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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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是一個聰明人，我當然對他以前手機一直貼防窺膜有印象，所以他就是專門在我面前出櫃的。這個認知我挑明了。
沈逐潼眼睛亮亮的，“我知道師兄聰明。”
實驗室依舊彌漫著消毒水和散熱器的味道，但空氣粘滯的邊界感徹底消失了。沈逐潼的眼神不再有任何遮掩，那雙貓眼裏除了星辰大海般的崇拜，又多了一種近乎病態的依賴和貪婪的占有欲，像一根終於找到攀附藤蔓的菟絲花，纏得又緊又密。
這我並不是很喜歡，但又感覺有點甜蜜。
微信轟炸也變了調子：
“童童師兄！起床了沒？我在你樓下！”
他拍了一張我公寓樓下略顯蕭瑟的花壇。時間是清晨六點半。
“童童師兄！給你帶的培根雞蛋三明治！食堂排隊的人真多！不過為了你值啦！【笑臉】”
他的配圖是擠在人群裏高舉著的袋子。時間顯示7:05。
“童童！圖書館你常坐的位置我給你搶到了！還放了你的保溫杯！蜂蜜水是溫的！”
配圖是一個角落座位，我的胡蘿蔔色的杯子赫然在列，旁邊還放了一小碟洗好的草莓。
“童童！今天天氣好好！我們晚上去新開的烤肉店吧！我訂了位置！窗邊哦！”
定位信息發送。
“童童童童！快看！導師給我新論文的反饋意見！他誇了我！嘿嘿，師兄帶得好！【得意轉圈小狗.jpg】”
其實截圖發過來只是導師一句公式化的“思路清晰”。
“童童童童我好想你，在幹嘛？有沒有好好吃飯？”
這種消息和上一條消息之間的時間間隔不過兩個小時。
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的滲透照顧和事無巨細的匯報，像一張溫暖而密不透風的網。
他的“好”來得洶湧、直白、不容拒絕。那份熾熱的眼神幾乎將我融化。那些過去被反覆驗證的“直男安全線”徹底成為歷史。他不再使用任何技巧性的“兄弟情”做借口，他的每一個舉動都清晰地打著“沈逐潼專屬”的烙印。
我能說什麽？拒絕這份滾燙的、毫不保留的、只屬於我的傾慕？拒絕這個剝開所有偽裝後、眼裏只有我的人？那場崩潰之後的依戀來得如此迅猛，他像是要把過去所有壓抑的力氣都用在“對我好”這件事上。
他搬進了我的小公寓。
過程毫無商量，自然得像日出日落。
“我做飯賊好吃！不能讓你再吃食堂豬食了！”理由充分，斬釘截鐵。
他帶來的東西不多，但入侵性極強，同款不同色的馬克杯占據了水杯架，電動牙刷擺在我的漱口杯旁邊，帶著陽光檸檬味的沐浴露擠占了我的位置。
同居的日子被他的“好”填滿得幾乎沒有縫隙。窗明幾凈，冰箱裏永遠塞滿我喜歡的食材，甚至連冰箱上貼著便利貼記錄的購物清單，字體都透著用心：
童童愛喝藍莓酸奶！
童童芒果過敏，重點標記！
童童愛草莓醬！
他那雙骨節分明、彈琴般優雅的手，能輕松還原酒店水準的漂亮飯。
夜裏我窩在沙發對著電腦敲字，他洗完澡出來，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味道，帶著一種奇異的、濕漉漉的分量，像只大型溫順的貓科動物一樣挨著我坐下。他的頭發蹭著我的脖頸，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悶聲悶氣地抱怨：“童童…別看了……快看看我嘛……今天想你想得代碼都跑錯了……”
那份甜蜜的重量透過皮膚紋理直抵心臟最深處。我的原則、我的理智早已在蜜罐裏被泡軟融化。這個人是我的。這份炙熱的愛意是真實的。我沈溺其中，像一艘終於停泊進避風港的小船。
有的關系就是這樣水到渠成地突破的。如果進展太快，顯得輕浮，始終不進展，就又招人懷疑。那是一個項目階段性報告結束的夜晚。窗外下了雨，雨聲淅瀝。我們都喝了點酒。是沈逐潼帶來的氣泡甜酒，慶祝我拿到了下一輪的關鍵資助。電視裏放著無聊的綜藝，光影閃爍。他窩在我旁邊，手裏捏著一顆提子餵我。指尖微涼，帶著水果的清甜，眼神在昏暗燈光下像融化的琥珀，專註得讓人心頭發燙。當他傾身過來嘗試親吻我時，那氣息帶著甜酒的味道，微醺而灼熱。也許我醉了吧。
回憶起來，我從沒覺得自己是一個近距離接觸會令人倒胃口的醜人。以前和教授在一起的時候，會因為他的迷亂而覺得自豪，或者會因為自己的情動而感到幸福。我能看到也能感覺到沈逐潼的動作是急切的探索的，不是生澀，是嚴謹，像一支鋼筆在已經寫滿字的紙上來回重覆描紅。
