將厚重的門推開,一個則是上前躬身說道:“小姐,亥時中這西樓會鎖門,還請您務必在這之前離開。”

姜婉婧略微點頭後,便進去了,兩個丫鬟自覺的在門外等候。

剛一進來,就是鋪面而來的書香氣息,一排一排的書架,天色暗下來,樓內的燭火不甚明亮,竟是一眼看不到盡頭。

這些書籍按著經、史、子、集的順序分類,每一類書籍的第一個書架上掛著一個近三十寸的木板,刻著這四個字。

在這些書架的最左側擺著五六個矮桌和軟墊,其中一張桌子上的宣紙已經密密麻麻的寫了不少字,硯臺裏還有不少未用完的墨汁。

若是走近了看,這第一句寫的的:“不暴甲而勝者,主勝也。陳而勝者,將勝也。”①

一看便知出自兵書。

不過遠處的姜婉婧並不能看這麽細致,更遑論上面的字跡了。

姜婉婧找的是在經類中,是一本有關經商的書籍,乃是歷史上有名的商人陶櫝所著,取名《陶氏生意經》。

經商之類的書籍姜婉婧已經看了不少,不過這本書一直沒找到,它算不上孤本,但是留存於世也沒有幾冊了,姜婉婧想試試運氣,看能否在這處尋到。

姜婉婧舉著油燈來到經類書籍之中,前幾排書架皆是儒家經典,“四書五經”之類,姜婉婧向後尋去。

最後,花了兩刻鐘,終是在最後一排書架的最上端找到了,姜婉婧都打算放棄了,最後,姜婉婧如枯木逢春,找到了。

姜婉婧內心激動不已,心砰砰直跳,身上的溫度都上升不少,在這冬日還感覺臉發燙。

但是,姜婉婧踮起腳都沒有碰到,沒辦法,姜婉婧只能去找木梯。

走出這一排書架往外走時,有一排書架裏面有個人舉著油燈,也在找書。

姜婉婧定睛一看,那人拿著的油燈遠離書冊時,微弱的燭火將那人的臉照亮,可不就是裴欽麽。

姜婉婧即刻上前,聽見腳步聲靠近,裴欽側頭,就看見燭火之下唇紅齒白,鼻如玉蔥的姜婉婧靠近自己。

“裴欽,你如何來這兒了?”

照理說裴欽是斷然不會來樊樓的,姜婉婧發問。

裴欽今日受了謝晉序同年張邁荀張學士的邀請。

裴欽是這次江寧府的解元,來日的春闈也可能是狀元,加之裴欽亦是拜入了趙太師的門下,故而張學士想提前見一見,看看此子如何能入趙太師的眼。

兩人交談下來,張邁旬對裴欽讚賞有加,席間提到西樓的藏書,拿張邁旬的帖子給掌櫃,可以隨時進入這裏。

能進樊樓西樓的需得在此消費,另外就是其他人的帖子。

裴欽就借助張邁旬的名義進了這藏書樓。

等張邁旬離開,還未到酉時,時辰還早,裴欽便來了這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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