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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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逆
這幾天，蘇桃感覺自己仿佛被衰神附體，諸事不順。
為了攻克安歌提出的“CP感”難題，她硬著頭皮惡補了好幾部當紅偶像劇，熬得眼下烏青，試圖從那些粉紅泡泡裏提煉出所謂的“男女主拉扯感”精髓。
然而，屏幕裏男女主角一個欲說還休的眼神、一次指尖不經意的觸碰、一場充滿誤會的雨中追逐……落在她眼裏，非但沒有激起半分心潮漣漪，反而讓她覺得……有點費解，甚至無聊。
她的心，簡直像在大潤發水產區殺了十年魚的老師傅手裏那把刀——冰冷、堅硬、磨得鋥亮，卻唯獨感知不到劇本裏要求的那種“暗戳戳”的悸動和暧昧張力。
磕都磕不到，更遑論總結出可供寫作參考的經驗了。
幾個晚上下來，除了收獲一對堪比熊貓的黑眼圈和滿腦子的問號，一無所獲，純屬白忙活。
更添堵的是，那個總是“恰巧”出現的熱心鄰居顧源，這幾天仿佛人間蒸發。
清晨的電梯裏不再有他挺拔的身影，小區門口也看不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自行車。
蘇桃起初只是有點不習慣，但接連幾天都沒碰見，心裏那點微妙的“不習慣”漸漸發酵成一絲自己也未深究的……空落落？好像少了點什麽。
又是一個被失眠和劇本焦慮雙重折磨的清晨。蘇桃頂著一對濃重的黑眼圈，腳步虛浮地推開家門。
樓道裏靜悄悄的，隔壁房門緊閉，依舊沒有顧源要出門的跡象。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整個人無精打采地飄進電梯，又飄出單元門。
站在小區門口，她習慣性地掃視那片熟悉的區域——很好，意料之中的“共享單車荒漠”。角落裏那輛昨天還頑強挺立的“獨苗”（車座被人卸走了），今天也徹底宣告陣亡。
蘇桃低頭看了眼腕表，心臟猛地一沈：要遲到了！她咬咬牙，顧不上形象，拔腿就往地鐵站方向狂奔。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她心急火燎沖刺時，腳下猛地一絆！“砰！”一聲悶響，蘇桃結結實實地摔了個標準的“狗啃泥”，手肘和膝蓋率先著地，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席卷了神經末梢。
她狼狽地撐起身子，手掌和小腿擦破了一大片，細小的沙礫混著血絲嵌在傷口裏。
她齜牙咧嘴地拍打著沾滿灰塵的褲子和外套，每動一下膝蓋都鉆心地疼，只能一瘸一拐，像個打了敗仗的傷兵，忍著痛楚艱難地挪向地鐵站。
即使她拼盡全力，最終沖進公司大門時，打卡機無情地顯示：遲到十分鐘。
這個月的全勤獎，像煮熟的鴨子，撲棱著翅膀飛走了。蘇桃看著屏幕上的紅色數字，感覺膝蓋的痛楚和錢包的損失疊加在一起，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一瘸一拐地挪到工位坐下，膝蓋的刺痛和遲到的懊惱交織，讓她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對著電腦屏幕上《雲蒼決》的文檔，腦子裏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盤。
“拉扯感”這三個字像三只嗡嗡亂叫的蒼蠅，在她眼前盤旋，她卻連拍死它們的力氣都沒有。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徹底放棄了掙紮。
算了，死磕不是辦法，先放一放吧。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她手頭還有另一個重生覆仇題材的劇本《涅槃》，主線是女主浴火重生，手撕渣男賤女，打臉虐渣，酣暢淋漓。最近積攢的一肚子無名火和憋屈感，此刻仿佛找到了絕佳的宣洩口。
蘇桃深吸一口氣，把對“暧昧”的怨念、對水逆的怒火、對顧源“消失”的莫名煩躁，一股腦兒傾註到鍵盤上。
筆下女主覆仇的利刃寒光閃閃，渣男跪地求饒的場面大快人心，反派被啪啪打臉的節奏爽感十足……她十指翻飛，寫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眉宇間郁結的陰霾都被筆下覆仇的烈焰燒散了不少，沈浸在“殺伐決斷”的快意恩仇裏，暫時忘卻了現實的種種不順。
正當蘇桃在覆仇的海洋裏乘風破浪，殺得興起時，一個略帶強勢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桃姐！”
蘇桃嚇得一哆嗦，差點把剛寫好的“渣男跳樓”情節給刪了。擡頭一看，總編安歌正抱著手臂站在她工位旁，妝容精致的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色。
“今天晚上七點，‘錦苑’，有個重要飯局，你必須到場。”安歌言簡意賅，通知意味大於商量。
蘇桃一聽“飯局”二字，社恐雷達瞬間滴滴作響。她本能地就想找借口推脫：“總編，我……我這兩天正忙著改《雲蒼決》的稿子呢，那個感情線卡得厲害，恐怕……” 她試圖搬出工作當擋箭牌。
安歌沒給她說完的機會，直接俯身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帶著點“別想跑”的意味，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具沖擊力：“就是你卡殼的那個《雲蒼決》！有投資商看上了，想買下版權拍劇！今天晚上人家老板親自過來，點名要聽聽你這個原創編劇對故事核心和影視化的想法。你說，你能不去嗎？”
