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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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初吻
他的嘴唇比想象中還要柔軟, 像細膩的果凍。
薛依心尖微顫，下意識地輕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感受, 肩膀就被一雙手推開。
濃重的夜色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卻放大了每一絲聲響。薛依假裝很忙地低頭整理衣服，腦中飛速運轉，接下來該怎麽辦？需要表白嗎？
可她還沒準備好，剛才那一吻更多的是情不自禁，一時沖動。
俞澤遠這邊早就懵了。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原本計劃, 按照他的節奏, 初吻應該發生在確認關系之後, 至少也該在一個像樣的正式場合, 而不是鄉野間。
所以那個吻, 到底算什麽？
他喉結微動，聲音裏透露出一絲緊張：“你為什麽會……”
這是薛依第一次主動親吻一個人，心底像揣著一只小鹿砰砰亂撞。
她強裝鎮定，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當然是為了安慰你。”
哪有這樣安慰人的？
俞澤遠抿了抿唇, 回想起剛才的觸感, 還有那探出的舌尖，分明是想…咬他。
薛依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 強撐的鎮定快要繃不住, 臊意湧上臉頰。
她輕咳一聲，試圖開脫：“咳，今晚夜色看得差不多, 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啦。”
她剛準備起身，後頸被一只手按回原處, 緊接著，嘴唇再次覆上一層柔軟。
不同於方才的青澀笨拙，這個吻來得更深更綿長，像是一種霸道的試探。
借著昏暗的月光，她可以清晰地看見俞澤遠濃密纖長的睫毛微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頰上，酥酥麻麻，還帶著他身上幹凈的氣息。
薛依緩緩閉上眼，沈醉在這份溫柔的吻中。
秉持著不能吃虧的原則，她將手貼上他的胸膛，掌心下是結實的觸感和有力的心跳，緩緩向下移，剛游走到腹部，手腕被一把捉住。
俞澤遠輕喘著氣，稍微拉開了點距離，眉頭微蹙，聲音有些低啞：“你……”
“你可別多想，”薛依搶先打斷他，臉上絲毫沒有羞怯，一本正經道：“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幾塊腹肌而已。”
這個女人，怎麽一點都不害羞？
俞澤遠松開了手，慌亂地站起身，想要結束這個令人心跳加速的話題。
薛依卻不依不饒地跟著站起來，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呢？”
俞澤遠面頰發燙，大步朝前走，一聲不吭。
薛依小跑跟上，繼續逗他：“再不說話，我就要親自上手驗證了哦？”
俞澤遠猛地停下腳步，扭過頭，漂亮的桃花眼眼在夜色中瞪得圓圓的，閃爍著幾分羞惱：“這種話，你怎麽能說得這麽坦然？”
喔～
所以他這是害羞了？
明明頂著一張足以禍亂人心的臉，偏偏純情得像張白紙，這種反差簡直有趣極了。
薛依玩心大起，低音詢問：“那不會是你的初吻吧？”
俞澤遠身體一僵，語塞片刻，悶悶回道：“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薛依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緩緩道：“巧了，我也是。”
俞澤遠怔楞住，看似淡淡地‘哦’了一聲，心底卻泛起絲絲甜蜜，急促的步伐也不自覺地放慢了下來。
隨後，他的右手被一只柔軟溫熱的手輕輕牽住。
兩人都沒有說話，十指相扣，默默地漫步在靜謐的鄉間小道。
這一刻，俞澤遠的內心像是被某種東西填得滿滿，整個人輕飄飄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在心裏下定決心，等回到蘇城，一定要用一個最鄭重的方式，向她告白，直面這份心意。
*
薛依悄悄回到炕上，躺在陳馨身邊，心裏激動不已，腦海中不斷回想剛才那個吻，細細品味每一個動作，以及俞澤遠害羞的表情。
那模樣，簡直太可愛了！
也許是連日的疲勞加上昨夜的心緒起伏，薛依這一夜睡得格外的沈，最後還是被陳馨焦急地聲音吵醒。
“依依姐不好了！快醒醒！”
薛依睡眼惺忪地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外面突然下起暴雨！看樣子我們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
薛依撐起身子，這才想起今天是他們在村子裏的最後一天，她迅速穿好衣服走到門口。
果然，屋外大雨滂沱，天地間灰蒙蒙一片，不時劃過閃電和雷聲。
