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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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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的目的也許真的達到了,那就是把我和他拴在一條船上,我們都得知道這是我們自己,達到一種玉石俱焚的掣肘。我不能一個人孤獨地、白慘慘地在危險的懸崖上獨行。

可我也太愚蠢了。

文仲誠太熟練了,我不知道他經歷過多少人,或者把他的戰利品回味過多少遍。

他的手指掠過時沒有絲毫遲滯,路徑精準得如同描摹早已失傳的神秘地圖。剝離的動作幹凈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交纏,像是解開一件無需凝視其上的、卻無比熟悉的包裝。那指腹上的薄繭摩過脊梁凹陷的曲線,力道均勻得像老練的玉工在給璞石開窗,既不引起痛楚,也不允許回避。

我身體瞬間僵硬。

那不是抗拒,不是猶豫,是某種更本能、更深層的東西——一種被過於陌生的侵略所觸發的下意識防禦。太久,真的太久了。沈逐潼離開後留下的空白,不僅僅是空間上的,還有這具身體對親密接觸的記憶,幾乎被抽幹了水分,變得幹涸而敏銳。

文仲誠顯然立刻就捕捉到了。

他的動作原本像急湍的洪流,充滿壓迫感和占有欲。但在察覺到那一瞬間我的僵硬——那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退縮和緊張的肌肉繃緊時,他的掠奪竟出現了一個突兀的暫停。他高深莫測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的臉上。他的氣息甚至都帶上了一種尖銳的、審視的意味。

生澀。

實在是太生澀了。

我的肢體僵硬得像木頭。每一個下意識的防禦姿態,每一個細微的、不合時宜的退縮,都變成了映照在他興奮目光裏的證據,清晰無誤地向這個獵手昭示著我長期的、空置的窘境。

“哈……”老男人那笑聲像砂紙刮過金屬,“老天啊,童童……”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掐進我側腰的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迫使我更緊地靠向他。“你……多久沒讓人碰過了?”那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滾動出來的、低沈而壓抑的悶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貪婪的驚詫和狂喜。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浸透了難以置信的興奮。

“沈逐潼?”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裏不再是酸溜溜的比較,而是刻毒的嘲諷和一種猛獸嗅到血腥氣般的亢奮,“他怎麽回事?你們之間不太對勁吧。是有什麽問題嗎?”他帶著濃濃的惡意揣測和一種確認獵物弱點的快感。

他甚至等不及我的回答。我的沈默,我的僵硬,對他而言就是最直白的答案,比任何語言的試探都更讓他得意。那巨大的、由歲月和算計堆積起的雄性壓力感,如同實質般壓了下來。“忘了怎麽舒服?沒關系……我這個老東西別的本事沒有,教你這個……還是可以的……”

他猛地下來,不再是混亂的試探,而是精確、熟練甚至帶著某種刻意賣弄技巧的深入。手掌的撫動變得更具目的性,節奏分明、力量刻意調整,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漁夫,嫻熟地收放著手中的線,精準地撩撥著魚兒的神經。他在用自己的身體語言、用自己的節奏,對我進行一場無聲而強有力的再教育。

他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優雅,仿佛有一份無形的、他爛熟於心的教案在指導著他每一步的進攻。不再是單純的掠奪,而是一種老辣的、帶著顯擺意味的引導。他在用他的經驗,他的知識,在這個場域裏,對我進行一場無聲卻雷霆萬鈞的現場教學。

每一次刻意的停頓,每一次引導般的按揉,每一次精準捕獲我因長期封鎖的敏感而驟然爆發的崩潰反應,都像是在他腦中點燃一簇興奮的火焰。那雙渾濁眼睛裏的光,因為捕捉到我的每一次被迫回應而越發灼亮。他甚至會附在我耳邊,用黏膩得如同實質般的氣音低語:“……就這樣……感覺到了嗎?” 每一次低語都像沾著毒液的鉤子,企圖鉤出更多他想要的回覆。

而我,成了他這場精妙表演唯一的、被迫的觀眾和共演者。

身體背叛了意志,在長期幹涸和精湛技藝的圍攻下,築起的堤壩轟然坍塌。陌生的、巨大的、幾乎將我靈魂都擊碎的洪流咆哮著奔湧過全身,每個毛孔都在尖叫,每個神經都在顫抖,無法控制的浪潮拍打著理智的懸崖,即將粉碎所有殘存的驕傲。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猛烈。

就是在這一片狼藉的喘|息與生理淚水的模糊中,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矮櫃上那個冰冷沈默的存在——我自己放置的錄像機的指示燈,在昏暗的光線裏,堅定地亮著一抹幽幽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血紅色。

它在工作。無聲、盡職地工作著。

淚水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束縛,洶湧決堤,沿著臉頰瘋狂滾落,和還未平息的窒息感交織在一起,喉嚨裏只能發出不成調的嗚咽和抽噎,身體在文仲誠還未完全松開的桎梏裏,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樣劇烈地顫抖起來。那是一種徹底的失重感,所有的支撐點——恨意也好,憤怒也罷——都碎了,只剩下一種被自己親手推進深淵、還被冰冷鏡頭徹底記錄的、無地自容的巨大虛無和羞恥。

“乖……別哭了……” 文仲誠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種驚人的安撫和滿足後的慵懶。他沒有起身,反而更緊地壓下來。一只手臂橫過我的胸口,以一種強硬的、卻偽裝成保護性的姿態緊緊勒住還在劇烈顫抖的身體,那感覺更像是一道沈重的枷鎖。

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裏,深深地吸氣,像一個剛享受完大餐的饕客在回味最後的香氣。溫熱的、帶著濃郁荷爾蒙氣息的呼吸噴在敏感的皮膚上,每一個字都帶著肉體饜足後的餘韻,和一種刻骨銘心的、宣告勝利的確信:“你看……” 他嘆息著,聲音低沈得如同夢囈,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和宣示,“……跟著我,你才叫活出來……”

“真可愛,真的太可愛了。你想和我一起下地獄,卻沒料到自己受不住。”文仲誠像是要和我拍照片一樣,抱著我往上顛了顛,沖著錄像機道:“說點兒什麽吧。”

我聽不到他說話,也聽不到自己說話了。他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手指狀似無意地按了按我剛才被他鉗制留下淤痕的地方,疼痛立刻如針紮般刺入神經,我瞪大眼,感覺自己的嘴巴早就不受控制了。

“童童,說點兒什麽吧……隨便什麽都行。”

“你是……你是文仲誠。”

他笑起來。

掐著我的腰把我的上半截身子舉起來,仰起臉對著我的胸口。“坐好,坐好。”他騰出一只手再次摁住多年前發現的劍突開關,順時針轉圈,我癢得屈起背。

正好壓進他恭候的唇舌。

眼睫震顫,我發不出聲音。

“是你自己餵我的。”

我扇了他一巴掌。

“你摸得太輕了,再多撓撓。”

後來我不是很清楚了,在暈過去之前,我後悔自己從沒有跟著沈逐潼健身,也後悔自己太自信對老男人體力的判斷了。文仲誠說他也沒想到一個人二十出頭和快三十歲的身子竟然毫無差別,都像小孩子。

他在第二日清早摸著錄像機,看著我慌張痛苦的表情,嘆了口氣道:“還是留給你吧,別害怕。來日方長。好好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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