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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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體香
他們回到李家姐弟攤位, 上面的辣椒已經所剩無幾。
薛依輕聲提議，“小春，陪我去集市上買點東西吧？”
李春爽快地點頭：“好呀, 姐姐。”
她跟俞澤遠打了個招呼, 自然地牽起李春的手走進了熙攘的集市。
買了些日常用品，薛依在一個賣內衣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位四十來歲，面容和善的微胖女人，熱情招呼道：“姑娘, 看看內衣？”
“老板娘, 麻煩拿兩套適合她這個年紀穿的。”
薛依很早就註意到, 李春常常不自覺地躬著身子, 試圖掩飾正在發育的胸、部。
她身材瘦小, 明明已經十五歲，看起來卻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
李春黝黑的臉頰頓時透出窘迫的紅暈，她輕輕地拽了拽薛依的衣角, 小聲囁嚅：“姐姐……我不需要這個。”
薛依轉過身, 語氣認真而溫柔：“小春，你馬上就十六歲了, 身體發育是非常自然的事, 不要覺得羞恥或不好意思。每個女孩子都是這樣長大的。這兩套內衣，就當是姐姐送給你成長的禮物。”
往往這些細微之處，在留守家庭中很容易被忽視, 尤其是只有年邁的爺爺奶奶，若無人悉心引導，只會讓懵懂無知的孩子, 變得更加自卑敏感。
李春擡起頭，眼眶微微發熱，目光中充滿了感激：“謝謝姐姐！”
薛依溫柔地揉了揉她泛黃的頭發，又順便給李強和楊婆婆家兩個孩子買了幾條內褲。
此時俞澤遠和李強攤位上剩餘的辣椒也賣光了。
經過一上午的相處，俞澤遠發現李強不僅算數快，反應也敏捷，忍不住詢問：“你明明很聰明，為什麽不願意讀書？”
李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反問道：“讀書有什麽好？”
“讀書可以讓你將來賺更多錢，走出大山，甚至有機會和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
李強追問：“那我讀書能讓他們回來嗎？”
俞澤遠試著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如果你在城市站穩腳跟，就有能力把爸爸媽媽接過去，讓他們過更好的生活。”
李強卻搖了搖頭，眼神執拗：“那我還是不想讀書。”
俞澤遠倒有些不解：“為什麽？”
李強望著他，神情認真：“如果我走了，家裏就只剩下爺爺奶奶和姐姐，我想爸爸媽媽回來，一家人團團圓圓。”
俞澤遠怔楞住，這一點，他確實從未想過，繼續循循善誘：“但如果你不讀書，以後很有可能像你爸媽那樣外出打工，你的孩子也許會重覆你的路。只有讀書，才能真正改變命運，走出大山。”
李強卻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為什麽每個人都要我努力讀書走出大山？而不是留在山裏？這裏有爺爺、奶奶、姐姐，還有王叔張姨，他們都對我好。我喜歡這裏，想留在這裏，也希望村裏的人不再出去，大家都能在一起。”
孩子的願望有時候就是如此簡單直接。
俞澤遠聽後，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姐，你們回來啦！” 李強突然興奮地站起身，朝著遠處揮手。
薛依和李春手裏拎著好幾個裝得滿滿的袋子。
俞澤遠斂起思緒，快步上前接過她們手中的東西。
*
八月正是花生和辣椒成熟的季節，村裏人都趁著天氣晴朗抓緊采收。
劉茂盛他們也一早跟著村民下了地。
薛依和俞澤遠趕到田裏，已經是中午，“大家都休息一下吧，吃完午飯再繼續幹！”
陳馨第一個歡快地跑過來：“依依姐，你們這麽快就回來啦！”
薛依笑著解釋：“今天趕集的人多，東西賣得快。”
陳馨嘟起嘴，偷偷瞄了俞澤遠一眼，小聲嘀咕：“依依姐，下次這種事兒也叫上我嘛……”
薛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是誰淩晨四點還睡得打鼾？”
陳馨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哎呀，人家太累了嘛！”
她們一邊閑聊，一邊回到了王發家的院子。
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陣陣誘人的香氣，只見餐桌上擺滿了各式豐盛的菜肴，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哇！這麽多好吃的！”
“這些菜啊，大多是薛依和俞澤遠同志特地從集市上買回來的，也是他們倆幫著一起張羅的……”
陳馨立刻朝兩人豎起大拇指：“你們也太棒了吧！！”
薛依謙和地笑了笑：“大家都辛苦了，快吃吧！”
這頓午餐，吃得格外心滿意足，眾人休息了會又精神抖擻地投入到下午的農活中。
王發耐心地指導薛依和俞澤遠如何挖花生：“先用鋤頭輕輕把根部的土挖松，然後握住莖稈把地下的花生果連帶拔起，最後像這樣捆成一束，方便搬運。”
………
午後的陽光愈發毒辣，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沒幹多久，汗水便浸透了衣衫。
薛依淩晨四點起床，又往返爬了兩趟山，體力逐漸透支，坐在田埂邊。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俞澤遠身上。
明明是同一時間起床，他卻好像有使不完的勁頭，依舊埋頭苦幹。
陳馨也湊過來坐在她身邊，發現薛依正望著俞澤遠出神，壓低聲音笑道：“依依姐，你是不是也覺得男生認真幹活的樣子特別帥？”
