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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太熱情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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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太熱情怎麽辦

傍晚的陽光帶著一絲暖意。

蘇桃站在鄰居顧源的門口,手裏小心翼翼地托著一個精致小巧的草莓蛋糕。

透明盒子裏,鮮紅的草莓點綴在雪白奶油上,格外誘人。想到早上顧源特意送她去地鐵站的麻煩,這份小小的謝意便在她心裏紮了根。

“咚咚咚。”指節輕叩門板,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裏回蕩。

蘇桃屏息等了一會兒,門內毫無動靜。看來還沒回來。

她微微踮腳,將蛋糕盒子上系著的絲帶輕輕掛在了冰涼的門把手上。

又掏出一張鵝黃色的便利貼,工整地寫下:“早上真的非常感謝!(*^▽^*)”,畫上的笑臉帶著幾分俏皮。

夜色深沈,顧源結束晚課,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寓。

樓道感應燈昏黃的光線下,門把手上那一抹亮色瞬間攫住了他的視線。

他腳步一頓,取下那個小小的草莓蛋糕,便利貼上娟秀的字跡和那個可愛的笑臉,讓他緊抿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指尖拂過便利貼邊緣,他眼底的倦意似乎被這小小的驚喜驅散了幾分。

回到房間,灰白冷調的空間裏,書桌上那個粉白相間的草莓蛋糕成了唯一的、跳脫的亮色。

顧源沒有立刻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他坐在桌前,手肘撐在桌面,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直勾勾地落在那顆最大的草莓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隔著冰涼的塑料外殼,極其輕柔地描摹著蛋糕的輪廓,指尖流連忘返,仿佛在觸碰一件易碎又珍貴的藝術品,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珍視和一絲隱秘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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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被早八支配的清晨。

蘇桃匆匆拉開門,恰好撞見隔壁的顧源也正推門而出。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又默契地移開,一前一後走進了狹小的電梯轎廂。

密閉的空間裏,只有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蘇桃清了清嗓子,打破沈默:“那個…顧源,昨天的事謝謝你啊。蛋糕…你收到了嗎?”聲音裏帶著點不自在的客氣。

顧源側過頭,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點了點頭,聲音低沈溫和:“嗯,收到了。很甜,很好吃。”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學姐的手藝很好。”

“那就好!”蘇桃像是松了口氣,肩膀也跟著放松下來,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我還怕你不喜歡甜食呢。”

“不會。”顧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像是想起了什麽,語氣帶上點歉意,“不好意思學姐,昨天我下課太晚了,讓你在門口等。”

“沒有沒有!”蘇桃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沒等多久,敲了門沒動靜我就回去了。”

電梯“叮”一聲到達一樓。

走出轎廂時,顧源自然地掏出手機,屏幕解鎖的光芒映亮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學姐,”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要不…我們加個聯系方式?以後你找我,或者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直接發消息,不用在門口等。”

“好啊!”蘇桃欣然應允,也拿出手機。掃碼,添加好友,一氣呵成。

看著通訊錄裏新增的那個名字和頭像——一張構圖簡潔的風景照——蘇桃心裏莫名地輕快起來:嗯,朋友圈裏又多了一位養眼的帥哥鄰居。

今天出門格外順利,蘇桃甚至提前了幾分鐘到達小區門口。

她心情不錯地環顧四周,尋找共享單車的蹤影,然而——目光所及之處,空空如也。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她不死心地又左右張望了一圈,只看到角落裏孤零零地停著兩輛,一輛車胎癟了,另一輛二維碼被刮花得面目全非。

“需要幫忙嗎?”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從身後傳來。

蘇桃回頭,果然看到顧源騎著那輛幹凈利落的黑色自行車,停在不遠處。

晨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身影。

她頓時有些窘迫,昨天才麻煩過人家……“不用不用!時間還早,我走到地鐵站就行,就當鍛煉了。”她連忙推辭,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足夠堅定。

顧源看著她明顯有些慌亂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隨即舒展,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走吧,我正好順路。再磨蹭真要遲到了。”他長腿一撐,穩穩停在她面前,眼神示意她上車。

蘇桃看著他坦蕩又帶著點“不由分說”的神情,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實在架不住這份鄰居的“古道熱腸”,只得再次認命地側身坐上了後座。

車輪轉動,慣性讓她身體微微前傾,幾乎是本能地,她的雙手又一次環住了顧源勁瘦的腰身。

布料下緊實的肌肉觸感傳來,她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似乎又爬了上來,只能悄悄把頭偏開一點,假裝專註地看著路邊飛速倒退的街景。

顧源感受到腰間的溫熱和那一點小心翼翼的力道,嘴角無聲地向上勾起,腳下蹬得更快了些,風掠過耳畔,帶著一絲清爽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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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悄然滑過。

