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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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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血戰

夜色如墨,廢棄的鑄造廠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荒野中 silent 地喘息。幾盞殘破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銹跡斑斑的廠房外墻。

沈劫伏在工廠東側的一片雜草叢中,身上披著偽裝,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被他用繃帶緊緊勒住,不影響動作。他身後,疤臉和另外兩個兄弟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只有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獵食者的光芒。

耳麥裏傳來老金壓低的聲音:“劫哥,通訊已幹擾,五分鐘倒計時開始。外圍巡邏隊剛換班,有十分鐘空檔。”

“收到。”沈劫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按計劃行動。”

他打了個手勢,疤臉三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向那個標註在圖紙上的廢棄排水口。而沈劫則帶著另外兩人,借著陰影的掩護,快速向工廠正門迂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劫能聽到自己有力的心跳聲,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即將投入戰鬥的亢奮。他握緊了手中的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他的目標很明確:救出顧晏。

五分鐘一到,沈劫猛地從藏身處躍出,如同獵豹般撲向正門守衛。他動作快如閃電,沒等那兩個打著哈欠的守衛反應過來,手中的匕首已經劃破一人的喉嚨,同時另一只手扣動扳機,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出輕微的“噗”聲,另一人眉心綻開血花,軟軟倒地。

“敵襲!”工廠內部立刻響起警報和雜亂的呼喊聲。

沈劫一腳踹開銹蝕的鐵門,帶著兩個兄弟沖了進去。裏面燈光昏暗,堆滿了廢棄的機械和集裝箱。子彈如同暴雨般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來,打在金屬上濺起刺眼的火花。

“找掩護!”沈劫低吼一聲,一個翻滾躲到一個巨大的齒輪箱後面,子彈追著他的腳步,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彈孔。

他帶來的兩個兄弟都是好手,立刻依托地形還擊,槍法精準,瞬間放倒了兩個從二樓探出身的槍手。

但“黑曼巴”的人反應極快,火力兇猛,憑借人數和對地形的熟悉,很快將沈劫三人壓制在入口附近,動彈不得。

“媽的,人比預想的多!”一個兄弟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肩膀被流彈擦傷。

沈劫眼神冰冷,他知道這是硬仗。但他必須在這裏吸引住大部分火力,給疤臉他們創造機會。

就在這時,工廠深處,地下二層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整個廠房都為之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是疤臉他們得手了!按照計劃,他們從排水口潛入後,會直接前往地下二層,制造混亂,並設法與顧晏匯合。

突如其來的爆炸讓正門的守衛出現了瞬間的慌亂。沈劫抓住這個機會,猛地探身,連續幾個點射,又撂倒兩人。

“沖進去!支援地下!”沈劫下令,三人如同利刃,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向工廠深處突進。

槍聲、爆炸聲、怒吼聲在空曠的廠房內回蕩,震耳欲聾。沈劫打光了手槍彈夾,隨手撿起地上敵人掉落的一把沖鋒槍,邊移動邊掃射,動作迅猛而高效,如同一個冰冷的戰鬥機器。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再快一點,顧晏還在下面!

通往地下二層的樓梯口,敵人設置了堅固的工事,火力異常兇猛。沈劫和兄弟們被死死擋住,幾次嘗試沖鋒都被打了回來,一個兄弟腹部中彈,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操!”沈劫眼睛紅了,正準備不顧一切強攻時,樓梯口敵人的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亂和慘叫!

緊接著,槍聲變得稀疏,然後徹底停止。

一個身影,緩緩從樓梯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是顧晏。

他依舊穿著那身昂貴的西裝,只是此刻沾滿了灰塵和點點血跡,顯得有些狼狽。但他站得筆直,手裏握著一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手槍,眼神冷靜如初,仿佛剛才經歷激戰的不是他。

在他身後,疤臉和另一個兄弟扶著受傷的同伴,也跟了上來,對著沈劫點了點頭,示意地下二層的敵人已經被清理。

沈劫楞住了,看著一步步走向他的顧晏。昏暗的光線下,他能看到顧晏嘴角有一小塊淤青,左手手臂的衣服被劃破,滲著血,但除此之外,他似乎……完好無損。

顧晏走到沈劫面前,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過,尤其是在他包紮著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擡眸對上他的眼睛。

“來得太慢了。”顧晏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沈劫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想罵人,卻又莫名地想笑。他千辛萬苦、冒著槍林彈雨來救人,結果這家夥第一句話居然是嫌他慢?

“你他媽……”沈劫剛開口,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吼叫聲打斷。

“他們在上面!別讓他們跑了!”