“聰啊！我的聰不見了！”
楊婆婆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出房間，滿臉焦急。
“婆婆您別急，我們幫您找。”
薛依在屋裏尋了一圈不見人影，她蹲下身，問一直抱著陳馨腿的齊琪：“琪琪，你知道哥哥去哪兒了嗎？”
琪琪怯生生地指著院子外面：“哥哥出去了，往那邊走了。”
她指的方向正是田地。
薛依立刻明白，齊聰應該是去地裏排水了。
這個時期的辣椒最怕積水，只要超過四小時，根部就容易腐爛，一年的辛苦很有可能付諸東流。
等了十來分鐘還不見齊聰回來，薛依向楊婆婆借了件雨衣便沖進了雨幕。
密集的雨線幾乎遮蔽了視線，砸在地上劈啪作響，地面積起了沒過腳踝的水窪。
薛依的運動鞋很快濕透，她小跑到田地，搜尋一番，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那抹瘦小的身影。
她大聲喊道：“齊聰！快回去！雨越來越大，這裏太危險了！”
齊聰彎著腰，用鋤頭拼命疏通壅堵的泥土，加速積水排出，“姐姐，你別管我，我快弄完了！”
薛依看了眼越發猛烈的雨勢，二話不說蹲下身幫忙，由於沒有工具，她就用手清理壟溝處的落葉和泥沙，確保雨水能快速流走。
大約忙碌了半小時，終於清理完畢。
薛依拉起齊聰的手往回跑：“以後這麽危險的事，千萬別一個人……”
話未說完，她瞥見不遠處田埂上匍匐著一道黑影，走近一看，竟是一位老爺爺倒在地上，頭上鮮血直流，顯然是磕到了石頭，已經失去了意識。
薛依當即脫下自己的雨衣蓋在老人身上，冷靜地對齊聰說：“快去叫人來！”
不一會兒，雨水將她淋得透濕，但她已然顧不得這些，蹲在老人身邊輕聲呼喚：“爺爺，能聽見我說話嗎？”
叫了兩三聲後，老人終於緩緩睜開眼，氣息微弱地應了一聲，掙紮著想爬起來。
薛依連忙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試圖扶起他，但老人的體重對她來說太過吃力，正當她準備再次嘗試，肩上的重量忽然一輕。
她轉過頭，滂沱大雨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仿佛從天而降，伴隨著令人安心的聲音：“我來。”
薛依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懸著的心也落回了實處。
“這個你用。”
俞澤遠將手中的雨傘遞給薛依，隨即半蹲下身，背起了老爺爺。
薛依高高舉著傘，竭力為兩人遮擋，但雨水還是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三人艱難地來到了離田地最近的王發家。
屋裏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王發急忙跑去請村裏唯一的村醫。
俞澤遠看著薛依渾身濕透的樣子，擔憂道：“你快去換身衣服，洗個熱水澡，千萬別感冒了。這裏有我們。”
王偉也附和道：“對，快去換衣服吧！”
薛依猶豫了下，點頭轉身。
“等等…”
俞澤遠拿起一旁的傘遞給她。
薛依擺了擺手：“不用，就幾步路，反正已經濕透了。”
俞澤語氣不容拒絕：“濕透了也要打傘，不然……我會擔心。”
薛依楞了一下，擡眼望去，俞澤遠已經別過臉去，但那通紅的耳根卻暴露了心底的羞澀。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輕聲道：“好。”
接過傘，再次沖進雨幕。
薛依回到楊婆婆家，陳馨看到她這副落湯雞的模樣，緊張地問：“聽齊聰說地裏有個老爺爺摔倒了？嚴不嚴重？需要我去看看嗎？”
薛依一邊進屋拿幹凈衣服一邊回答：“人醒過來了，但還很虛弱。王發去找村醫了，那邊有劉茂盛他們照應，還是別去添亂。我先洗個澡。”
“好，快去！別著涼了。我再幫你燒點熱水洗頭。”
“謝謝！”
收拾妥當後，陳馨端來一碗湯：“這是楊婆婆剛煮的姜湯，快趁熱喝了。”
“齊聰呢？”
“在房間裏陪著琪琪午睡呢。”
薛依點點頭，一口氣喝下姜湯，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身上總算恢覆了點熱度。
她望著窗外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雨，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我去王發家看看情況。”
陳馨也跟著道：“我陪你一起去。”
兩人來到王發家，屋裏只剩下王偉一人。
薛依詢問，“他們人呢？”
王偉皺眉解釋：“村醫剛才來了，說老爺子不光頭摔破，腿好像也骨折了，還有高血壓，情況危急。俞澤遠一聽，二話不說背起老爺子就去鎮上的醫院，王發也跟著去了，劉茂盛去通知家屬了。”
薛依聽後，焦急得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山路這麽陡，還下著暴雨！空手走路都危險，他還背著個人！不要命了嗎？！”
王偉趕忙安慰：“你別急，王發是村裏人，對山路熟得很，有他在肯定沒事。我們現在幹著急也沒用，只能耐心等消息。”
陳馨也附和：“是啊依依姐，我們先等等吧。”
