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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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門開了。強光傾瀉而下,座無虛席。

十五分鐘。我站在聚光燈下,能感覺到不少目光沈甸甸地烙在身上。最初的闡述還算順利,心跳慢慢平覆。接著,我開始深入講述那個關鍵的、由我主導但充滿嘗試性的毒性評估模型,正是它降低了假陽性率。前排陰影裏,那位白發的權威學者舉起了手。

會場靜默。

“年輕人,很有意思,”聲音透過麥克風顯得厚重拖沓,“我對你們這個……聯合模型的核心機制,尤其是臨床前數據權重分配的依據,有點興趣。能展開講講嗎?”

問題精準地刺中了模型最柔嫩、最尚待驗證的部分——我負責的核心環節。

我試圖解釋交叉驗證和疊代策略。但話語在強光和密集的審視下迅速變得幹癟蒼白,邏輯在腦中融解。額頭冷汗滲出。我看到老者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向下撇動,像無聲的嘲諷。會場響起細碎的嗡嗡聲。

沈逐潼站了起來。動作從容。椅腿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餘韻中異常清晰。他走到講臺側前方邊緣,與我僅隔半臂,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

“核心在於異構多元數據融合置信度的量化難題。”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清晰、穩定,每一個字都像淬過冰水,瞬間凍結了場下的雜音。目光冷靜地投向老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們的權重並非設定,而是多輪交叉驗證與疊代優化的結果。” 他就這樣自然地、不容置疑地接管了現場,開始列舉那些後臺未公開的、極其冷門的驗證實驗和數據推演——這些是他預留的“彈藥庫”。 邏輯如冰冷的鏈條層層緊扣,精準刺穿每一個可能的質疑點。“因此,賦予臨床前數據的權重,其綜合置信區間……”

我看到老者抿緊了唇,臉上那點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斷節奏的沈思。他開始在自己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快速點按。會場徹底安靜,只有沈逐潼平直而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回蕩。我的模型,在他手中,被以一種我未能展現的強硬姿態徹底釘在了合理性上。

我得以完成匯報。結束後掌聲熱烈。

回到酒店房間時,城市燈火已在窗外鋪成流淌的光河。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高強度緊繃後的疲憊感,遲滯卻洶湧地席卷上來。

沈逐潼解下領帶,松了顆襯衫紐扣,喉結線條清晰可見。他靠在小吧臺邊倒了杯冰水,仰頭灌下。水流滾過喉結,留下一道濕痕。落地燈昏黃的光給他側臉勾上一道冷硬的銀邊。從走廊回來後,他就沒說過話。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臺面,一聲脆響打破了沈寂。他轉過身,一步就欺到我面前,距離瞬間迫近,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壓力,目光沈甸甸地落進我眼裏,聲音低啞得像刮過砂紙:“搶了你的核心闡述段。” 他承認得如此直白坦蕩,甚至帶著一絲完成既定程序般的利落,眼神卻在我臉上逡巡,捕捉著每一絲情緒波動, “那個問題點,數據在我手上……我知道你會卡在那裏。” 他一字一頓,“你卡在那裏的樣子,我預演過。” 這句補充輕得像呢喃,卻像一把鑰匙,徹底擰開了那個一直存在的隱秘共識——他不僅知道我的薄弱點,他甚至預判了我面對攻擊時的具體失能狀態,並據此精確計算了幹預的時機和方式。這就是他,精密如同儀器。

他稍停,似乎在評估我的反應,喉結又動了一下,終於問出那句:“生氣了?”