“什麽？！”蘇桃猛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剛才還沈浸在覆仇劇本裏的殺伐之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像煙花在腦子裏“砰”地炸開。“真的有人……想投資我的劇本？！”她聲音都有些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沿。
“當然是真的！”安歌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肯定地點點頭，隨即又換上嚴肅表情，“能不能談下來，能賣個什麽價錢，很大程度上就看原作者你今晚的臨場發揮了。好好準備，別掉鏈子。”
“放心吧總編！”蘇桃像打了雞血一樣猛地站起來，膝蓋的疼痛都被這巨大的驚喜暫時麻痹了。她用力點頭，眼神裏充滿了鬥志，“我一定好好表現！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送走安歌，蘇桃坐回椅子上，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她忍不住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有點疼，不是做夢！真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沒想到這幾天喝水都塞牙縫的倒黴日子，轉眼間竟砸下這麽大一個餡餅？她忍不住咧開嘴，笑容越來越大，幾乎要合不攏了。
剛才還覺得烏雲罩頂的水逆期，此刻仿佛被一道金燦燦的投資曙光瞬間劈開！
前往“錦苑”的路上，出租車平穩行駛，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蘇桃卻無心欣賞，她緊緊攥著裝著《雲蒼決》劇本的文件夾，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咚咚作響，一會兒擔心自己臨場發揮不好，一會兒又為這突如其來的機遇興奮不已。
她緊張得幾乎坐立難安，只覺得車內空間逼仄，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為了轉移註意力，平覆過於激烈的心跳，蘇桃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手指有些發顫地點開了微信朋友圈，漫無目的地刷著。
突然，一條新動態躍入眼簾——是顧源！
九宮格的照片，主角只有一個：顧源。
背景是燈光璀璨的室內籃球場，他穿著一身清爽的寶藍色運動背心和短褲，額上束著一條白色吸汗發帶，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黑發桀驁地貼在飽滿的額角。
照片抓拍得極好，定格了他運球突破時的矯健身姿、高高躍起投籃時繃緊的腰腹線條、以及進球後揮臂慶祝時展露的、充滿力量感的手臂肌肉。
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和緊實的脖頸滑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每一張都洋溢著撲面而來的青春荷爾蒙和蓬勃的生命力，活脫脫就是從校園偶像劇裏走出來的運動系男主角。
配文簡潔有力：“拿下！” 後面跟著一個籃球emoji。
蘇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充滿力量感的照片上流連了幾秒，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她指尖輕點，在那個小小的“讚”圖標上按了下去，留下一個無聲的認可。
---
手機屏幕的另一端，江城大學體育館的休息長椅上。
顧源幾乎在照片發布後的每一分鐘，都在神經質地刷新著朋友圈的界面。
這組照片是沈明軟磨硬泡、在他狀態最好時抓拍的傑作。
因為那個“不能肢體接觸”的怪病，他平時極少打這種對抗激烈的籃球賽，今天為了拍照，算是豁出去了，打完就立刻去沖了澡。
此刻，他握著手機的手心同樣有些潮濕，心懸在半空。
終於！那個熟悉的頭像旁邊，跳出了一個鮮紅的“愛心”——蘇桃點讚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緊張和巨大喜悅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
顧源緊抿的唇角再也抑制不住，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向上彎起一個清晰又帶著點傻氣的弧度，眼底的亮光幾乎要溢出來。他趕緊低下頭，試圖掩飾這突如其來的雀躍。
“嘿嘿嘿！”沈明像只嗅覺靈敏的狐貍，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好捕捉到顧源低頭前那一閃而過的笑容。
他得意地用手肘撞了撞顧源的肩膀，壓低聲音，眉飛色舞地邀功：“怎麽樣？兄弟我這招管用吧？我就說嘛！你這顏值身材，這運動陽光範兒，照片一發，絕對能引起她的註意！你看，這不就點了個讚？說明她看見了，而且有反應了！”