薛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手機給俞澤遠發了條信息：【收到後，請報聲平安。】
信息一直打轉，顯示發送失敗。
她等雨勢稍微減弱後常試了許多地方接收信號，終於在村子路口成功發送。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是郭穎瑩。
“我的天！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打了二三十通！”
“怎麽了？”
“你家出事了！看新聞了嗎？”
薛依呼吸加重，心中猛地一跳：“到底怎麽了？”
“你家的藥廠好像涉嫌什麽超標，被一群人聯名抵制，反正亂成一鍋粥了！具體情況還是看新聞吧，我轉發給你。”
薛依趕緊掛斷電話。
由於網絡實在太差，嘗試了十幾遍終於打開鏈接——
新聞報道中有幾十人使用了她家生產的跌打噴霧後患上了皮膚病，經檢查是噴霧中某種藥劑超標所致。事件曝光後，公司形象嚴重受損，股價大跌，她的父母也受到了牽連……
這糟心事，還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
下午六點左右，王發終於回來並帶來消息：“王老爺子已經送到醫院了，因為搶救及時，暫時脫離危險期。不過需要人留下照看，俞澤遠同志主動留在醫院，你們不用擔心。”
薛依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些。
外面的雨也變成毛毛細雨，可是家裏的變故依舊在心頭盤旋。
第二天一早，雨徹底停了。
薛依收拾行李，整理完畢後走出房間。
陳馨正呼吸著雨後的新鮮空氣，見她整裝待發，驚訝地問：“咱們這麽早就走嗎？俞澤遠還沒回來呢！”
薛依沈吟片刻：“我家裏出了急事，必須提前回去。麻煩你跟他解釋一下。”
“這麽急嗎？”
“嗯，很急。”
陳馨擔心道：“要不讓王發陪你一起下山吧？剛下過雨，路滑。”
“不用，我經常爬山，心裏有數。”
“那…好吧，一定要註意安全！”
薛依告別眾人，背著行李急匆匆地下山。
這些年她只有過年才回家，對公司裏的事情鮮少過問，這次出了這麽大的事，爸媽竟然連一通電話都沒打給她，要不是從閨蜜口中得知的，恐怕還要瞞著。
薛依暗自猜測，這件事一定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他們肯定是不想讓她摻和這趟渾水，所以才沒有告知，想到這裏，心底不由泛起一陣酸楚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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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沒準備好，剛才那一吻更多的是情不自禁，一時沖動。
俞澤遠這邊早就懵了。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原本計劃, 按照他的節奏, 初吻應該發生在確認關系之後, 至少也該在一個像樣的正式場合, 而不是鄉野間。
所以那個吻, 到底算什麽？
他喉結微動，聲音裏透露出一絲緊張：“你為什麽會……”
這是薛依第一次主動親吻一個人，心底像揣著一只小鹿砰砰亂撞。
她強裝鎮定，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當然是為了安慰你。”
哪有這樣安慰人的？
俞澤遠抿了抿唇, 回想起剛才的觸感, 還有那探出的舌尖，分明是想…咬他。
薛依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 強撐的鎮定快要繃不住, 臊意湧上臉頰。
她輕咳一聲，試圖開脫：“咳，今晚夜色看得差不多, 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啦。”
她剛準備起身，後頸被一只手按回原處, 緊接著，嘴唇再次覆上一層柔軟。
不同於方才的青澀笨拙，這個吻來得更深更綿長，像是一種霸道的試探。
借著昏暗的月光，她可以清晰地看見俞澤遠濃密纖長的睫毛微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頰上，酥酥麻麻，還帶著他身上幹凈的氣息。
薛依緩緩閉上眼，沈醉在這份溫柔的吻中。
秉持著不能吃虧的原則，她將手貼上他的胸膛，掌心下是結實的觸感和有力的心跳，緩緩向下移，剛游走到腹部，手腕被一把捉住。
俞澤遠輕喘著氣，稍微拉開了點距離，眉頭微蹙，聲音有些低啞：“你……”
“你可別多想，”薛依搶先打斷他，臉上絲毫沒有羞怯，一本正經道：“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幾塊腹肌而已。”
這個女人，怎麽一點都不害羞？
俞澤遠松開了手，慌亂地站起身，想要結束這個令人心跳加速的話題。
薛依卻不依不饒地跟著站起來，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呢？”
俞澤遠面頰發燙，大步朝前走，一聲不吭。