房間裏只有冰水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正沿著杯壁緩慢滑落。窗外是遙遠模糊的城市低鳴。他靠得太近了,溫熱的鼻息拂過我繃緊的喉結。那張褪去幾分臺上冷冽、線條在昏昧光線下卻更顯侵略性的臉孔上,只有那雙眼睛異常亮,裏面是未散的掌控欲,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可能存在的失控探詢。

我看著那雙眼睛。

是的,我知道。

從項目分工,到深夜調試時他精準投放的“數據鑰匙”,再到今天臺上他如影隨形、直切核心的接管都是設計好的軌道。我只是那個沿著軌道運行的數據點罷了。

生氣?或許有過一絲被設計的冒犯感,但更深的是一種早就置身於此的疲憊。他的能力確保結果導向成功,而這成功裏也包括了我。至於他問我生不生氣……與其說是關心我的情緒,不如說是在確認他精心編寫的劇本,是否在執行中產生了無法預料的報錯。

“其實你可以直接給我說,我也不會不同意。” 我的聲音帶著匯報後殘餘的幹澀,也刻意裝出一點疲憊的慵懶,“不就是小孩子想表現自己嘛。本來也不是我的領域,我有什麽錙銖必較的。”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也是故意用了“小孩子”這個稱呼,一種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輕慢。我知道他會明白。

沈逐潼的眼神驟然沈暗了一瞬。那裏面凝聚的光似乎被我的措辭刺了一下,隨即卻燃起更幽暗的火苗。他沒有立刻反駁,嘴角卻極細微地繃緊,下頜線像被雕刻刀重新勾勒過。他沒有退開,反而又向前了寸許,幾乎讓我感受到他襯衫下肌肉的硬實輪廓。他鼻息拂過我耳側,不再是詢問,而是篤定的陳述:“嗯,你想看我表現?我準備好了。” 低啞的嗓音裏裹著砂礫,也帶著一種危險的、心知肚明的誘惑力。

然後他退開了。幹脆利落地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行李架,背對著我。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麽,不過從側後方看到他喉結的下滾動作,有點猜測。“不是你的領域,”他重覆我的話,音調低沈緩慢,像在解析一組核心數據,“那正好。” 他擡手,指尖帶著微涼的力度,不容置疑地捏住我的下頜,迫使我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是應該好好謝謝你。”

他年紀不大技巧非常之多。這讓我覺得這也是他學術的一部分。

他的手精準地落下,仿佛在處理一組精密的實驗操作。領帶在他指間被利落地抽離,束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沈的壓迫。他的指尖落在襯衫紐扣上,解開的動作卻帶著一種冷酷的程序感,像拆卸儀器外殼。他的力氣非常大,這讓我覺得自己可能是一個布娃娃可以被隨意擺弄。

我被放進浴缸裏洗了個澡。

沈逐潼只穿著西裝褲,我被洗得像一盤可以直接入口的菜。

“別叫了行嗎?”

我停住。“那你別亂點火啊。”

沈逐潼手底下沒停,“等會兒有你想叫叫不出來的。”

酒店是好。

巨大的玻璃清晰地映出我們重疊的身影——我的茫然、失神、被迫承受的姿態,和他那埋首於索取中的專註側臉。窗外的城市光河在眼中碎裂成無法拼湊的流光碎屑,一切都模糊扭曲,感官的激流徹底吞沒了最後的判斷力,只剩下被動承載著他所賦予的一切強度和持久度的精準。他履行了他的服務,以絕對的強勢和持續運作的效率。

“我怎麽覺得你像個鴨子呢?”我忍不住說道,這不是指控,更像一句缺氧狀態的客觀描述。

肩窩處傳來他壓抑的悶笑,胸膛貼著我的後背震動。他稍微後撤了毫厘,一個容許極微弱空氣鉆進來的縫隙,溫熱的氣息隨即舔上我汗濕的耳廓。

“點過?”那兩個字裹著滾燙的氣流鉆入耳道,砂礫般粗糲的質感裏,淬滿了心照不宣的挑釁和赤裸的危險。他力氣很大,我們開始面對面。

“沒那個實力。”我下意識地收緊小腿肌肉,試圖在他臂彎的鉗制裏尋找一個脆弱的支點。“可你服務意識太強了,像……趕著下一份鐘點的打工仔。”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沈而愉悅的哼笑。那聲音不再是嘲弄,而是某種確認——確認我的感知已被他完全捕獲。箍在腰間的手臂帶著不容抗拒的引導力,將我硬生生從那面冰冷的審判之鏡前拔起。身體的重量短暫失重,隨即陷入另一種形式的禁錮。

“爸爸的爸爸叫什麽?”他穩穩地坐下,腰腹的發力點開始傳導,用一種極具規律性但又讓人心驚的緩慢節奏左右搖擺起來。“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荒謬的恐懼混著被徹底玩弄的羞恥瞬間引爆!