薛依收回目光，喝了口水，轉移話題：“你那邊都收完了嗎？”
陳馨嬉笑著應道：“快了快了！”
她們稍作休息後忙碌到傍晚，一天的采摘總算告一段落，望著堆成小山的花生，這才只是一小部分。
每年這個時節，村民們都要花上大半個月，頂著暴曬，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遠比他們想象中要辛苦得多。
晚飯過後，簡單洗漱完畢。
陳馨累得幾乎癱倒，一沾炕就嚷嚷著：“依依姐，我不行了，先睡了……”
薛依剛洗完頭，正用毛巾擦拭著濕發：“嗯，你先睡吧，我頭發幹了再睡。”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院子來到一塊空地，剛準備欣賞夜景，朦朧的月光照耀出不遠處一道修長的背影，似乎正望著夜空發呆。
“俞澤遠？”
薛依試探性地輕聲喚道。
那人影動了一下，轉過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好像從集市回來後，整個人有些不對勁，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薛依快步走過去，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神秘兮兮道：“帶你去個好地方。”
這兩天一直忙得團團轉，幾乎沒空好好感受山村的夜晚。
她領著他穿過寂靜的田地，來到一處小小的山坡。
“這是我今天偶然發現的地方，晚上看夜景正好。”
薛依一邊說，一邊坐在草地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周遭的寧靜，涼爽的晚風輕拂過臉頰，夾雜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
俞澤遠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向後撐在草地上，仰頭感受這份舒適的涼意。
薛依突然睜開了眼，柔聲詢問： “你是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俞澤遠的腦海裏閃過白天與李強的對話。
他沈默片刻，問道：“像李家姐弟這樣的留守家庭，在農村裏多嗎？”
“嗯，很多。”
俞澤遠睜開眼，眸中映著星光，同時閃過一絲困惑：“對他們而言，唯一的出路只有讀書嗎？”
薛依擡起頭，望著漫天星河，輕嘆出聲：“讀書的確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但最終選擇權還是在他們自己手中。怎麽了？”
俞澤遠側過頭對上她的視線，語氣認真：“如果有些孩子並不想離開大山，只是單純地希望父母能夠陪伴身邊，一家人團聚呢？”
“你說的是李強吧？”
薛依沈思了片刻，接著道：“其實有他這種想法的孩子不在少數。現在很多大人，總習慣把自己的期望強加給孩子，認為只有努力讀書才能改變命運，這幾乎成為了一種刻板的觀念，反而忽略了孩子們內心真正的渴望。”
俞澤遠深有同感地點頭：“那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薛依笑了笑，月光在她眼中流淌：“其實方法很簡單。”
“是什麽？”
她緩緩收斂起笑容，神情是從未見過的嚴肅與堅定：“當農村不再是需要逃離的農村，而是值得守護的家鄉，那些外出的人，自然就會回來了。”
俞澤遠微微蹙眉，認真分析這句話的含義。
忽然，空氣中飄來一陣熟悉的花露水味。
薛依正拿著小瓶對著四周輕輕噴灑。月光柔和地灑在她白皙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俞澤遠一時看得有些出神。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註視，轉過頭來。
夜幕下的俞澤遠，褪去了白日的銳利，增添了幾分神秘，像一位流落鄉間的貴公子。尤其是那雙總是霧蒙蒙的桃花眼，此刻格外勾人心弦。
薛依壓下心頭的悸動，移開視線問道：“怎麽突然想起問這些？”
俞澤遠垂下眼睫，神情變得落寞，像是想起什麽不開心的回憶，低聲道：“一開始，我不理解李強為什麽不願意讀書。直到他說，他舍不得爺爺奶奶和姐姐，舍不得村裏的鄉親……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裏閃爍著光芒。”
“有那麽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物質上或許比他富足，但在精神上他可能比我富裕。從小到大，我沒怎麽體會過家人之間的溫暖……”
“俞澤遠。”
耳邊傳來一聲極輕柔的呼喚。
他還沈浸在感傷的緬懷中，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下意識地擡起頭——
下一秒，微涼的、柔軟的觸感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唇上。
迎面而來的是她發間的清香，還有她身上令人心安的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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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冒還沒好，腦子有點沈沈的，不知道寫得怎麽樣，明天早上再修改一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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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依輕聲提議，“小春，陪我去集市上買點東西吧？”