薛依小跑跟上，繼續逗他：“再不說話，我就要親自上手驗證了哦？”
俞澤遠猛地停下腳步，扭過頭，漂亮的桃花眼眼在夜色中瞪得圓圓的，閃爍著幾分羞惱：“這種話，你怎麽能說得這麽坦然？”
喔～
所以他這是害羞了？
明明頂著一張足以禍亂人心的臉，偏偏純情得像張白紙，這種反差簡直有趣極了。
薛依玩心大起，低音詢問：“那不會是你的初吻吧？”
俞澤遠身體一僵，語塞片刻，悶悶回道：“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薛依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緩緩道：“巧了，我也是。”
俞澤遠怔楞住，看似淡淡地‘哦’了一聲，心底卻泛起絲絲甜蜜，急促的步伐也不自覺地放慢了下來。
隨後，他的右手被一只柔軟溫熱的手輕輕牽住。
兩人都沒有說話，十指相扣，默默地漫步在靜謐的鄉間小道。
這一刻，俞澤遠的內心像是被某種東西填得滿滿，整個人輕飄飄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在心裏下定決心，等回到蘇城，一定要用一個最鄭重的方式，向她告白，直面這份心意。
*
薛依悄悄回到炕上，躺在陳馨身邊，心裏激動不已，腦海中不斷回想剛才那個吻，細細品味每一個動作，以及俞澤遠害羞的表情。
那模樣，簡直太可愛了！
也許是連日的疲勞加上昨夜的心緒起伏，薛依這一夜睡得格外的沈，最後還是被陳馨焦急地聲音吵醒。
“依依姐不好了！快醒醒！”
薛依睡眼惺忪地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外面突然下起暴雨！看樣子我們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
薛依撐起身子，這才想起今天是他們在村子裏的最後一天，她迅速穿好衣服走到門口。
果然，屋外大雨滂沱，天地間灰蒙蒙一片，不時劃過閃電和雷聲。
“聰啊！我的聰不見了！”
楊婆婆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出房間，滿臉焦急。
“婆婆您別急，我們幫您找。”
薛依在屋裏尋了一圈不見人影，她蹲下身，問一直抱著陳馨腿的齊琪：“琪琪，你知道哥哥去哪兒了嗎？”
琪琪怯生生地指著院子外面：“哥哥出去了，往那邊走了。”
她指的方向正是田地。
薛依立刻明白，齊聰應該是去地裏排水了。
這個時期的辣椒最怕積水，只要超過四小時，根部就容易腐爛，一年的辛苦很有可能付諸東流。
等了十來分鐘還不見齊聰回來，薛依向楊婆婆借了件雨衣便沖進了雨幕。
密集的雨線幾乎遮蔽了視線，砸在地上劈啪作響，地面積起了沒過腳踝的水窪。
薛依的運動鞋很快濕透，她小跑到田地，搜尋一番，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那抹瘦小的身影。
她大聲喊道：“齊聰！快回去！雨越來越大，這裏太危險了！”
齊聰彎著腰，用鋤頭拼命疏通壅堵的泥土，加速積水排出，“姐姐，你別管我，我快弄完了！”
薛依看了眼越發猛烈的雨勢，二話不說蹲下身幫忙，由於沒有工具，她就用手清理壟溝處的落葉和泥沙，確保雨水能快速流走。
大約忙碌了半小時，終於清理完畢。
薛依拉起齊聰的手往回跑：“以後這麽危險的事，千萬別一個人……”
話未說完，她瞥見不遠處田埂上匍匐著一道黑影，走近一看，竟是一位老爺爺倒在地上，頭上鮮血直流，顯然是磕到了石頭，已經失去了意識。
薛依當即脫下自己的雨衣蓋在老人身上，冷靜地對齊聰說：“快去叫人來！”
不一會兒，雨水將她淋得透濕，但她已然顧不得這些，蹲在老人身邊輕聲呼喚：“爺爺，能聽見我說話嗎？”
叫了兩三聲後，老人終於緩緩睜開眼，氣息微弱地應了一聲，掙紮著想爬起來。
薛依連忙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試圖扶起他，但老人的體重對她來說太過吃力，正當她準備再次嘗試，肩上的重量忽然一輕。
她轉過頭，滂沱大雨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仿佛從天而降，伴隨著令人安心的聲音：“我來。”
薛依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懸著的心也落回了實處。
“這個你用。”
俞澤遠將手中的雨傘遞給薛依，隨即半蹲下身，背起了老爺爺。
薛依高高舉著傘，竭力為兩人遮擋，但雨水還是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三人艱難地來到了離田地最近的王發家。
屋裏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王發急忙跑去請村裏唯一的村醫。
俞澤遠看著薛依渾身濕透的樣子，擔憂道：“你快去換身衣服，洗個熱水澡，千萬別感冒了。這裏有我們。”
王偉也附和道：“對，快去換衣服吧！”
薛依猶豫了下，點頭轉身。
“等等…”
俞澤遠拿起一旁的傘遞給她。
薛依擺了擺手：“不用，就幾步路，反正已經濕透了。”
俞澤語氣不容拒絕：“濕透了也要打傘，不然……我會擔心。”
