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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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裴欽也想在這兒謄抄幾本關於用兵的書冊,回去細細研讀。

找尋之中還真讓他找到了《尉遲兵書》,是孤本,裴欽沒有讀過,立馬就坐在了一旁的案幾上謄抄。

裴欽剛將書冊謄抄完,去書架上尋其他的書籍,不一會兒就聽見門開啟的“吱呀”的響聲。

不過,裴欽沒有理會,兩人也沒有遇到,直到現在......

“今日午後,先生邀我來樊樓,先生離開後時間還早,我便來了。”

“原是這樣,正好,裴欽,幫我取本書籍。”

“好。”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姜婉婧暗自用手掐了自己,美色誤人哪。

姜婉婧快速轉身,離裴欽遠了幾步,在前面給裴欽引路,裴欽跟上她的步伐。

等到了放書的木架,姜婉婧才將心中的波瀾撫平,她轉身面對木架。

“就是那本,靠左側的第三本。”姜婉婧擡頭,用手指著那本《陶氏生意經》。

裴欽先將手中的書冊遞給姜婉婧,“幫我拿著。”

剛才黑暗中,姜婉婧沒註意他手中還有東西,姜婉婧看見書冊的字有些疑惑,想不通。

裴欽微微踮腳,指節分明的手將那本書取下,看清書冊的名字,像是姜婉婧喜愛的書冊。

將書取下後,裴欽用手彈去封面上的落灰,這才遞給姜婉婧。

“給,拿好。”

同時,姜婉婧也將手中的書冊遞給了裴欽。

“裴欽,這本書你是看還是謄抄?”

“謄抄。”

“那好,我們一起,等會兒一道回去,夜深了。”

等將書謄完確實不早了,裴欽點頭同意。

就這樣,兩人跪坐在相鄰的案幾後面,開始抄手邊的書冊。

旁邊的沙漏預示著時間在慢慢流逝,由窗戶撒下來的月光從姜婉婧的案幾上慢慢移到了裴欽的案幾上。

姜婉婧的書冊抄了有半數之多了,她放下手中的筆,轉動手腕,動了動因繃直而變得酸軟的脊背。

不經意間,姜婉婧將目光放在了裴欽的身上,他坐的端正,手中的筆向不同方向不斷移動,神色專註,姜婉婧看了幾眼,他也沒什麽反應。

“不愧是解元”姜婉婧在心中暗暗的說道。

等活動好了,姜婉婧看了眼沙漏,便又開始抄了。

樓中靜謐無聲,只有筆與紙摩擦的聲音。

亥時,裴欽終於將另一本書冊抄寫完畢,看著今日謄抄的兩本書冊,嘴角微微揚起。

轉頭看向姜婉婧,她還在繼續書寫,看見這平靜和諧的一幕,不知想到了什麽,裴欽的心像是暫停了一下。

裴欽看了一眼便快速移開了,害怕姜婉婧察覺,等待的功夫,裴欽拿起手邊的書冊看了起來。

又過了兩刻鐘,姜婉婧放下筆,再看向裴欽的時候,他已經將筆放下了。

“裴欽。”姜婉婧清脆的聲音讓裴欽從書冊中抽離出來,轉頭向姜婉婧看去。

“你可寫完了,我們離開吧?”

“嗯”

裴欽起身,拿起書冊,走向姜婉婧。

“書冊給我,我幫你放。”裴欽伸出手。

姜婉婧快速的將邊上的書冊遞到裴欽的手中,道了句“謝謝”。

兩人拿起各自的一大摞宣紙,向大門走去。

還沒到門口,門就被推開了。

小廝作了請的手勢,待他們離開,姜婉婧就聽見了銅鎖扣上的聲音。

“小姐,你可算出來了。”白芷急切的說道。

雖說沒有宵禁,但在姜家是有宵禁的,姜婉婧還是第一次這麽晚才回府,這也就是姜家夫婦不在罷了。

姜婉婧拍了拍白芷的手。

白芷將姜婉婧仔細看完,這才發現跟在姜婉婧身後的人,“裴公子,你也在這兒。”

裴欽“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沒有上前的葉萩,手裏提著食盒,將兩人來回看了一遍,衣衫頭發完好,也沒有發現其他的什麽,這才松了口氣。

葉萩是怕自家小姐病急亂投醫,雖然姜婉婧口頭上答應了,姜婉婧並非養在深閨中的女子,有時候想法出奇膽大。

大昭女子及笄便可成婚,前朝女子是及笄可以定婚,因而大昭女子在年滿十四便要開始相看了。姜家也不例外,在姜父整歲大壽之時,借著寫祝壽詩文的名義將各家年輕男子聚在小花園的水榭中,讓姜婉婧借著送茶時相看一番。

那時姜婉婧信心滿滿的經營著自己的幾個小鋪子,姜婉婧聽完姜父的話,以為姜父想直接這次就將婚事定下。

那姜婉婧定是不願意的,私自將下人們送的茶水中下了微量的瀉藥,坐在正廳的姜父不斷聽到各家公子身體不適提前回府。

後來事情敗露,姜婉婧被罰跪祠堂,法子多的是,姜婉婧偏偏選了這個,後來姜婉婧說要自己相看,還說了自己的想法,姜父都不帶拒絕,連忙答應。

一行人離開樊樓。

沒有宵禁的汴京也是一番燈火通明,街道上仍有不少來往的行人和挑著擔子的小販。

姜婉婧雇了樊樓的馬車回了界北街。

穿過屏門,裴欽說道:“我先回去了,姑娘慢行。”