李春爽快地點頭：“好呀, 姐姐。”
她跟俞澤遠打了個招呼, 自然地牽起李春的手走進了熙攘的集市。
買了些日常用品，薛依在一個賣內衣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位四十來歲，面容和善的微胖女人，熱情招呼道：“姑娘, 看看內衣？”
“老板娘, 麻煩拿兩套適合她這個年紀穿的。”
薛依很早就註意到, 李春常常不自覺地躬著身子, 試圖掩飾正在發育的胸、部。
她身材瘦小, 明明已經十五歲，看起來卻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
李春黝黑的臉頰頓時透出窘迫的紅暈，她輕輕地拽了拽薛依的衣角, 小聲囁嚅：“姐姐……我不需要這個。”
薛依轉過身, 語氣認真而溫柔：“小春，你馬上就十六歲了, 身體發育是非常自然的事, 不要覺得羞恥或不好意思。每個女孩子都是這樣長大的。這兩套內衣，就當是姐姐送給你成長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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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擡起頭，眼眶微微發熱，目光中充滿了感激：“謝謝姐姐！”
薛依溫柔地揉了揉她泛黃的頭發，又順便給李強和楊婆婆家兩個孩子買了幾條內褲。
此時俞澤遠和李強攤位上剩餘的辣椒也賣光了。
經過一上午的相處，俞澤遠發現李強不僅算數快，反應也敏捷，忍不住詢問：“你明明很聰明，為什麽不願意讀書？”
李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反問道：“讀書有什麽好？”
“讀書可以讓你將來賺更多錢，走出大山，甚至有機會和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
李強追問：“那我讀書能讓他們回來嗎？”
俞澤遠試著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如果你在城市站穩腳跟，就有能力把爸爸媽媽接過去，讓他們過更好的生活。”
李強卻搖了搖頭，眼神執拗：“那我還是不想讀書。”
俞澤遠倒有些不解：“為什麽？”
李強望著他，神情認真：“如果我走了，家裏就只剩下爺爺奶奶和姐姐，我想爸爸媽媽回來，一家人團團圓圓。”
俞澤遠怔楞住，這一點，他確實從未想過，繼續循循善誘：“但如果你不讀書，以後很有可能像你爸媽那樣外出打工，你的孩子也許會重覆你的路。只有讀書，才能真正改變命運，走出大山。”
李強卻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為什麽每個人都要我努力讀書走出大山？而不是留在山裏？這裏有爺爺、奶奶、姐姐，還有王叔張姨，他們都對我好。我喜歡這裏，想留在這裏，也希望村裏的人不再出去，大家都能在一起。”
孩子的願望有時候就是如此簡單直接。
俞澤遠聽後，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姐，你們回來啦！” 李強突然興奮地站起身，朝著遠處揮手。
薛依和李春手裏拎著好幾個裝得滿滿的袋子。
俞澤遠斂起思緒，快步上前接過她們手中的東西。
*
八月正是花生和辣椒成熟的季節，村裏人都趁著天氣晴朗抓緊采收。
劉茂盛他們也一早跟著村民下了地。
薛依和俞澤遠趕到田裏，已經是中午，“大家都休息一下吧，吃完午飯再繼續幹！”
陳馨第一個歡快地跑過來：“依依姐，你們這麽快就回來啦！”
薛依笑著解釋：“今天趕集的人多，東西賣得快。”
陳馨嘟起嘴，偷偷瞄了俞澤遠一眼，小聲嘀咕：“依依姐，下次這種事兒也叫上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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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馨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哎呀，人家太累了嘛！”
她們一邊閑聊，一邊回到了王發家的院子。
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陣陣誘人的香氣，只見餐桌上擺滿了各式豐盛的菜肴，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哇！這麽多好吃的！”
“這些菜啊，大多是薛依和俞澤遠同志特地從集市上買回來的，也是他們倆幫著一起張羅的……”
陳馨立刻朝兩人豎起大拇指：“你們也太棒了吧！！”
薛依謙和地笑了笑：“大家都辛苦了，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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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依淩晨四點起床，又往返爬了兩趟山，體力逐漸透支，坐在田埂邊。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俞澤遠身上。
明明是同一時間起床，他卻好像有使不完的勁頭，依舊埋頭苦幹。