顧源被他撞得回過神來，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但眼中的光芒卻藏不住：“嗯……那，下一步呢？”他看向沈明，眼神裏帶著一絲急切和全然的信任，像個等待老師布置作業的好學生。
沈明摸著下巴，故作高深地沈吟了兩秒，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賊亮：“時機！兄弟，時機太重要了！今天是什麽日子？520啊！普天同慶的告白日！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你助攻！”他湊近顧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傳授絕密計劃的興奮，“聽我的！立刻！馬上！去準備！買一束最大最漂亮的花，挑一份能戳中她心窩子的禮物！然後，直接殺到她面前，把你憋了這麽久的話，一股腦兒都告訴她！深情表白！就在今晚，拿下！”
“現在……就表白？”顧源的心跳陡然加速，剛才的喜悅瞬間被新的緊張取代，他有些遲疑，“會不會太快了？她才剛……註意到我？”
“快什麽快！”沈明一臉“你不懂”的痛心疾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砰砰作響，“兄弟我的戀愛大數據分析顯示，現在就是黃金窗口期！她已經習慣了你的好，又被你的魅力吸引，好感度正在峰值！你現在表白，成功率保守估計——百分之九十起步！信我，錯不了！過了這村兒可沒這店了！”
看著沈明信誓旦旦、就差指天發誓的樣子，顧源心中那點猶豫被巨大的期待和沖動沖散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湧了上來。
他霍然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好！我這就去準備！成了，請你吃大餐！超級大餐！”
話音未落，他已抓起旁邊的背包，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朝體育館外走去，背影透著一種破釜沈舟般的決絕。
沈明看著顧源迅速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臉上露出了老母親般欣慰又得意的笑容，忍不住對著空氣揮了下拳頭：“Yes！成了！我這個母胎solo的鐵樹兄弟，總算是要開花了！520脫單，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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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屏幕裏男女主角一個欲說還休的眼神、一次指尖不經意的觸碰、一場充滿誤會的雨中追逐……落在她眼裏，非但沒有激起半分心潮漣漪，反而讓她覺得……有點費解，甚至無聊。
她的心，簡直像在大潤發水產區殺了十年魚的老師傅手裏那把刀——冰冷、堅硬、磨得鋥亮，卻唯獨感知不到劇本裏要求的那種“暗戳戳”的悸動和暧昧張力。
磕都磕不到，更遑論總結出可供寫作參考的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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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添堵的是，那個總是“恰巧”出現的熱心鄰居顧源，這幾天仿佛人間蒸發。
清晨的電梯裏不再有他挺拔的身影，小區門口也看不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自行車。
蘇桃起初只是有點不習慣，但接連幾天都沒碰見，心裏那點微妙的“不習慣”漸漸發酵成一絲自己也未深究的……空落落？好像少了點什麽。
又是一個被失眠和劇本焦慮雙重折磨的清晨。蘇桃頂著一對濃重的黑眼圈，腳步虛浮地推開家門。
樓道裏靜悄悄的，隔壁房門緊閉，依舊沒有顧源要出門的跡象。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整個人無精打采地飄進電梯，又飄出單元門。
站在小區門口，她習慣性地掃視那片熟悉的區域——很好，意料之中的“共享單車荒漠”。角落裏那輛昨天還頑強挺立的“獨苗”（車座被人卸走了），今天也徹底宣告陣亡。
蘇桃低頭看了眼腕表，心臟猛地一沈：要遲到了！她咬咬牙，顧不上形象，拔腿就往地鐵站方向狂奔。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她心急火燎沖刺時，腳下猛地一絆！“砰！”一聲悶響，蘇桃結結實實地摔了個標準的“狗啃泥”，手肘和膝蓋率先著地，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席卷了神經末梢。
她狼狽地撐起身子，手掌和小腿擦破了一大片，細小的沙礫混著血絲嵌在傷口裏。
她齜牙咧嘴地拍打著沾滿灰塵的褲子和外套，每動一下膝蓋都鉆心地疼，只能一瘸一拐，像個打了敗仗的傷兵，忍著痛楚艱難地挪向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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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的全勤獎，像煮熟的鴨子，撲棱著翅膀飛走了。蘇桃看著屏幕上的紅色數字，感覺膝蓋的痛楚和錢包的損失疊加在一起，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一瘸一拐地挪到工位坐下，膝蓋的刺痛和遲到的懊惱交織，讓她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對著電腦屏幕上《雲蒼決》的文檔，腦子裏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盤。
