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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機裏的未褪色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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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機裏的未褪色幀

那天午後,陽光斜斜地灑在走廊上。李娟懷裏抱著高高一摞練習冊,那些練習冊堆得太滿,幾乎要擋住她的視線。她小心翼翼地走著,可一個沒留神,最上面的幾本練習冊“嘩啦”一下掉了出來。

這時,陳依洛剛走到附近,聽到聲響後,連忙停下腳步,蹲下身子幫李娟撿起掉落的練習冊。就在李娟伸手去拿地上的練習冊時,一張薄薄的紙從那摞本子裏飄了出來,悠悠地落在地上。陳依洛眼疾手快,立刻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她正想喊住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的李娟,告訴她東西掉了,可就在這時,上課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李娟腳步匆匆地加快了,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陳依洛只好把那張紙暫時收起來,帶回了自己的教室。

回到座位上,陳依洛好奇地看了看手中的紙。只見紙上詳細地寫著一個個日期,每個日期旁邊都打了一個小小的勾。這些勾代表著什麽意思呢?陳依洛滿心疑惑,她把紙翻過來時,突然看到紙背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今天好開心,又見到他了。”陳依洛輕聲念了出來,心中的好奇更甚。她接著往下看,“我只要每一次去打水,都能看到他。他一個人坐在位置上,認真地學習,”讀到這裏,陳依洛似乎明白了,李娟那些反常的舉動。她輕輕皺了皺眉頭,眼神裏滿是思索,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個意外發現的小秘密。

陳依洛心裏滿是愧疚,畢竟偷看別人的秘密實在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這個秘密就像一塊沈甸甸的石頭,壓在她心頭,讓她糾結了好久。最終,她還是下定決心,等回寢室的時候,一定要把那張紙條還給李娟。

而李娟呢,回到教室後,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校服口袋,臉色瞬間就變了——那張紙條不見了!她一下子慌了神,心裏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亂爬,癢癢的同時又伴著深深的恐懼。她太害怕別人發現自己的小心思了,喜歡一個人的那份情愫,在她看來就像是見不得光的秘密,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只生活在陰暗角落裏的老鼠,只能偷偷地關註著那個男孩。

好不容易熬到回寢室,李娟還在為紙條的事兒憂心忡忡。這時,陳依洛走到她面前,輕輕遞上那張紙條。李娟楞了一下,眼神裏滿是驚訝與疑惑。

短暫的沈默後,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知道,愛而不得的感受嗎?”還沒等陳依洛回答,她又接著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嘲:“你這麽優秀,又漂亮,我想,沒有誰會不喜歡你吧。”

陳依洛靜靜地聽著,隨後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溫柔至極的笑容。她的目光宛如一泓清澈的湖水,柔和又堅定地看著李娟。接著,她輕輕伸出手,如同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般,輕輕拍了拍李娟的手背,緩緩說道:“被愛的前提,不是優秀,更不是漂亮,僅僅是因為,他是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溫度,輕輕飄進李娟的心裏。

李娟沒再吭聲,只是微微低下頭去,沈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籠罩。片刻後,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角悄然滑落,一滴一滴,像是在訴說著心底藏不住的心事。

陳依洛無意間瞥見這一幕,心像是被什麽輕輕揪了一下。她忍不住在心裏暗自思忖: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李嚴尋並不喜歡自己,會不會也像此刻的李娟這樣難過。

就在這時,李娟像是突然鼓足了勇氣,猛地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陳依洛,聲音裏還帶著一絲未幹的哽咽:“你喜歡張梓揚嗎?”

陳依洛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輕柔卻堅定:“不喜歡。”

在學生時代喜歡上一個人,似乎是少女時期獨有的“通病”。這份喜歡常常無疾而終,喜歡他,或許根本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因為,那年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不經意間撞見了他那雙澄澈透明的眼眸,從此,心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漣漪。

在那段懵懂的青春時光裏,很多人都會因為喜歡一個人,做出一些旁人眼中傻傻的事。比如每當下課鈴聲響起,她便迫不及待地起身,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怕路途遙遠,只為去走廊盡頭的水房接水。因為,在接水的路上,她或許能透過教室的門,偷偷瞥見那個讓她心心念念的身影。只要能看他一眼,這份不經意間的相遇,就能讓少女的心底泛起層層歡喜,一整天都沈浸在這份甜蜜裏。