陳馨也湊過來坐在她身邊，發現薛依正望著俞澤遠出神，壓低聲音笑道：“依依姐，你是不是也覺得男生認真幹活的樣子特別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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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馨嬉笑著應道：“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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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這個時節，村民們都要花上大半個月，頂著暴曬，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遠比他們想象中要辛苦得多。
晚飯過後，簡單洗漱完畢。
陳馨累得幾乎癱倒，一沾炕就嚷嚷著：“依依姐，我不行了，先睡了……”
薛依剛洗完頭，正用毛巾擦拭著濕發：“嗯，你先睡吧，我頭發幹了再睡。”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院子來到一塊空地，剛準備欣賞夜景，朦朧的月光照耀出不遠處一道修長的背影，似乎正望著夜空發呆。
“俞澤遠？”
薛依試探性地輕聲喚道。
那人影動了一下，轉過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好像從集市回來後，整個人有些不對勁，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薛依快步走過去，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神秘兮兮道：“帶你去個好地方。”
這兩天一直忙得團團轉，幾乎沒空好好感受山村的夜晚。
她領著他穿過寂靜的田地，來到一處小小的山坡。
“這是我今天偶然發現的地方，晚上看夜景正好。”
薛依一邊說，一邊坐在草地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周遭的寧靜，涼爽的晚風輕拂過臉頰，夾雜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
俞澤遠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向後撐在草地上，仰頭感受這份舒適的涼意。
薛依突然睜開了眼，柔聲詢問： “你是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俞澤遠的腦海裏閃過白天與李強的對話。
他沈默片刻，問道：“像李家姐弟這樣的留守家庭，在農村裏多嗎？”
“嗯，很多。”
俞澤遠睜開眼，眸中映著星光，同時閃過一絲困惑：“對他們而言，唯一的出路只有讀書嗎？”
薛依擡起頭，望著漫天星河，輕嘆出聲：“讀書的確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但最終選擇權還是在他們自己手中。怎麽了？”
俞澤遠側過頭對上她的視線，語氣認真：“如果有些孩子並不想離開大山，只是單純地希望父母能夠陪伴身邊，一家人團聚呢？”
“你說的是李強吧？”
薛依沈思了片刻，接著道：“其實有他這種想法的孩子不在少數。現在很多大人，總習慣把自己的期望強加給孩子，認為只有努力讀書才能改變命運，這幾乎成為了一種刻板的觀念，反而忽略了孩子們內心真正的渴望。”
俞澤遠深有同感地點頭：“那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薛依笑了笑，月光在她眼中流淌：“其實方法很簡單。”
“是什麽？”
她緩緩收斂起笑容，神情是從未見過的嚴肅與堅定：“當農村不再是需要逃離的農村，而是值得守護的家鄉，那些外出的人，自然就會回來了。”
俞澤遠微微蹙眉，認真分析這句話的含義。
忽然，空氣中飄來一陣熟悉的花露水味。
薛依正拿著小瓶對著四周輕輕噴灑。月光柔和地灑在她白皙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俞澤遠一時看得有些出神。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註視，轉過頭來。
夜幕下的俞澤遠，褪去了白日的銳利，增添了幾分神秘，像一位流落鄉間的貴公子。尤其是那雙總是霧蒙蒙的桃花眼，此刻格外勾人心弦。
薛依壓下心頭的悸動，移開視線問道：“怎麽突然想起問這些？”
俞澤遠垂下眼睫，神情變得落寞，像是想起什麽不開心的回憶，低聲道：“一開始，我不理解李強為什麽不願意讀書。直到他說，他舍不得爺爺奶奶和姐姐，舍不得村裏的鄉親……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裏閃爍著光芒。”
“有那麽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物質上或許比他富足，但在精神上他可能比我富裕。從小到大，我沒怎麽體會過家人之間的溫暖……”
“俞澤遠。”
耳邊傳來一聲極輕柔的呼喚。
他還沈浸在感傷的緬懷中，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下意識地擡起頭——
下一秒，微涼的、柔軟的觸感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唇上。
迎面而來的是她發間的清香，還有她身上令人心安的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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