“拉扯感”這三個字像三只嗡嗡亂叫的蒼蠅，在她眼前盤旋，她卻連拍死它們的力氣都沒有。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徹底放棄了掙紮。
算了，死磕不是辦法，先放一放吧。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她手頭還有另一個重生覆仇題材的劇本《涅槃》，主線是女主浴火重生，手撕渣男賤女，打臉虐渣，酣暢淋漓。最近積攢的一肚子無名火和憋屈感，此刻仿佛找到了絕佳的宣洩口。
蘇桃深吸一口氣，把對“暧昧”的怨念、對水逆的怒火、對顧源“消失”的莫名煩躁，一股腦兒傾註到鍵盤上。
筆下女主覆仇的利刃寒光閃閃，渣男跪地求饒的場面大快人心，反派被啪啪打臉的節奏爽感十足……她十指翻飛，寫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眉宇間郁結的陰霾都被筆下覆仇的烈焰燒散了不少，沈浸在“殺伐決斷”的快意恩仇裏，暫時忘卻了現實的種種不順。
正當蘇桃在覆仇的海洋裏乘風破浪，殺得興起時，一個略帶強勢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桃姐！”
蘇桃嚇得一哆嗦，差點把剛寫好的“渣男跳樓”情節給刪了。擡頭一看，總編安歌正抱著手臂站在她工位旁，妝容精致的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色。
“今天晚上七點，‘錦苑’，有個重要飯局，你必須到場。”安歌言簡意賅，通知意味大於商量。
蘇桃一聽“飯局”二字，社恐雷達瞬間滴滴作響。她本能地就想找借口推脫：“總編，我……我這兩天正忙著改《雲蒼決》的稿子呢，那個感情線卡得厲害，恐怕……” 她試圖搬出工作當擋箭牌。
安歌沒給她說完的機會，直接俯身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帶著點“別想跑”的意味，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具沖擊力：“就是你卡殼的那個《雲蒼決》！有投資商看上了，想買下版權拍劇！今天晚上人家老板親自過來，點名要聽聽你這個原創編劇對故事核心和影視化的想法。你說，你能不去嗎？”
“什麽？！”蘇桃猛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剛才還沈浸在覆仇劇本裏的殺伐之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像煙花在腦子裏“砰”地炸開。“真的有人……想投資我的劇本？！”她聲音都有些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沿。
“當然是真的！”安歌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肯定地點點頭，隨即又換上嚴肅表情，“能不能談下來，能賣個什麽價錢，很大程度上就看原作者你今晚的臨場發揮了。好好準備，別掉鏈子。”
“放心吧總編！”蘇桃像打了雞血一樣猛地站起來，膝蓋的疼痛都被這巨大的驚喜暫時麻痹了。她用力點頭，眼神裏充滿了鬥志，“我一定好好表現！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送走安歌，蘇桃坐回椅子上，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她忍不住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有點疼，不是做夢！真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沒想到這幾天喝水都塞牙縫的倒黴日子，轉眼間竟砸下這麽大一個餡餅？她忍不住咧開嘴，笑容越來越大，幾乎要合不攏了。
剛才還覺得烏雲罩頂的水逆期，此刻仿佛被一道金燦燦的投資曙光瞬間劈開！
前往“錦苑”的路上，出租車平穩行駛，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蘇桃卻無心欣賞，她緊緊攥著裝著《雲蒼決》劇本的文件夾，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咚咚作響，一會兒擔心自己臨場發揮不好，一會兒又為這突如其來的機遇興奮不已。
她緊張得幾乎坐立難安，只覺得車內空間逼仄，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為了轉移註意力，平覆過於激烈的心跳，蘇桃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手指有些發顫地點開了微信朋友圈，漫無目的地刷著。
突然，一條新動態躍入眼簾——是顧源！
九宮格的照片，主角只有一個：顧源。
背景是燈光璀璨的室內籃球場，他穿著一身清爽的寶藍色運動背心和短褲，額上束著一條白色吸汗發帶，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黑發桀驁地貼在飽滿的額角。