殘餘的“黑曼巴”殺手從工廠各個角落圍攏過來,人數依舊占優,將他們幾人堵在了樓梯口這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看來還沒完。”顧晏淡淡地說了一句,擡手就是一槍,精準地命中一個試圖沖過來的敵人眉心。

沈劫也不再廢話,端起沖鋒槍:“背靠背!節省彈藥!”

不需要更多言語,幸存的幾人立刻形成一個緊密的防禦圈,沈劫和顧晏自然而然地背靠著背,將最脆弱的後方交給了對方。

子彈呼嘯,火光閃爍。沈劫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傳來的、顧晏沈穩的心跳和每一次扣動扳機時身體的輕微震動。他甚至不需要回頭看,就能預判到顧晏的移動和射擊節奏,並完美地配合,填補他火力網的空白。

顧晏的槍法極準,幾乎彈無虛發,冷靜地清除著中遠距離的威脅。而沈劫則憑借豐富的經驗和強悍的近戰能力,用沖鋒槍和匕首,將來犯之敵死死擋在圈外。

他們像兩個精密咬合的齒輪,在槍林彈雨中舞動,默契得仿佛已經並肩作戰了無數次。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沈劫負責左前方沖來的兩個敵人,一個掃射壓制,另一個剛靠近就被他側身用槍托狠狠砸在太陽穴上,當場昏死。幾乎在同一時間,他聽到背後傳來一聲槍響,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顧晏解決了他視野盲區裏一個試圖偷襲的家夥。

“謝了。”沈劫在換彈夾的間隙,啞聲說了一句。

“專心。”顧晏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但沈劫似乎聽到了一絲極輕微的、幾不可聞的喘息。

戰鬥異常慘烈。敵人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完全不顧傷亡。沈劫帶來的兄弟又倒下一個,疤臉也掛了彩。沈劫自己右腿也被子彈擦過,火辣辣地疼。

彈藥快耗盡了。

“得想辦法突圍!”沈劫低吼,一槍打爆了頭頂一盞搖搖欲墜的吊燈,玻璃碎片如同雨點般落下,暫時阻礙了敵人的視線。

顧晏迅速觀察四周,目光鎖定在廠房側面一個堆滿廢棄油桶的區域。“去那邊!”他言簡意賅。

幾人邊打邊退,向油桶區移動。沈劫和顧晏斷後,交替掩護,配合得天衣無縫。

終於退到油桶後面,獲得了短暫的喘息。沈劫靠在冰冷的油桶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顧晏站在他旁邊,臉色比平時更蒼白幾分,握槍的手依舊穩定,但沈劫註意到他左手垂在身側,手指在微微顫抖。

“你怎麽樣?”沈劫忍不住問。

“沒事。”顧晏看都沒看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他們的頭目不在這些人裏,應該帶著核心數據和少量人手從密道跑了。”

沈劫罵了句臟話。這次行動的主要目標之一落空了。

“先活著出去再說。”顧晏冷靜地判斷,“老金的信號幹擾還能維持多久?”

“最多十分鐘。”沈劫看了一眼時間。

“夠了。”顧晏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類似遙控器的東西,“我下來之前,在他們的發電機和幾個主要承重柱上,留了點‘小禮物’。”

沈劫瞳孔微縮:“你……”

顧晏沒解釋,直接按下了按鈕。

“轟——!!!”

比之前更加劇烈的爆炸聲從工廠不同方位同時響起!大地震顫,廠房頂部的鋼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碎石和灰塵如同瀑布般落下。

“走!”顧晏一把拉住還有些發楞的沈劫,朝著預定的撤離路線——那個東側的排水口沖去。

疤臉和僅存的一個兄弟緊隨其後。

爆炸制造了巨大的混亂,殘餘的敵人要麽被炸死炸傷,要麽被坍塌的結構困住,再也無法組織有效的追擊。

幾人狼狽不堪地從排水口鉆出來,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的、帶著硝煙味的空氣時,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老金開著那輛皮卡及時趕到,眾人迅速上車。

車子駛離這片已經成為廢墟和火海的工廠,將身後的殺戮與爆炸遠遠拋下。

車內一片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沈劫癱坐在副駕駛座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顧晏。

顧晏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看起來疲憊到了極點,那份一直維持著的、冰冷的從容似乎也碎裂了一些,露出底下屬於凡人的脆弱。

沈劫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左手上,那裏似乎傷得不輕。

他想起剛才在硝煙中背靠背戰鬥的感覺,那種無需言語的絕對信任和默契。

所有的猜忌、憤怒、不甘,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他們之間,已經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解釋。

沈劫收回目光,也閉上了眼睛,輕輕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

他還活著。

他也活著。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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