蘇桃漸漸發現一件怪事:往常小區門口那片共享單車聚集地,雖然數量時有波動,但早上高峰期總能有五六輛甚至更多可供選擇。

可最近這一個多月,情況急轉直下。

每次她踩著點出門,那片區域要麽空空如也,幹凈得像被掃蕩過;要麽就只剩下幾輛“老弱病殘”——不是鏈條脫落,就是車鎖失靈,或是像之前那樣二維碼損壞、車胎漏氣,總之是絕無可能騎走的。

於是乎,蹭顧源的自行車後座,竟成了蘇桃通勤的常態。

顧源對此似乎毫無芥蒂,甚至稱得上樂在其中,每天準時出現在她需要的時候。

不僅如此,這份“鄰居的關懷”還在不斷升級:知道她總是匆忙出門顧不上吃早飯,顧源會“順便”多帶一份三明治或熱豆漿;看到她門口堆著快遞盒,會“順手”幫她拿進樓道;甚至連她偶爾忘記丟的垃圾袋,也會“恰巧”被他下樓時帶走……

這份過度的、無微不至的熱情,讓蘇桃在感激之餘,漸漸感到一絲招架不住的壓力和不好意思。

她總覺得欠了對方太多人情。

為了表達謝意,她只能笨拙地回饋一些小禮物:有時是烘焙成功的曲奇餅幹,有時是旅行帶回來的有趣冰箱貼,有時是書店淘到的文藝書簽,有時則是博物館展覽的限量文創小擺件……東西雖小,卻也承載著她滿滿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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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時光飛逝。經過一個多月的挑燈夜戰,蘇桃的第一部原創仙俠題材短劇劇本《雲蒼決》終於完成了初稿!她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立刻將厚厚的文稿發給了工作室的總編——安歌。

安歌雖然只有二十七歲,卻已是圈內赫赫有名的金牌編劇,操刀過十幾部現象級爆款短劇。

兩天後,蘇桃被叫到了安歌的辦公室。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安歌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正輕輕點著蘇桃那份劇本。她擡起頭,那張精致但帶著些許職業審視的臉上,眉頭微蹙。

“桃姐,”安歌的聲音幹脆利落,帶著專業的冷靜,“劇本的大框架和基礎劇情邏輯都沒問題,節奏也尚可。但是——”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看向蘇桃,“最大的問題是男女主角的感情線,缺乏足夠的CP感。”

“CP感?”蘇桃不解地重覆,她明明寫了很多兩人並肩作戰、生死相依的情節,“可是他們明明很相愛啊,經歷那麽多磨難最後才在一起的。”

安歌擺了擺手,身體微微前傾:“桃姐,相愛是一回事,讓觀眾嗑生嗑死是另一回事。觀眾最喜歡看的不是結果,是過程!是那種暧昧期的極限拉扯,是眼神裏藏不住的愛意卻又不敢宣之於口的暗流湧動,是似有若無的觸碰和心照不宣的試探!那種‘暗戳戳’的張力,撓得人心癢癢的,才叫CP感。”她看著蘇桃有些茫然的表情,補充道,“姐,你談過戀愛,應該懂這種感覺吧?”

戀愛?蘇桃腦子裏瞬間閃過那個不堪回首的名字——溫時。

那場從校園到婚紗糟糕的初戀,簡直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汙點,堪稱賽博案底,恨不得一鍵清空格式化。她只想徹底遺忘那段記憶。

不過,為了作品……蘇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感,臉上重新掛上認真的神色:“好的總編,我明白了。我再回去琢磨琢磨,重點改感情線。”她拿起那份被批註過的沈甸甸的劇本,心裏暗暗叫苦:這暧昧的“暗戳戳”,到底該怎麽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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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大學,傍晚時分。

最後一堂課的鈴聲終於響起,階梯教室裏瞬間喧鬧起來。顧源利落地將書本塞進雙肩包,剛站起身,就被斜刺裏沖出來的沈明堵了個正著。

“源子!別走!”沈明臉上洋溢著一種中了彩票般的燦爛笑容,一把勾住顧源的肩膀,“走!哥們兒今天請你下館子!必須搓一頓!”

顧源被他勒得一個趔趄,詫異地挑眉看向這個平日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鐵公雞。這家夥為了追中文系的趙青,省吃儉用,連瓶像樣的飲料都舍不得買,今天居然主動請客?“喲,”顧源拖長了調子,帶著明顯的調侃,“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說……鐵公雞終於願意拔毛了?撿著錢了?”

沈明也不惱,反而神秘兮兮地湊到顧源耳邊,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那股得意勁兒:“嘿嘿,告訴你個驚天動地的好消息!哥們兒我——脫單了!趙青!昨天!答應我了!”他激動地晃了晃顧源的肩膀,又壓低聲音,帶著點炫耀,“而且!昨天……嘿嘿,我的初吻也光榮獻出去了!怎麽樣,夠勁爆吧?走走走,川菜館!邊吃邊聊,我給你好好講講這革命勝利的歷程!”

