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小妹。”楊戩輕輕叫道，“你們叫我一聲吧，我還沒聽你們叫過我呢。”

小妹不明所以，還在楞楞的想，叫什麽啊？就聽見右邊傳來姐姐壓抑的低喚：“爹爹……”

小妹終於反應過來了，眼淚在眼眶中聚集，伸手緊緊回摟著楊戩，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喊了出來：“爹爹！”過分的激動，卻讓聲音低啞不可聞。

聽到這兩聲“爹爹”，楊戩覺得這輩子，值了。

而一旁的沈香眾人，則炸開了鍋。

“什麽？大妞姐姐，小妹，你們怎麽可能是楊戩的女兒？”沈香不敢相信，可大妞小妹以往維護楊戩的言行在腦中不斷閃現，讓他知道，這是真的。

眾人面面相覷，全都不敢置信。

梅山兄弟跟隨楊戩幾千年，從來不知道他還有兩個女兒；牛魔王事不關己，驚奇的同時還有工夫想這兩個女娃的娘是誰；孫猴子反應最快，已經想起，這兩個女娃娃的龍身，好像是粉色的，就和楊戩家的海鮮妹妹一個樣……

敖春反應最是激烈：“不可能，你們是龍族，怎麽可能是楊戩的女兒！”

不，正因為是龍，才更有可能是楊戩的女兒，沈香想起豬八戒師父給他講的楊戩與西海三公主的故事——“你們是西海三公主的女兒！”

瑤池裏更是一片嘩然，議論聲再起，聲音竟是比剛更大了三分。

“楊戩的女兒……”

“……自己也有女兒，也好意思管別人……”

豬八戒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以前竟全想錯了，那大妞和小妹，竟是楊戩和西海三公主的女兒。不過，楊戩和三公主，幾時有女兒了？不是說，一千年也沒生一個孩子的嗎？怎麽現在一下蹦出來倆？

老君終於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說哪裏冒出來個這麽厲害的小姑娘，感情是楊戩的閨女。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但是心中隱隱有一絲不知因何而起的不安，卻因道心一直無法平靜而無法細思到底哪裏有問題。

王母娘娘憶起當年也是在這瑤池中，那個侃侃而談輕松將楊戩的罪責攬在身上的金鱗粉衫的女子，心中冷哼，好個敖寸心，本宮倒是小看了你。為了楊戩，你竟將這兩個孩子，生生瞞過了所有人！

而相擁著的父女三人，完全不理會眾人的驚訝詫異，眼中只有彼此。

“乖。”楊戩的眼裏，只剩下一片平和暖意，“小妹，爹爹還不知道，你娘給你取了什麽名字呢？”

“小二，我叫楊小二。”也不顧之前還覺得這個名字不那麽好聽，小妹其實一直是很喜歡這個名字的，“娘親說，我是楊二郎家的小二郎，所以叫我楊小二。”

楊小二……

楊瑤，楊小二……寸心給兩個女兒取的名字，全和他有關。

寸心，我楊戩何德何能，能得你一片深情？

每次想到那個愛他至深的女子，楊戩的心都會不由自主的痛楚，可這次，他沒有。

寸心，我馬上，就要來見你了。這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可不能再發脾氣了……

“小妹，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一件事嗎？”

“什麽事？”小妹止不住哭意，抽噎著問。她已經忘記了。

楊戩唇角勾起一抹笑，“你還發了毒誓的。”現在想來，小妹當時的詭異，她那時，是拿他發那個毒誓的吧——最愛之人啊……

那個啊，小妹想起來了，點點頭。

“以後要聽姐姐的話。”

“恩。”這話爹爹以前也說過的，小妹更加緊的將頭埋在楊戩頸間，重重點頭。

“大妞。”楊戩手臂微微緊縮，感受著懷中女孩兒纖細單薄的身子，“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妹妹。”

這一番話讓大妞心生不對，還未反應，忽覺後頸一麻，全身力氣頓時抽身而去，身旁小妹已失去意識。

“不！不！”大妞努力攀著楊戩的銀鎧，強撐著不讓自己也失去意識。

楊戩不料大妞如此頑強，被自己強行以法力灌註睡穴也不願睡去。將女兒平放在腳下的巖石上，柔聲道，“大妞，閉眼。”

“不！不！”大妞身不由己躺在石上，卻仍努力睜著雙眼，雙手死命捉著楊戩的手，怎麽也不肯放開。

其實現在大妞能保持清醒已是不易，雙手根本施不上力。可楊戩知道，他不能從大妞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必須是大妞自己放開他的手。

“大妞，聽話，松手。閉眼。”

可大妞不，她知道，她若不松手，不閉眼，他就不能去死。

——是的，他已決心赴死。

唯有這樣，才可以解釋他為何用如此激烈的手段逼迫梅山與他反目成仇。

他死了，真相就成了所有人無法承擔之痛。

那真相，就不能大白！

而一直跟著他“助紂為虐”的梅山兄弟在失去了他的庇護，又頂著前司法天神“餘黨”的帽子，將再無立錐之地。

所以，他用最激烈的法子，趕走梅山兄弟。

那樣的背叛和迫害，會讓所有人同情梅山。同仇敵愾的他們，自然不會再為難梅山。

他打得好盤算！

他為所有人都謀好了後路，卻唯獨放棄了自己！

可是，她不允許！

她不允許！！！

所以，她不能松手，不能閉眼。

他不會那麽殘忍，讓她親眼看到他的死亡。

所以，才會不惜一切趕走她。

松了手，閉了眼，她就會失去他。

永遠失去。

所以，她絕不松手，絕不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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