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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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門響了。

我坐在沙發上火速做心裏建設,還向劍姐招招手,平靜地表示我可以去開門,她可以繼續去忙。

直男嘛,年紀也不小了,談這麽長時間戀愛,還創業,說不定顏值早崩了,大腹便便禿頭橘皮,看一眼都覺得以前心動簡直是恥辱。

我打開門毫無意外是Z。

救命,我的腦子在這個方面不太受我控制,我心怦怦跳起來。

他對我來說太性感了,我一直覺得肌肉黑皮猛男顯得庸俗,而年輕的創業者又顯得浮躁,失敗了會頹廢,成功了又驕傲,年長者多少看著皮太松,大部分也沒有什麽健身鍛煉的習慣,垂垂老矣,看著就各方面都不太行了,年少者太淺薄,少了很多篤定的魅力,精英男又氣質陰鷙不好相與,陽光大男孩又太呆傻總讓人煩躁,總之我是一個都不喜歡的。可Z真的不一樣,他一切都恰到好處。

Z穿的是款式最簡單的休閑西裝,裏面就是T恤而已,越簡略的穿搭越能讓我一眼看出來他就是硬帥,身材不知道有多好,我甚至覺得他完全可以單手把我抱起來,這種想法多少有點惡心人了,可他確實讓我難以忘懷。

Z看到是我,揚眉,頷首。

我發現他還記得我,有點苦惱也有點興奮。他越過我用視線給劍姐打招呼,把提來的不少東西自然地放進廚房,並在這之前穿上了拖鞋。

這些一連串的絲滑動作讓我意識到劍姐真的和他倆非常非常熟悉。

“姐夫,你先隨便坐。”劍姐打了聲招呼,就繼續哄女人起床。

“姐夫”這個稱呼讓我意識到劍姐更和女人熟悉,甚至超過了Z。

這一秒我忘了女人當初在我面前的決然和堅定,對她有一絲忮忌。

不過一秒之後我就又好了。

我能怎麽辦,我就是個普通人。又不是多壞,但也沒多好。

Z說他去叫人,我耳朵豎的高高的,努力把平時聽不見的聲音都聚攏到耳朵裏,腳步都快湊到臥室門口去了。

“回咱自己家再睡……”一陣拉扯聲音之後Z說:“你就呆哪兒別動,我給小斂把床鋪一下。”

女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但應該是太困,起不來之類的意思。

Z勸,“我也困啊,在咱自己家想睡多久睡多久,你可以抱著我不用抱被子。來,抱我脖子。”

這是誘惑。我想。

可又覺得上次聽到這種話不是和男人在床上,是小時候媽媽一個人養我,忙得太狠了,只能晚上去善良的鄰居大人家接我,就是這麽哄的,“童童我們回自己家再睡吧,來,抱著媽媽的脖子。”

Z是一款男媽媽。

女人彈坐起來,眼睛都閉著,就一本正經道:“對啊,你還要睡覺的,你好累的,我們得趕緊回家了。”

然後跳下床絆了一下。

就這樣Z就被取悅到了,很開心的樣子。

好土啊這兩人。

我承認我稍微還是有點太在意這個女人了,我覺得她還搶了我朋友呢。

等劍姐和女人都簡單收拾了一下,處於成年人的社交禮儀,也不太可能馬上就離開。Z提出要請大家吃飯,我和劍姐都瘋狂拒絕,尤其是劍姐看到Z本來就給她提了東西,她說她來請。兩人你推我拉地說著,女人盯著我在發呆。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她真是有夠氣人的,還真把我給忘了,好歹我差點和她男朋友表白過,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劍姐不知道情況,還胡亂猜了一下我是不是在學術交流會上見過,但兩個人專業差的十萬八千裏應該不至於。這會兒我才從劍姐嘴裏知道女人也是博士。

唉。最引以為傲的學歷也沒有比得過人家。

她見過我的這事兒劍姐不知道的,劍姐瞪大眼還以為是什麽好事兒巧事兒。

我也不好說,也就是看她是真忘了,不然還真以為她是綠茶。

反倒是Z替她回憶了一下,到沒提他倆幫我的事情,只說之前她在外省和自己見面,那個時候是和我出差來著。

他倆挺沒意思的,男的不尷尬女的不吃醋,這是愛嗎?感覺已經在湊合過日子了。

我可能有點酸。

女人翻出手機找了找,說有人預約的飯店去不了了,需要讓她去吃掉,既然劍姐和我都在,那就都去吧。

我看著餐廳的名字,咽了咽口水。我是舍不得去的,有這個機會實在不想錯過。

“但這家吃不飽啊。”女人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先在樓下隨便吃碗面,然後再過去?”