他喜歡的人總愛穿著潔白的裙子,那裙擺隨著走路的步伐輕輕晃動,仿佛藏著無數少女的夢。於是,她也情不自禁地愛上了白裙子,穿上它時,就好像離他更近了一些。

少女所有細微的變化,都是她愛的證明。

自私的少女會在本子上寫下希望你跟她一樣嘗嘗愛而不得的感受。可當詛咒真正靈驗的時候,她又後悔了,趕忙在本子上補上:“我不要你難受,我不喜歡你就是了。”

李娟是大多數少女時代暗戀的縮影。

老師宣布明天要舉行籃球比賽,班上的男生就興奮得不行。李嚴尋嘴角一揚,挑眉看向陳依洛,自信滿滿地說:“明天就能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實力了!”

這時,一個男生走過來,擡手拍了拍李嚴尋的肩膀,語氣篤定地說:“這次第一肯定是咱們的!”李嚴尋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自信滿滿地回應:“那必須的!”旁邊一個男生見狀,立馬湊過來諂媚地說道:“有尋哥在,冠軍肯定跑不了!”

球場上的男生們都意氣風發,這是獨屬於少年的魅力,而陳依洛的目光只停留在李嚴尋身上。他個子很高,身姿矯健,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少年在球場上靈活地穿梭,像一陣風,腳步不停地變換方向,一個假動作就輕松晃開了防守隊員。接著,他高高躍起,手臂伸直,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籃筐。

觀眾們在為李嚴尋熱烈喝彩。他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一下就落到了陳依洛身上。緊接著,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還俏皮地沖她挑了挑眉,仿佛在炫耀:“看吶,我厲害吧!”這時,陳依洛清晰地聽到有人說:“哇,李嚴尋好帥啊,太有魅力啦!”她忍不住在心裏偷笑,暗自歡喜自己喜歡上了這麽優秀的一個人。

上半場結束,不少女生都拿著水圍向李嚴尋。他臉上掛著微笑,禮貌地拒絕了她們。接著,他撥開人群,徑直朝陳依洛走去。只見他輕輕拿起陳依洛手裏的水,仰頭喝了起來。陳依洛一下子楞住了,呆呆地看著他的舉動。李嚴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

李嚴尋喝完水,稍稍休息了片刻,便迅速投入到下半場比賽中。他半蹲著,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緊緊鎖定前方的籃球,全身蓄勢待發,汗水打濕了他額前的碎發。陳依洛對籃球並不感興趣,但她喜歡打籃球的他。

五班以38比36險勝四班。比賽一結束,李嚴尋就迫不及待地朝陳依洛走去,自然地將手搭在她的肩上。陳依洛先是身子一僵,似乎不太適應這樣的親密舉動,但很快便放松下來,乖乖地跟著李嚴尋往食堂走去。李嚴尋微微側頭,輕聲問道:“想吃什麽?”陳依洛眨了眨眼睛,輕聲回了句:“隨便。”李嚴尋寵溺地笑了笑,說:“每次都隨便,就挑你喜歡的吃,好不好?”陳依洛猶豫了一下,擡手指了指食堂窗口的冒菜,小聲說:“那就吃這個吧。”李嚴尋笑著應道:“好啊,走,咱們去排隊。”

排到他們時,李嚴尋搶先一步付了錢,還順手拿了兩聽可樂。兩人端著冒菜,在食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柔和的陽光傾灑下來,正好落在陳依洛臉上,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很好看。

李嚴尋凝視著她,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以後每次比賽結束,你都來給我送水好不好?”陳依洛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不過很快便輕輕點了點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李嚴尋看到她的回應,臉上也綻開了笑容,那笑容幹凈又燦爛。

在這一刻,周圍食堂裏的嘈雜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有那份悄然在彼此心間蔓延的溫暖情愫。

回到寢室,陳依洛在日記本上一筆一劃、小心翼翼地寫下:“他的球衣是28號,他應該喜歡喝可樂吧。”寫完,她輕輕合上本子,將它小心放進抽屜,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李嚴尋正擺弄著游戲機,床下突然傳來一陣八卦聲。“哎你知道嗎?就是五班那個女生,上次上體育課,她脫下校服,那身材簡直,”另一個男生趕忙追問:“五班誰呀?”“陳依洛呀!平時看著瘦瘦的,真沒看出來呢。”

李嚴尋微微皺起眉頭,原本他對這些八卦根本不感興趣,但聽到陳依洛的名字,他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隨手抓起旁邊的薯片,猛地朝那兩個男生扔過去,語氣冰冷又帶著怒氣:“閉嘴!"

