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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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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暗潮湧動

自從搬去西城小院後,白日裏,清妍會在正廳裏鋪開書冊,領著孩子們認字、誦讀。最小的弟弟總是坐不住,小言便耐心在旁看著,偶爾幫著帶一句。年長的姐姐則安靜用功,不聲不響,卻記得最快。

夜幕降臨,她便換上盛裝,回到醉金閣登臺獻曲。舞臺燈火輝煌,歌聲婉轉悠揚,而在她心底,最踏實的,卻是小院中,孩子們端坐讀書的身影。

這一來一往,春去夏來,不知不覺已過了大半年。

期間,她又往教會走了幾趟。每逢施粥施面之時,清妍便在旁觀察,若遇到孤苦無依的孩子,便挑幾個模樣清秀、眼神清亮的帶回小院。於是,院中漸漸多了幾雙腳步聲,飯桌旁也多了幾張稚嫩的面孔。

到了秋末,西風漸緊,夜裏已有寒意。院裏孩子們的讀書聲卻愈加響亮。基礎的字句已能讀懂,算術也學得順手,清妍便把他們送去附近學堂上課。

小院頓時多了幾分生氣,清晨一聲聲“夫子好”從遠處傳回,令她心頭也暖。

翠芳則一日覆一日守在琴房,隨沈歸學著彈琴。起初手指僵硬,連音階都按不穩,如今已能勉強奏完幾首曲子。她學得辛苦,卻不曾言棄。

清妍偶爾會在空閑時去琴房看看。翠芳埋頭練琴,十指笨拙而專註,沈歸則站在琴邊,耐心教導。

見她到來,沈歸總是笑:“你是來看徒弟,還是來看我?”

清妍故作鎮定:“自然是來看她學得如何。”

沈歸“嘖”了一聲,偏過頭,眼底卻藏著幾分笑意。每到這時,清妍總覺心裏泛起細細的漣漪,卻又不敢深究。

有時夜裏醉金閣散場,他會陪她一道坐電車回去。

深夜的電車車廂裏人不多,木質座椅被擦得發亮,窗外街燈一盞盞掠過,映在她側臉上時明時暗。

清妍裹著鬥篷,手中捏著票根,偏過頭看窗外。沈歸則坐在她身旁,神情看似閑散,卻在車廂輕輕搖晃時,不動聲色地擡手扶了一下她的肩。

“你啊,比剛進醉金閣時還瘦了。”他低聲笑,卻壓不住眼底的擔憂,“唱得再好,也得記得養身子。”

清妍一楞,隨即抿唇笑了笑,偏過頭看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電車輕輕搖晃,燈影從窗外一盞盞掠過。沈歸沒接話,只是看著她,唇角含笑不語。兩人並未言明什麽,但在不知不覺間,心意似乎一點點貼近。

電車一路晃回西城,清妍下車時,夜風撲面,帶著初冬的寒意。她提了提鬥篷,回頭時,只見沈歸仍站在車門邊,眼神沈靜,像是要將她的身影牢牢記下。

回到小院,孩子們已經歇下,只留燈火在窗紙上映出幾個稚嫩的剪影。小言輕手輕腳迎出來,壓低聲音說:“姐姐,書都收好了,他們也睡下了。”

清妍點點頭,推門而入。屋裏爐火正旺,暖意與靜謐一齊湧來。她坐下,慢慢解開鬥篷,忽而心中一松:白日裏孩子們的朗聲書讀,夜裏醉金閣的掌聲喧鬧,而在此刻,這一屋子的安穩,才是真正屬於她的。

就這樣日覆一日,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行去。

然而醉金閣裏,卻並非人人都願見她順遂。

這一日,她方才登臺唱罷,退到後臺,便聽見幾個舞女竊竊私語。

“牡丹樓那邊的艾琳如今可風光了,日日都有客人捧場。”

“可不是?她還說醉金閣沒了她,撐不了幾天了。”

“噓。人來了。”

清妍腳步一頓,眉眼微斂,卻只是淡淡笑了笑,繼續往妝臺走去。

鏡中燈火搖曳,她緩緩卸下彩妝,指尖卻攥得極緊,艾琳到底還是不願意同自己和平共處。

——————

次日下午,清妍剛踏進醉金閣,便被人喚去見經理。

經理面色凝重,開門見山:“牡丹樓那邊遞了話來,說是要同我們打個擂臺。嘴上說是友好切磋,其實分明是要踩我們一頭,借機捧紅她們的人。”

清妍心頭微微一動,已猜到其中緣由。

經理嘆了口氣,語氣壓得很低:“若不應下,外頭人就該說醉金閣怕了,坐實了她們的傳言;若是應下,臺上便只有輸贏。和老板商量過了,這一場……得你上。”

清妍擡眼望著他,神色不改。

經理又補了一句,眼神沈沈:“而且必須贏。”

屋內一時安靜,只聽見檀香繚繞。清妍緩緩收斂眉眼,唇角帶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她們要個臺面,那就給她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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