顧源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也漾開真心的笑意,被沈明半推半拉地帶出了教室。

學校後門那家頗有人氣的川菜館裏,人聲鼎沸,空氣裏彌漫著辣椒和花椒的辛香。兩人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幾盤紅油赤醬的菜肴剛上桌,沈明的話匣子就徹底打開了,唾沫橫飛地從第一次在圖書館偶遇趙青的心動,講到昨天在操場上那個讓他暈頭轉向的初吻,事無巨細,眉飛色舞。

幾杯冰涼的啤酒下肚,沈明的臉微微泛紅,情緒更加高漲。

他忽然註意到,平時對這種“情情愛愛”話題最多敷衍幾句就嫌煩的顧源,今天聽得格外專註,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種……求知若渴的光芒?這太反常了!

“等等!”沈明放下酒杯,瞇起眼睛,帶著點酒意和偵探般的敏銳,湊近顧源,“源子,不對勁,很不對勁!你小子今天怎麽聽得這麽認真?老實交代!”他用手指點了點桌面,“是不是…你小子也有情況了?看上哪個姑娘了?快說!兄弟我給你把把關!”

顧源被他突然的發問弄得一怔,眼神下意識地閃躲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那杯滿溢的啤酒,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和……某種下定決心的勇氣。他放下空杯,杯底在桌面上輕輕一磕,擡眼看向滿臉八卦的沈明,坦然地點了點頭:“嗯。最近…是對一個人比較在意。”

“我去!真的啊!”沈明瞬間精神百倍,眼睛瞪得溜圓,仿佛發現了新大陸,“誰啊誰啊?快說!哪個系的?我認識不?發展到哪一步了?兄弟我是過來人,經驗豐富,絕對給你出謀劃策!”

顧源整理了一下思緒,將這一個月來如何“偶遇”蘇桃上班,如何“順路”載她,如何“順手”幫她解決各種小麻煩,以及蘇桃回贈的那些小禮物,都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他描述得很客觀,甚至有些平淡,但沈明的表情卻像看了一場跌宕起伏的電影,時而皺眉不解,時而恍然大悟,最後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大哥!”沈明聽完,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我的好大哥!哪有你這麽追女孩子的?你這是在做慈善還是在當田螺姑娘啊?追女孩子,光埋頭付出可不行,得有戰術!懂不懂?戰術!”

“戰術?”顧源虛心求教,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對!核心就是——拿捏分寸!懂嗎?有進有退,張弛有度!”沈明一副情感大師附體的樣子,手指在空中比劃著,“你想想,你這一個月,鞍前馬後,隨叫隨到,熱情似火,她是不是已經習慣你了?甚至對你產生好感了?”

顧源回想蘇桃每次坐他車時那點不好意思又帶著依賴的樣子,點了點頭。

“問題就出在這兒!”沈明一錘定音,“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她習慣了你的好,就容易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再這樣下去,你充其量就是個‘超級好鄰居’、‘活雷鋒’,發你一張‘好人卡’頂天了!你得讓她意識到,你的好,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讓她產生危機感!懂不懂?”

“那…我該怎麽做?”顧源追問,眼神專註得像在聽教授講重點。

“怎麽做?四個字——欲!擒!故!縱!”沈明壓低聲音,帶著點高深莫測的意味,仿佛在傳授什麽武林秘籍,“聽好了!接下來幾天,你給我玩消失!徹底消失在她的雷達裏!早上別出現送她上班,看到她快遞堆門口也別管,垃圾滿了也別幫她倒!就當她這個人不存在!徹底冷她幾天!”

顧源眉頭微蹙:“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或者…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哎呀,就是要這個效果!”沈明恨鐵不成鋼,“就是要讓她覺得奇怪!讓她納悶:‘咦,那個熱情似火的鄰居小顧呢?怎麽突然不見了?’ 讓她開始不適應!讓她早上在小區門口找不到單車又等不到你的時候,心裏空落落的!讓她被快遞堵門、垃圾發臭的時候,才想起以前是誰默默幫她解決的!讓她意識到——你的存在,你的好,對她來說有多重要!這叫‘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他灌了口啤酒,總結陳詞:“相信我!等她被這種‘不習慣’折磨得抓心撓肝,開始主動想起你、甚至可能主動找你的時候——兄弟,你的機會就來了!那時候你再適時地、帶著點疏離感地出現,效果絕對爆炸!絕對讓她對你另眼相看!這叫策略性後撤,是為了更猛烈的進攻!懂了嗎?”

顧源沈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啤酒杯壁。

沈明的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裏激起一圈圈漣漪。他仔細咀嚼著“欲擒故縱”、“危機感”、“不習慣”這些詞,雖然覺得沈明的理論聽起來有些浮誇,但內心深處又隱隱覺得……似乎有那麽一點道理?

至少,比他之前那種笨拙的、一味付出的方式,聽起來更像是有章可循。他凝視著杯中殘留的泡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一場關於欲擒故縱的戰術,似乎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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