李嚴尋的枕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他伸手拿過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串陌生號碼。他微微一楞,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帶著幾分歡快:“嚴尋哥,我和媽媽在游樂場玩呢。”那兩個男生見狀便沒有再說什麽。

聽到這話,李嚴尋的眉頭瞬間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眼神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慍怒。緊接著,他猛地揚起手,將手機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聲,手機重重落地,屏幕瞬間如蛛網般裂開,顯然,已經徹底報廢,無法再使用了。

就這一聲巨響,仿佛把宿舍裏的熱鬧氣息也一並抽走了,原本還可能存在的些許聲響瞬間消失殆盡,整個宿舍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言尋的手機昨晚不小心給摔碎了,徹底沒法用了。百無聊賴之際,他竟把語文書一頁頁撕下來,折成紙飛機,朝著教室後門扔出去。

巧的是,班主任正好路過。看到這一幕,班主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把李嚴尋叫到了教室外面。他目光溫和地看著李嚴尋,語重心長地說:“嚴尋啊,還是要把心思多放在學習上,別浪費了大好時光呀。”

李嚴尋沒想到,班主任竟會這樣說話。他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這份驚訝並未持續太久,很快,他便回過神來,默默轉身,邁著有些遲緩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時光匆匆,仿若白駒過隙,一轉眼就到了期中考試。這次考試的考場安排依照上次的成績,陳依洛被分在了一樓的一考場,而李嚴尋則在五樓的十三考場。去考試時,他還得自己搬著凳子上樓。

第一場語文考試結束後,李嚴尋一刻也沒耽擱,立刻小跑著下樓去找陳依洛。等跑到一考場門口,他瞧見陳依洛正獨自專註地翻看著數學書,為下一場考試做準備。他停下腳步,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她。

“叮叮叮”,第二場考試的鈴聲驟然響起,李嚴尋這才趕忙又小跑著往樓上奔去。每一場考試間隙,李嚴尋都會匆匆跑來一考場看陳依洛。而陳依洛呢,每次都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覆習,絲毫沒有察覺到李嚴尋的目光。李嚴尋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她,心裏便覺得滿是歡喜。

走在後面的蘇清沅和江逸塵瞧見了李嚴尋,便喊了一聲。李嚴尋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擡手打了個招呼,接著轉頭對陳依洛說:“你瞧,他們倆才是一對兒,以前我老跟著當電燈泡,那感覺,尷尬死了。”

不遠處的李娟,看到李嚴尋親密地把手搭在陳依洛肩上,心裏泛起一陣酸澀,暗自思忖道:“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這種愛而不得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吧。”

到了食堂後,陳依洛和李嚴尋都點了餛飩,隨後又默契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這時,陳依洛從包裏掏出相機,笑著對李嚴尋說:“我們拍張照吧。”李嚴尋側過頭,比了個“耶”的手勢。鏡頭裏,他們的笑容格外燦爛,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曾想到,這會是他們為數不多的一張合照。

期中考試的成績公布得很快,老師只是簡單提了幾句,便宣布明天舉行升旗儀式,到時候理科前五名和文科前五名要上臺領獎。這次理科第一名依舊是張子揚,緊隨其後的是江逸塵,陳依洛則位列第三。文科第一名也不出所料,正是蘇清沅。

第二天,升旗儀式結束後,校長上臺簡單地說了幾句激勵的話語,呼籲大家向得獎的同學學習。緊接著,理科和文科排名前五的同學依次上臺領獎。每個人都拿到了一本證書和一束鮮花。

臺下的李嚴尋目光緊緊追隨著陳依洛,在他眼中,此刻的陳依洛仿佛渾身散發著光芒,周圍的一切都漸漸模糊,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而陳依洛並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也如此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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