“你有經驗嗎？”我看著沈逐潼，莫名覺得有點抽離。
他和教授不一樣，他把手覆在我的臉上，細細描摹我的眉眼，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但我挺驚訝的，覺得他有點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沈逐潼覆在我臉上的手指是溫熱的，帶著薄繭的指腹劃過眉骨時甚至帶起一絲癢意，動作稱得上珍視。可這份珍視裏，透著一種奇異的……觀察性。不像情動中的撫摸，倒像實驗室裏拿著鑷子，試圖將一顆微小的電容精準地安置到電路板上的研究員。精準，謹慎，缺乏那種融為一體的粘稠熱度。
“我做的不太對嗎？”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是有經驗，可我的經驗是當被引導者的，那時候我比他還年輕，就是順著教授說的來就行，可當引導者我感覺有點怪怪的。我試圖組織語言，太怪了。和他平日的熱情似火、圍著我轉的狀態完全不同。此刻親密接觸的肌膚相親，反而像是在我們之間拉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這感覺和在教授身邊時完全不同。那時候，教授的手哪怕是隨意地搭在肩上，傳遞過來的也是明確的渴欲和掌控，一種引領著我沈淪的暖流。而我只需隨之漂浮，安心地將自己交付出去。
“嗯……也不是不對。”我也說不清楚，分明程序一樣啊。
我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子裏，我在愛裏遇到過的讓我記憶猶新的人走馬燈一樣閃現出來。我還記得Z和他愛人之間那種極度相合的氣場，我之前形容他們是樹根交織緊握的兩棵不容忽視的樹木，或者說他倆一出現我便知道他們的感情活在一塊晶瑩剔透的琥珀裏，讓人很信服，其實我也沒看到他們接吻或者做愛，可是我知道他們是一個整體，這說出來很吊詭，可這是真的，不信的人去見見他們就知道了。而我和教授，他說過很顛覆我的信念的話，他說我喜歡被PUA，我是喜歡被掌控的，但教育讓我人生向上，所以我能被掌控的就是性，又安全，又刺激。
但沈逐潼再怎麽在表白和照顧我時運籌帷幄，他也做不到控制我。他還是個小朋友呢。
算了，我來引導吧。
但我也不太會啊。
我們試了試接吻和其他的一些什麽，沈逐潼笑了起來，“師兄像處男。”
“……”無語。
我做了一點準備的，可終於跌進床墊裏準備全面陷入的時候，那蓬勃的堅硬觸感在我掌心下，幾乎是立刻、極其明顯地……疲軟了下去。像是被無形的冰針猝然刺破的氣球。前一秒還如磐石般滾燙，下一秒就只剩下一團柔軟的、毫無生氣的輪廓。嗯，其實不小。
沈逐潼的身體在我觸碰的瞬間，很輕微但極明顯地僵硬了一下。“抱歉……”他聲音有點幹澀，帶著一種慌亂的脆弱，“師兄，我可能是太緊張了……或者……白天太累了？”
自己擱那兒猜吶！
我倒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楞住了。
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把頭埋在我胸前蹭著，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哭腔：“……對不起……童童……對不起……我……我太緊張了……我害怕……”
他的身體在我懷中劇烈地顫抖起來，比那晚在實驗室暴露秘密時抖得還要厲害。那是一種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恐懼和羞恥感帶來的生理性戰栗。他像個做錯了事、暴露了最不堪缺陷的孩子，嚇得魂不附體。“我對不起你……”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幾乎只剩下氣音，滾燙的眼淚灼燒著我的頸側皮膚，“……別討厭我……別嫌棄我……”
這表現有點誇張。
這場景有點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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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聰明人，我當然對他以前手機一直貼防窺膜有印象，所以他就是專門在我面前出櫃的。這個認知我挑明了。
