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定角

半月的準備一晃而過，這日便是《十裏》試戲的日子。

影樓外的空氣帶著清晨的微涼，檐下梧桐的葉子在風裏輕輕搖動。

清妍與沈歸並肩而行，踏入那扇漆著新油的木門。

一名副導演模樣的人快步迎來，目光在沈歸身上停了一瞬，笑著道：“這位先生是來試鏡男角色的嗎？不過今天只試女角呢。”

沈歸失笑搖頭：“不是，我只是陪她來的。”

那人一邊往裏走一邊回頭打量，半是感嘆半是玩笑：“可惜了，這麽俊朗，不演戲真是浪費。”

清妍聽得忍不住彎了彎眼，輕聲笑道：“你看，連他們都覺得你該上鏡。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沈歸側過頭，唇角含笑：“若真演戲，只怕你得天天管我。”

輕巧的笑聲在長廊回蕩，把候場的緊張悄悄沖淡。

工作人員帶著兩人來到影樓一層的候場休息區。

走廊兩側的長凳上坐著幾位年輕的女演員，有人低聲背著臺詞，有人對鏡整理鬢角。

墻上掛著的鐘滴答作響，讓空氣更添幾分緊張。

不多時，一名戴著工作牌的年輕副導演快步走來，目光在兩人身上略一停頓，笑道：“琳娜小姐是吧？導演請您先進去試戲。這位先生可以在外面等候。”

清妍點點頭，轉身看向沈歸。

她的眉眼帶著一絲輕松的笑：“那你在這裏等我會兒。”

沈歸接過她遞來的披肩，輕輕一笑：“好，我就在門口。慢慢來，不必著急。”

那名副導演聽著這段對話，忍不住多看了沈歸一眼。

清妍穿過一道厚重的黑色簾幕，只見排練廳內燈光雪白如晝，將中央一片空地照得如同舞臺。

長桌後的導演與幾名副導演靜靜等候。

其中一位遞給她一頁臺詞稿，微笑著示意：“請先做個自我介紹，然後表演一下這段。”

清妍接過臺詞，心中微微一動。

她擡眼望向鏡頭方向，聲音清澈而自若：“大家好，我叫琳娜……”

當清妍走出簾幕後，沈歸已在門口等候。

見她神情平靜，他輕聲問：“怎樣？”

清妍眸中帶著淡淡的笑意，輕輕點頭：“成了，當場就定下了。”

沈歸的唇角隨之彎起，那一抹笑意比廳內的燈光更暖。

影樓外的暮色漸漸沈下，天邊殘霞帶著初秋的涼意。

沈歸看了眼天色，輕輕握住清妍的手，笑道：“這值得好好慶祝。這裏附近正好有家新開的餐廳，聽說他們家的鋼琴師請的都是有名的，而且烤魚據說做的不錯，不如今晚去那裏用餐，就當為你賀喜。”

清妍點點頭，唇角帶著淺淺的笑：“好啊，那我們去嘗嘗鮮。”

兩人並肩走過一段石板街，路旁的霓虹燈逐一亮起。

樂曲餐廳內燈光柔和，舞臺上正有三重奏輕奏《月光》。

鋼琴的音符在空氣中鋪開一層溫暖的波光。

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份法式烤魚和一瓶紅酒。

窗外的街景被雨後的光影折成碎片，映在兩人的酒杯裏。

沈歸舉杯，微笑道：“為你。”

清妍輕輕碰杯，笑意像一圈波紋漾開：“也為你，一直陪著我。”

紅酒在燈下泛著微光，她輕抿一口，心中生出一種少有的安穩。

沈歸低低一笑，聲音溫柔得像琴音：“無論是舞臺還是銀幕，我都希望能在你身邊。”

清妍擡眼迎上他的視線，唇角帶著一點暖意。

餐廳裏的樂曲正好轉入一個明亮的高潮，鋼琴的高音仿佛在這一刻的寧靜裏，輕輕添上一筆喜悅。

用完晚餐，夜色已經完全鋪開。

餐廳外的空氣帶著江畔特有的微涼，街燈與霓虹在濕潤的石板路上投下粼粼的光。

沈歸看著她，聲音低而帶笑：“今晚的風很好，不如去外灘走走？我還不想這麽早回去。”

清妍心裏一暖，擡眸與他對視，眸中帶著淺淺的笑意：“我也不想現在就散。”

兩人並肩走向外灘。

江面在夜色中泛著輕銀，遠處船燈明暗交錯，偶有汽笛聲悠然傳來。

微涼的風拂過衣襟，卻被兩人之間的暖意輕輕抵住。

他們並肩而行，腳步不急不緩。

清妍偶爾輕輕靠近，肩頭與他的衣袖若有似無地相觸。

沈歸順勢將她的手握在掌中，笑聲在風裏被輕輕裹住。

“沒想到今天會有這樣的結果。”清妍的聲音被夜風帶得更輕，“像是夢一樣。”

沈歸側過臉，目光柔和而堅定：“但這是你靠自己贏來的。我有幸陪你見證。”

清妍擡頭看他，燈火在他眉眼間跳躍，心中湧起一陣溫熱。

她輕輕靠到他肩上，半是玩笑半是真心：“要是每次都能這樣陪我走到夜深就好了。”

沈歸輕輕收緊手指：“我也願意每次都這樣。”

一句話落下，仿佛連江風都靜了一瞬。

他們就這樣一路走到外灘盡頭，江水在腳下輕拍石岸，遠處的霓虹在水面上化成碎金般的漣漪，夜色像一首無聲的曲子，將兩人的影子並排拉得修長而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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