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後面又說了什麽楊戩沒來得及細聽，拉回他心神的是小妹提高音量的“司法天神”，怎麽又說到他身上了？

後面就聽到大妞的聲音：“是的，爹爹他……他不當司法天神了。他會跟我們一起回灌江口，以後，我們父女三人，再也不分開。”

楊戩只覺腦子“轟”的一聲只剩下一片空白。

爹爹？什麽爹爹？

司法天神？灌江口？父女三人？

大妞的話，是什麽意思？

不期然，楊戩耳邊響起老君的話——

“這兩個女孩的龍氣，不純。”“她們的父母，必有一方，不是水族！”

必有一方，不是水族……

那時，他和老君只是想著，是哪海的龍女違反天規，私自與凡人結合，才生下這姐妹倆，卻從未想到自己身上來。

那顆珍珠，小妹說，那是她娘留下的，小妹沒有說謊，那是寸心的珍珠，送給了她的女兒。

他們的女兒。

大妞和小妹，是他和寸心的孩子！

一時間，大妞小妹以往的言行在他腦海中不斷回現——

“你相信我嗎。”大妞的肯定。

“他不當司法天神了，當然是和我和姐姐一起住了。”小妹的理所當然。

大妞看他時覆雜難懂的眼神，小妹對他無理由的維護關心，一切他看不分明的行為，現在都豁然開朗。

——只因，他是她們的爹爹！

所以，小妹毫不避諱的對著他撒嬌，所以，即便他被萬人唾棄，她們在他落難之時還是不管不顧的跳出來，一力維護於他……

從出生至今兩千餘年，楊戩的心還未曾跳得如此快過。然而，他畢竟是楊戩，理智重於一切，在這個他的心已經亂成一團的時刻，他還不忘先捏了一個昏睡的法訣，只是他的心情是從未有過的激蕩，一個簡簡單單的昏睡訣，竟連捏了兩次才勉強成功。

等大妞掛好風鈴，也進入夢鄉，他才終於提步走了進去……

帳幔後，女孩們沈睡的面龐恬靜美好，楊戩慢慢伸出手，想碰一碰女孩們，他的指尖微微發顫，顯示著內心的不平靜。

終於，他的手指碰到了女孩們溫熱的皮膚。

不是夢，也不是他的幻想。

這兩個女孩，是真實存在的！

他的女兒。

他和寸心的女兒！

他和寸心盼了千年的女兒！！

楊戩一眼不眨的看著兩個女孩兒，說起來，從認識這兩個女孩兒至今，他還沒好好看過她們呢。

指下不停，楊戩順著女孩兒們的輪廓描摹下來，那眉，那眼，那鼻，那嘴……似乎看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小妹說過，她長得像她爹，大妞像她娘。

得知她們的真實身份後，再這般細看，果真小妹眉眼英挺，像他多一些；大妞眉目秀麗，卻是更像寸心多一些。只是這姐妹二人，性子截然不同，大妞沈穩內斂，小妹活潑跳脫，若論眉宇間的神韻，卻是大妞更像他多一些，小妹則十足當年寸心的模樣……

這樣看著，楊戩再也壓抑不住內心洶湧的感情，俯身將兩個女孩兒摟進懷中。

他摟得那樣緊，直恨不得將兩個女孩兒重新揉入骨血中。

大妞和小妹雖中了他的法術，但也只是昏睡了過去，並不是毫無知覺，楊戩在天庭，即便是在真君神殿，也是身著鎧甲。那身鎧甲堅硬無比，而且他摟得這麽緊，近乎勒，能讓人感到舒服才怪。當下，就把小妹硌得嚶嚀一聲，直在他懷中掙紮。

楊戩感到懷中女孩兒的抗拒，忙松開手臂，低頭看去。沒了惱人的硬物，小妹翻了個身，蹭了蹭身邊的姐姐，再度沈沈睡去。

看著小妹孩子氣的動作，楊戩眉心放松，心裏說不出的輕松愉悅，可轉頭看見大妞，心下又是一酸。

被他這一身銀鎧硌著，任何人都不會感到舒服，可大妞卻沒有如小妹一般將他推開，只是眉心微微蹙著——便是在這失去意識，最為放松的熟睡中，這孩子還是這般忍耐，那她清醒之時，還不知如何委屈自己。

明明還是一個孩子，大妞眉心竟有了一絲淺淺的褶皺。

明明是同時出生的孿生姐妹，年紀一般大小，小妹活得暢快恣意，大妞卻是百般思慮——也許正是為了能讓妹妹這般暢快恣意，所以大妞才不得不讓自己多多思慮。

雖然當年楊家家變之後他如大妞一樣為了妹妹甘願付出所有，可是同樣的事擱在自己女兒身上，就不能不讓楊戩心痛了——保護這兩個孩子，本來是他的責任啊。

是他這個當爹的，太過失職。

“大妞……”

再次將女兒們輕攬進懷中，楊戩的心，怎一個痛字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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