沈逐潼眼睛亮亮的，“我知道師兄聰明。”
實驗室依舊彌漫著消毒水和散熱器的味道，但空氣粘滯的邊界感徹底消失了。沈逐潼的眼神不再有任何遮掩，那雙貓眼裏除了星辰大海般的崇拜，又多了一種近乎病態的依賴和貪婪的占有欲，像一根終於找到攀附藤蔓的菟絲花，纏得又緊又密。
這我並不是很喜歡，但又感覺有點甜蜜。
微信轟炸也變了調子：
“童童師兄！起床了沒？我在你樓下！”
他拍了一張我公寓樓下略顯蕭瑟的花壇。時間是清晨六點半。
“童童師兄！給你帶的培根雞蛋三明治！食堂排隊的人真多！不過為了你值啦！【笑臉】”
他的配圖是擠在人群裏高舉著的袋子。時間顯示7:05。
“童童！圖書館你常坐的位置我給你搶到了！還放了你的保溫杯！蜂蜜水是溫的！”
配圖是一個角落座位，我的胡蘿蔔色的杯子赫然在列，旁邊還放了一小碟洗好的草莓。
“童童！今天天氣好好！我們晚上去新開的烤肉店吧！我訂了位置！窗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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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童童！快看！導師給我新論文的反饋意見！他誇了我！嘿嘿，師兄帶得好！【得意轉圈小狗.jpg】”
其實截圖發過來只是導師一句公式化的“思路清晰”。
“童童童童我好想你，在幹嘛？有沒有好好吃飯？”
這種消息和上一條消息之間的時間間隔不過兩個小時。
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的滲透照顧和事無巨細的匯報，像一張溫暖而密不透風的網。
他的“好”來得洶湧、直白、不容拒絕。那份熾熱的眼神幾乎將我融化。那些過去被反覆驗證的“直男安全線”徹底成為歷史。他不再使用任何技巧性的“兄弟情”做借口，他的每一個舉動都清晰地打著“沈逐潼專屬”的烙印。
我能說什麽？拒絕這份滾燙的、毫不保留的、只屬於我的傾慕？拒絕這個剝開所有偽裝後、眼裏只有我的人？那場崩潰之後的依戀來得如此迅猛，他像是要把過去所有壓抑的力氣都用在“對我好”這件事上。
他搬進了我的小公寓。
過程毫無商量，自然得像日出日落。
“我做飯賊好吃！不能讓你再吃食堂豬食了！”理由充分，斬釘截鐵。
他帶來的東西不多，但入侵性極強，同款不同色的馬克杯占據了水杯架，電動牙刷擺在我的漱口杯旁邊，帶著陽光檸檬味的沐浴露擠占了我的位置。
同居的日子被他的“好”填滿得幾乎沒有縫隙。窗明幾凈，冰箱裏永遠塞滿我喜歡的食材，甚至連冰箱上貼著便利貼記錄的購物清單，字體都透著用心：
童童愛喝藍莓酸奶！
童童芒果過敏，重點標記！
童童愛草莓醬！
他那雙骨節分明、彈琴般優雅的手，能輕松還原酒店水準的漂亮飯。
夜裏我窩在沙發對著電腦敲字，他洗完澡出來，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味道，帶著一種奇異的、濕漉漉的分量，像只大型溫順的貓科動物一樣挨著我坐下。他的頭發蹭著我的脖頸，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悶聲悶氣地抱怨：“童童…別看了……快看看我嘛……今天想你想得代碼都跑錯了……”
那份甜蜜的重量透過皮膚紋理直抵心臟最深處。我的原則、我的理智早已在蜜罐裏被泡軟融化。這個人是我的。這份炙熱的愛意是真實的。我沈溺其中，像一艘終於停泊進避風港的小船。
有的關系就是這樣水到渠成地突破的。如果進展太快，顯得輕浮，始終不進展，就又招人懷疑。那是一個項目階段性報告結束的夜晚。窗外下了雨，雨聲淅瀝。我們都喝了點酒。是沈逐潼帶來的氣泡甜酒，慶祝我拿到了下一輪的關鍵資助。電視裏放著無聊的綜藝，光影閃爍。他窩在我旁邊，手裏捏著一顆提子餵我。指尖微涼，帶著水果的清甜，眼神在昏暗燈光下像融化的琥珀，專註得讓人心頭發燙。當他傾身過來嘗試親吻我時，那氣息帶著甜酒的味道，微醺而灼熱。也許我醉了吧。