“好。”

越過長廊,姜婉婧回到正院,這一天,花了她不少精力,已是疲憊不堪,躺在美人榻上一動不動。

“食盒中的東西是給你們的,送一些到前院就行。”姜婉婧閉著眼眸說道。

“謝謝小姐。”葉萩和白芷同時說道,白芷更是服侍姜婉婧時臉上一直掛著笑。

兩個丫鬟仔細的伺候的自家小姐洗漱,幫姜婉婧換上中衣,便自行退下了,正院的屋中是有地龍的,倒也不怕姜婉婧直接睡在美人榻上。

姜婉婧真是累極了,找到藏書的那股子興奮感早不知跑哪去了。

迷迷糊糊間,姜婉婧入了夢。

夢中的姜婉婧將姜家的商號開遍了整個大昭,《陶氏生意經》幫了大忙,姜婉婧看著平鋪在小幾上商號的輿圖,笑個不停。

沒一會兒姜婉婧就醒了,臉上的笑都還沒有收回去,眼睛睜得圓溜的,呆呆的看著頭頂的橫梁。

“這是回來了。”姜婉婧低語,又搖了搖頭。

“唉,也不說讓我多待會兒。”

姜婉婧搖搖晃晃的起身走向床榻,腦袋沾上枕,姜婉婧突然想起今日好像還有事未做,但還是抵不住困意,就這麽睡了個昏天黑地。

昨夜沒有將帷帳放下,一束日光穿過縫隙精準的落在了姜婉婧皎潔的臉龐上,比剝了殼的雞蛋還白,姜婉婧擡手遮住眼睛時,露出了雪白的小臂,光線之下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小姐,已經巳時了,該起了。”葉萩來到床榻旁輕聲道。

姜婉婧背過身去,不看葉萩,還將被子蒙在頭上。

葉萩無可奈何的笑了,姜婉婧的冷靜沈穩那都是給外人瞧的,省的被人欺負了,私下裏也不過是個及笄不久的小姑娘,女兒家的氣性姜婉婧身上都有。

葉萩和白芷都要比姜婉婧大幾歲,看見自家小姐如此模樣,心中自是不免生笑。

“小姐不餓嗎?”

像是為了配合葉萩的詢問,當即姜婉婧腹中便傳出了聲響,姜婉婧有些惱,將被子揭下,幽怨的看著葉萩。

“小姐,別這樣看著奴婢。您今日不是還有事?”

“昨日,兩個掌櫃畫著茶樓的結構圖和王奕的圖紙都放在書房了,還需要您斟酌。”

姜婉婧實在不願起身,但還有一堆事等著她。

“葉萩,扶我。”姜婉婧嘟囔著說。

“好,奴婢的好小姐。”

白芷拿來擦臉的濕帕,姜婉婧敷在臉上,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辰時,姜婉婧還在睡夢之中,前院的兩人已經起身了,屋外還沒有大亮。

“仲右,這也太涼了,一點都不想離開棉被。”嘴裏罵罵咧咧的白允承將床榻上的棉被收拾好。

裴欽沈默不語。

兩人收拾完出來,桌上已經擺上飯食了,應是昨夜姜婉婧吩咐的。

兩人花了半刻鐘就將早飯用完,拿起放在角落的書箱,披上制作簡陋的木色大氅,迎著寒風出門去了。

兩人從側門而出,門外赫然停著一輛馬車。

白允承楞了一下,馬車旁的馬夫是姜婉婧隨行的護衛之一,快步上前,說道:“二位公子請上車,這是我家小姐吩咐的。”

“好,好,這就來。”白允承拉著裴欽上了馬車。

“姜姑娘真是個好人,還為我們準備車馬,你說是吧?”白允承坐上馬車後,搓著僵硬的手說道。

裴欽淡淡的嗯了一聲。

冬日來,汴京愈發的冷了,這個時辰的街道上沒有多少人,手裏還提著燈籠,車軲轆的聲音感覺響徹了整個街道。

書院跟界北街相隔兩條街,在河間街,那一條街道書院最多,整個街道除了書鋪便是書院,汴京的書院都集中在那兒。

原本書院是分散的,是先帝崇熙年間的京兆尹如此做的,他乃崇熙二十三年的新科狀元,能力出眾,五年便升為京兆尹。

這位京兆尹讀書時書院不遠處有幾家酒樓,嘈雜不堪,他上任後考察汴京的書院位置,上奏崇熙帝,將一條街空出來,專做書院。

一刻鐘後,馬車到了文崇院的門前。

書院的學監還專門站在院門前,今日來的皆是舉人,學監這麽做也顯示出重視。

兩人下了馬車。

“兩位公子快進去,戌時我還在這兒等二位。”護衛說完,麻溜的上了馬車前面,駕車離開了。

白允承和裴欽由著人領到了對應的講堂。

講堂已經來了一些人了,這次江寧府錄取的舉人有八十七人,這個講堂很寬大,足夠容下這些人了。

他們這些人都是參加過鹿鳴宴的,彼此之間也打過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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