這個提議接地氣,很實在。

我忍著沒有換行李箱裏好點的衣服,但還是配了個品牌包,搭了個外套,實在不想第一次去那種店就皺巴巴的,又怕他們覺得我沒見過世面,告誡自己忍著不要拍照了。

可女人和Z坐在我對面,他倆每一道菜都拍。

女人穿著短袖和隨意拉出來套在腿上的裙子,棉質的,頭發松松一挽,特隨便。

我問了她怎麽稱呼,叫她沈姐。

挺巧的,和沈逐潼一樣都姓沈。我想。

我還是在意她,莫名其妙的,和我之前的評價一樣,她不是什麽大美女,穿的也不怎麽好看,可腰板挺得直,有幾分漫不經心的貴氣。我帶了隱形眼鏡,她出門的時候撈了一副細銀框的眼鏡,我覺得挺不錯的,襯得人很有氣質,我也可以搞這麽一副眼鏡。她鏡片後的眼睛有點腫,像是被蘸了水的棉簽擦過一樣,眼尾和眼下都掛著點淡青,有點剛被雨淋的朦朧感,可就是這麽一副沒睡飽的模樣,睫毛卻密得有點離譜了,鼻尖上有她自己剛剛揉眼睛略帶著粗暴蹭出的薄紅,像故意點的胭脂。

她低頭喝湯,脖頸皮膚白的發光,血管的顏色透出一點,發尾胡亂搭著,宛若蔫了的花瓣。沈姐最讓我生氣的是她那股子“我沒用力”的勁兒,說句話尾音輕得像春天飄在空氣裏的柳絮,拿著筷子的手又骨節分明的,指甲蓋泛著健康的粉色,手腕上還是機械表,還多了一串木頭珠子,深褐色的珠子和雪白的皮膚撞在一起,挺好看。

Z還挺好命的,能和這麽個打哈欠都像在犯罪的女人在一起。我也恍惚起來不知是誰占了便宜。

哼。

吃飯不能只吃飯,閑聊中劍姐有點埋怨和打趣我的意思,說我要是沒遇到麻煩是萬萬不會來主動找她的。

確實我也無可辯駁。

反倒是說到我是和對象鬧矛盾的事兒,Z正對著我,擡頭很自然接話,問我對象的情況。

Z這個人真的挺殘酷的,這和他有什麽關系,他問不就是給沈姐聽嗎?有什麽必要呢?

沈姐她都快睡進盤子裏了!

而且他還專門說一遍之前覺得親切是因為劍姐和我的發小搭配,因為沈姐也有一個像我這樣的發小。

我感覺對Z有點祛魅了。

我在飯店咀嚼空氣吞咽虛榮,心裏對這家店滿意得不得了,上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盆栽植物菜,上面有餅幹和樹葉做的蝴蝶,吃的就是格調。

我忍不住拍照發了朋友圈。

沈逐潼看到了,發消息問我,“師兄發財了?”他甚至還根據照片識圖查了這家店的店名,發了定位過來。“去北京了?”

我看到這種“發不發財”的說法是有點不高興的,可又不好表現出來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怎麽可能,和劍姐還有她朋友。”劍姐沈逐潼是知道的。

“新朋友,男的女的?”

“一男一女。直男直女。”

沈逐潼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那又能說明什麽。人哪裏有絕對的直男直女,還不是看給的夠不夠多。”

他好像在點我他付出得多一樣。

旋即沈逐潼話鋒一轉,“直女怎麽了,直女萬一看上童童怎麽辦?”

哈。笑死個人。

我擡頭看了眼沈姐,又低下頭,忽然想起我還有她的一件衣服。這事情很尷尬,現在又聯系上了,要不要還,還的話,好像又過去了很長時間。

還是還了的好,重新拿出來洗曬一下,再請她吃個飯,但是什麽也不提了。

我暗暗下定決心,看到沈逐潼開始瘋狂給我發消息,他從沒這樣過。

“你到底在和誰吃飯?”

“查崗查崗!”

“錄個視頻過來,讓他們都和我打招呼。”

“快點兒!”

“童童!”

“好老婆!好老公!”

“我不放心!”

……

真的,他以前從來不這樣。

劍姐坐在我旁邊,餘光掃到我的手機屏幕,吐槽道:“他有病吧。”

話音還沒落沈逐潼的視頻就打過來。

我壓了他又打過來。

我再壓他再打,我覺得丟人開始關手機聲音。

“怎麽了?”沈姐問了一句,劍姐沒有給我留面子,“他男朋友打視頻要查崗。”

她說完這話,我們四個人詭異地沈默了一陣。

“那……要不然接一下?”這話是沈姐說的,她挑眉又補充,“會尷尬嗎?”

尷不尷尬的,我的臉都被沈逐潼丟盡了。

我接起視頻。

沈逐潼的聲音傳來,“師兄能讓我和他們打個招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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