回憶起來，我從沒覺得自己是一個近距離接觸會令人倒胃口的醜人。以前和教授在一起的時候，會因為他的迷亂而覺得自豪，或者會因為自己的情動而感到幸福。我能看到也能感覺到沈逐潼的動作是急切的探索的，不是生澀，是嚴謹，像一支鋼筆在已經寫滿字的紙上來回重覆描紅。
“你有經驗嗎？”我看著沈逐潼，莫名覺得有點抽離。
他和教授不一樣，他把手覆在我的臉上，細細描摹我的眉眼，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但我挺驚訝的，覺得他有點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沈逐潼覆在我臉上的手指是溫熱的，帶著薄繭的指腹劃過眉骨時甚至帶起一絲癢意，動作稱得上珍視。可這份珍視裏，透著一種奇異的……觀察性。不像情動中的撫摸，倒像實驗室裏拿著鑷子，試圖將一顆微小的電容精準地安置到電路板上的研究員。精準，謹慎，缺乏那種融為一體的粘稠熱度。
“我做的不太對嗎？”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是有經驗，可我的經驗是當被引導者的，那時候我比他還年輕，就是順著教授說的來就行，可當引導者我感覺有點怪怪的。我試圖組織語言，太怪了。和他平日的熱情似火、圍著我轉的狀態完全不同。此刻親密接觸的肌膚相親，反而像是在我們之間拉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這感覺和在教授身邊時完全不同。那時候，教授的手哪怕是隨意地搭在肩上，傳遞過來的也是明確的渴欲和掌控，一種引領著我沈淪的暖流。而我只需隨之漂浮，安心地將自己交付出去。
“嗯……也不是不對。”我也說不清楚，分明程序一樣啊。
我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子裏，我在愛裏遇到過的讓我記憶猶新的人走馬燈一樣閃現出來。我還記得Z和他愛人之間那種極度相合的氣場，我之前形容他們是樹根交織緊握的兩棵不容忽視的樹木，或者說他倆一出現我便知道他們的感情活在一塊晶瑩剔透的琥珀裏，讓人很信服，其實我也沒看到他們接吻或者做愛，可是我知道他們是一個整體，這說出來很吊詭，可這是真的，不信的人去見見他們就知道了。而我和教授，他說過很顛覆我的信念的話，他說我喜歡被PUA，我是喜歡被掌控的，但教育讓我人生向上，所以我能被掌控的就是性，又安全，又刺激。
但沈逐潼再怎麽在表白和照顧我時運籌帷幄，他也做不到控制我。他還是個小朋友呢。
算了，我來引導吧。
但我也不太會啊。
我們試了試接吻和其他的一些什麽，沈逐潼笑了起來，“師兄像處男。”
“……”無語。
我做了一點準備的，可終於跌進床墊裏準備全面陷入的時候，那蓬勃的堅硬觸感在我掌心下，幾乎是立刻、極其明顯地……疲軟了下去。像是被無形的冰針猝然刺破的氣球。前一秒還如磐石般滾燙，下一秒就只剩下一團柔軟的、毫無生氣的輪廓。嗯，其實不小。
沈逐潼的身體在我觸碰的瞬間，很輕微但極明顯地僵硬了一下。“抱歉……”他聲音有點幹澀，帶著一種慌亂的脆弱，“師兄，我可能是太緊張了……或者……白天太累了？”
自己擱那兒猜吶！
我倒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楞住了。
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把頭埋在我胸前蹭著，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哭腔：“……對不起……童童……對不起……我……我太緊張了……我害怕……”
他的身體在我懷中劇烈地顫抖起來，比那晚在實驗室暴露秘密時抖得還要厲害。那是一種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恐懼和羞恥感帶來的生理性戰栗。他像個做錯了事、暴露了最不堪缺陷的孩子，嚇得魂不附體。“我對不起你……”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幾乎只剩下氣音，滾燙的眼淚灼燒著我的頸側皮膚，“……別討厭我……別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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