“閉嘴!閉嘴啊你!”我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想拍打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手腕卻在半途被他精準攔截。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阻斷意味。他的掌心幹燥灼熱,裹著我的腕骨,像調試儀器前最後的校準。

“爸爸的媽媽叫什麽?”他無視我的掙紮,笑容純真依舊,節奏不疾不徐地繼續。身體的搖擺幅度開始精確地遞增,力道也隨之沈緩下來,如同啟動了一臺調試精良的共振電機。每一次回旋下沈的力道都穿透我的身體,敲擊著搖搖欲墜的神志。“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沈逐潼你他媽有病吧!”神經被那魔音摧垮,羞憤交加的咒罵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卻不受控地帶上了被強制節律打散的顫抖尾音。

“給師兄過過童年。”他低下頭,眼裏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和冰冷的、程式化的欲望,如同研究員終於鎖定了最關鍵的實驗參數。笑意還在他唇角微彎著,形成一個完美的、令人心底發寒的弧度。“缺失的部分,總要……好好補償回來。我服務精神強,就……多做幾次。”

童謠的節奏完全融化進了他身體的律動中。不再是孩童玩具的搖晃,而是一臺功率巨大、運行穩定的永動機器的頻率。每一次挺動都帶著精準的推進力和碾壓般的深度,如同高壓液壓泵推著最堅硬的金屬撞針,狠狠嵌入既定好的目標位點,完成一次毫無冗餘的完美行程。力量傳遞鏈條清晰,動作路徑簡潔有力到近乎冷酷。確實比教授厲害多了。

“爺爺、奶奶……後面是什麽來著?”他一邊執行著這強度驚人、持久穩固的物理運動,一邊用那種帶著一絲困惑的、模仿孩子天真的語調詢問。腰腹核心的緊繃線條在每一次動作中清晰可見,肌肉的鼓脹與放松如同精確的機械臂在做高速往覆運動。“師兄教我啊?”他俯身,灼熱的氣息噴在我緊咬的唇上,那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探尋,如同焊槍尋找脆弱的焊點。

哪裏是問題?!這根本是新一輪酷刑的啟動宣言!

我死死咬著下唇,試圖抵抗那聲浪被身體內部持續的精準沖撞推擠到喉嚨口、幾乎要破唇而出的動靜。大腦早已被反覆沖擊成一片混沌的漿糊。所有的感官都被強行填充,強迫承載著那具年輕身體源源不斷提供的、永無止息的“服務”——純粹高效的頻率,強大可怕的力量輸出,和持續累積的、排山倒海般沖刷神經的陌生而混亂的感官洪流。

生理性的淚水混著滾燙的汗水不斷湧出,視野裏只剩下他因為專註而緊繃的下頜線、滾動的喉結,以及那雙在昏暗光線裏,如同最冰冷精密的觀察鏡般鎖定我每一絲表情細微變化的瞳孔。他在檢視他的實驗數據,確認他的“補償程序”是否達到了預設目標。

我們載譽而歸。

生活繼續,學術繼續。

“童師兄!你看,新到的《Bioinformation Frontiers》!天哪,這期的封面綜述是關於泛癌種靶向藥物篩選的前沿綜述!太重磅了!”

同門興奮地遞給我一本刊物。

“這個……童師兄,你看這個沈逐潼,是不是就是我們實驗室那個沈師弟啊?”同門指著作者欄,指尖幾乎要戳破光滑的銅版紙頁,臉上是混合著震驚和敬佩。

我的目光,仿佛不受控制地被拽了過去。心臟毫無預兆地重重一跳。

Shen Zhut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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