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發現他特喜歡嚇唬我，嚇到後面我都不怕了。

就比如，他非要飛回國陪我回家過年。其實我家偏北，但不是特別北，冬天下點雪，隨便在短袖上套個薄羽絨服或者羊絨大衣，根本不冷。

我念本科的時候，他說要開車送我回家，早上沒叫我起床，他站在車外面等我，不知道等了多久，整個人都凍懵了。

我學校在南方，冷的要死，不下雪，但是徹骨寒。

北方人去南方上大學會生凍瘡，寒氣從物理攻擊變成魔法攻擊的那種程度，只有兩邊冬天都體驗過的人才懂。我手背上的凍瘡就是在南方才長出來的，濕冷。

他非不呆在車裏，也非不給我打電話，就等著我收拾好下樓，搞得我們在車裏非得先擁抱再說點情話不可。然後自駕送我回家，我再目送他回去，可浪漫了。

這次我自己都到家了，他又把我叫出來，他以為自己是在威脅我。

我就出去了。

他穿著厚實的大衣系著圍巾站在薄雪裏，熱得出汗。

“你來幹什麽？”我淡漠道。本來想冷處理的，可忍不住譏諷他，“可別把你熱死了啦。”

“是你說我穿這件衣服帥的，我們一起買的。”他擺出一副很有魅力的樣子，“買的時候你就說穿這件長大衣，搭一條淺灰色的圍巾站在雪地裏好看。我還記得，你也會一直記得的。而且我想陪你過年啊，我是你男朋友。”

“怎麽，大教授在國外約不到？”

他樂了。“童童你現在說話怎麽這麽沖？憋久了？那就來。”

他這個人特有意思，他覺得他來到距離我家兩三公裏的地下車場，我會特別害怕被我家裏人發現我喜歡男人，所以他覺得我配合是因為緊張害怕，我變得緊起來是因為緊張害怕，我咬他肩膀也是因為緊張害怕。

可是我家人早就知道我的情況啊，我媽媽又沒反對。

但他會因為他自認為的我的恐慌而很爽很爽。

“童童……童童，別怕，抱緊我。”他甚至自己戰栗起來。

我一點也不怕，想翻白眼，又怕他覺得我是舒服得狠了才翻的，只好緊緊抱著他再表示無語，這樣他就看不到啦。

他健身了，把我托起來一點點，像哄小孩兒一樣，我驚了一下，發出了點聲音。

“真敏感。”

大哥你認真的嗎？我們臨時起意，沒有準備，又不可能真刀真槍地做什麽，就是邊緣一下，不至於。

不過這個喘氣我練過，有時候躺床上呼哧呼哧幾下，倒真像做了體力勞動似的。

“別害怕。”

我想他可能是自己害怕吧。

我問道：“你爸媽知道你是同嗎？”

“他們都不知道。”

哦，原來是他自己不能接受自己是同啊。

“那你是雙嗎？”

“不是，我只喜歡男人。”

“那……”我疑惑了，好多帖子裏不知男女的人說男同對女人不行。

他看我瞪著眼表示不解，笑道：“怎麽，不喜歡、不愛就不能做？你沒用過飛機杯？你愛上杯子了？”

那倒是，某些國際新聞還有強迫蜥蜴和摩托車排氣管的呢，也不是愛上蜥蜴和排氣管了。

他瞇著眼，朝後仰著，還在慢慢動，手也挪上來了。

“童童啊，我給你介紹女朋友，需要嗎？” 我搖搖頭，他的手指開始像羽毛似地掠過一些地方，上面有繭子，這是真舒服的，比起剛剛來說。

他好像很滿意我的反應，我不知道我在他眼裏是什麽樣的，只能聽他說。

“好乖啊，也二十幾歲的大人了，還這麽……嘖。我得為你以後考慮啊，傳道受業解惑，我的職責。你看，我也伺候過你，你也是可以的，你得生孩子啊，獨生子。”

“啊！”我嚇了一跳，一個激靈，指甲刮過去了，疼得像是在大腳趾甲蓋裏塞了一根牙簽然後狠狠向墻角踢過去一樣。

他給我找過道具裹著，自己作為我的真皮椅子，他說這是以後我做男人的教育，他錄了像，沒有他自己的臉，躲在我後面呢。我被雙重攻擊著。

我這下是真害怕了。

可他覺得這對我是一種利益誘惑。

“我是男的啊，我生不了孩子。”我只能這樣說。我總不能去害人吧。

“傻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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