照片抓拍得極好，定格了他運球突破時的矯健身姿、高高躍起投籃時繃緊的腰腹線條、以及進球後揮臂慶祝時展露的、充滿力量感的手臂肌肉。
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和緊實的脖頸滑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每一張都洋溢著撲面而來的青春荷爾蒙和蓬勃的生命力，活脫脫就是從校園偶像劇裏走出來的運動系男主角。
配文簡潔有力：“拿下！” 後面跟著一個籃球emoji。
蘇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充滿力量感的照片上流連了幾秒，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她指尖輕點，在那個小小的“讚”圖標上按了下去，留下一個無聲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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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的另一端，江城大學體育館的休息長椅上。
顧源幾乎在照片發布後的每一分鐘，都在神經質地刷新著朋友圈的界面。
這組照片是沈明軟磨硬泡、在他狀態最好時抓拍的傑作。
因為那個“不能肢體接觸”的怪病，他平時極少打這種對抗激烈的籃球賽，今天為了拍照，算是豁出去了，打完就立刻去沖了澡。
此刻，他握著手機的手心同樣有些潮濕，心懸在半空。
終於！那個熟悉的頭像旁邊，跳出了一個鮮紅的“愛心”——蘇桃點讚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緊張和巨大喜悅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
顧源緊抿的唇角再也抑制不住，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向上彎起一個清晰又帶著點傻氣的弧度，眼底的亮光幾乎要溢出來。他趕緊低下頭，試圖掩飾這突如其來的雀躍。
“嘿嘿嘿！”沈明像只嗅覺靈敏的狐貍，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好捕捉到顧源低頭前那一閃而過的笑容。
他得意地用手肘撞了撞顧源的肩膀，壓低聲音，眉飛色舞地邀功：“怎麽樣？兄弟我這招管用吧？我就說嘛！你這顏值身材，這運動陽光範兒，照片一發，絕對能引起她的註意！你看，這不就點了個讚？說明她看見了，而且有反應了！”
顧源被他撞得回過神來，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但眼中的光芒卻藏不住：“嗯……那，下一步呢？”他看向沈明，眼神裏帶著一絲急切和全然的信任，像個等待老師布置作業的好學生。
沈明摸著下巴，故作高深地沈吟了兩秒，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賊亮：“時機！兄弟，時機太重要了！今天是什麽日子？520啊！普天同慶的告白日！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你助攻！”他湊近顧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傳授絕密計劃的興奮，“聽我的！立刻！馬上！去準備！買一束最大最漂亮的花，挑一份能戳中她心窩子的禮物！然後，直接殺到她面前，把你憋了這麽久的話，一股腦兒都告訴她！深情表白！就在今晚，拿下！”
“現在……就表白？”顧源的心跳陡然加速，剛才的喜悅瞬間被新的緊張取代，他有些遲疑，“會不會太快了？她才剛……註意到我？”
“快什麽快！”沈明一臉“你不懂”的痛心疾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砰砰作響，“兄弟我的戀愛大數據分析顯示，現在就是黃金窗口期！她已經習慣了你的好，又被你的魅力吸引，好感度正在峰值！你現在表白，成功率保守估計——百分之九十起步！信我，錯不了！過了這村兒可沒這店了！”
看著沈明信誓旦旦、就差指天發誓的樣子，顧源心中那點猶豫被巨大的期待和沖動沖散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湧了上來。
他霍然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好！我這就去準備！成了，請你吃大餐！超級大餐！”
話音未落，他已抓起旁邊的背包，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朝體育館外走去，背影透著一種破釜沈舟般的決絕。
沈明看著顧源迅速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臉上露出了老母親般欣慰又得意的笑容，忍不住對著空氣揮了下拳頭：“Yes！成了！我這個母胎solo的鐵樹兄弟，總算是要開花了！520脫單，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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