薛依楞了一下，擡眼望去，俞澤遠已經別過臉去，但那通紅的耳根卻暴露了心底的羞澀。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輕聲道：“好。”
接過傘，再次沖進雨幕。
薛依回到楊婆婆家，陳馨看到她這副落湯雞的模樣，緊張地問：“聽齊聰說地裏有個老爺爺摔倒了？嚴不嚴重？需要我去看看嗎？”
薛依一邊進屋拿幹凈衣服一邊回答：“人醒過來了，但還很虛弱。王發去找村醫了，那邊有劉茂盛他們照應，還是別去添亂。我先洗個澡。”
“好，快去！別著涼了。我再幫你燒點熱水洗頭。”
“謝謝！”
收拾妥當後，陳馨端來一碗湯：“這是楊婆婆剛煮的姜湯，快趁熱喝了。”
“齊聰呢？”
“在房間裏陪著琪琪午睡呢。”
薛依點點頭，一口氣喝下姜湯，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身上總算恢覆了點熱度。
她望著窗外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雨，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我去王發家看看情況。”
陳馨也跟著道：“我陪你一起去。”
兩人來到王發家，屋裏只剩下王偉一人。
薛依詢問，“他們人呢？”
王偉皺眉解釋：“村醫剛才來了，說老爺子不光頭摔破，腿好像也骨折了，還有高血壓，情況危急。俞澤遠一聽，二話不說背起老爺子就去鎮上的醫院，王發也跟著去了，劉茂盛去通知家屬了。”
薛依聽後，焦急得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山路這麽陡，還下著暴雨！空手走路都危險，他還背著個人！不要命了嗎？！”
王偉趕忙安慰：“你別急，王發是村裏人，對山路熟得很，有他在肯定沒事。我們現在幹著急也沒用，只能耐心等消息。”
陳馨也附和：“是啊依依姐，我們先等等吧。”
薛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手機給俞澤遠發了條信息：【收到後，請報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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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雨勢稍微減弱後常試了許多地方接收信號，終於在村子路口成功發送。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是郭穎瑩。
“我的天！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打了二三十通！”
“怎麽了？”
“你家出事了！看新聞了嗎？”
薛依呼吸加重，心中猛地一跳：“到底怎麽了？”
“你家的藥廠好像涉嫌什麽超標，被一群人聯名抵制，反正亂成一鍋粥了！具體情況還是看新聞吧，我轉發給你。”
薛依趕緊掛斷電話。
由於網絡實在太差，嘗試了十幾遍終於打開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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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糟心事，還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
下午六點左右，王發終於回來並帶來消息：“王老爺子已經送到醫院了，因為搶救及時，暫時脫離危險期。不過需要人留下照看，俞澤遠同志主動留在醫院，你們不用擔心。”
薛依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些。
外面的雨也變成毛毛細雨，可是家裏的變故依舊在心頭盤旋。
第二天一早，雨徹底停了。
薛依收拾行李，整理完畢後走出房間。
陳馨正呼吸著雨後的新鮮空氣，見她整裝待發，驚訝地問：“咱們這麽早就走嗎？俞澤遠還沒回來呢！”
薛依沈吟片刻：“我家裏出了急事，必須提前回去。麻煩你跟他解釋一下。”
“這麽急嗎？”
“嗯，很急。”
陳馨擔心道：“要不讓王發陪你一起下山吧？剛下過雨，路滑。”
“不用，我經常爬山，心裏有數。”
“那…好吧，一定要註意安全！”
薛依告別眾人，背著行李急匆匆地下山。
這些年她只有過年才回家，對公司裏的事情鮮少過問，這次出了這麽大的事，爸媽竟然連一通電話都沒打給她，要不是從閨蜜口中得知的，恐怕還要瞞著。
薛依暗自猜測，這件事一定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他們肯定是不想讓她摻和這趟渾水，所以才沒有告知，想到這裏，心底不由泛起一陣酸楚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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