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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開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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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開始(2)】

“擡手。”

“吸肚子。”

“站起來。”

“嗯?”

負責測量的工作蟲楞了兩秒,舉著手中的卷尺不知所措。他工作時不愛關註周圍,更是把眼前的選手當成大白菜,邊幹活邊走神,直到現在才發現面前的雄蟲居然是個殘疾人。

工作蟲回過神,想起周圍還有直播的攝像頭,連忙沖雄蟲道歉,“我沒有嘲諷的意思,我只是沒見過這種情況。”

工作蟲的臉上浮出為難的神情,宴修表示理解,他主動從工作蟲手中拿過卷尺,溫和地笑了下,“我自己來。”

說著,他不顧工作蟲臉上的窘迫,垂下頭,將卷尺探入衣服之中,衣擺因為他的動作撩開一點,露出了格外蒼白的肌膚,但宴修本人並沒有註意到這點,只是自顧自確認腰圍,隨後將準確的數字抱給工作蟲,順帶抱上了自己的身高。

“183左右。”

工作蟲這才發現終於有如此眉目標志的雄蟲,和聯邦一些漫畫之中的雄蟲似的,不像真人。這也讓他自覺地挪開目光,眼下雄蟲喊他才連忙回頭,眼睛只睜一條縫隙。

“好高。”

宴修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鏡頭精準捕捉到了這一幕,屏幕前數不清的觀眾發出尖叫。

“人活著就要看這個!”

“太香了,聯邦終於要有優質雄蟲了嗎?”

“....”

“又媚雌?”

宴修將卷尺還給工作蟲,隨後從對方手中接過了符合他尺碼的衣服,“謝謝。”

宴修接過衣物,轉身向主持人劃定好的區域走去,期間排在他身後的雄蟲選手對他投來異樣的視線,宴修不動聲色地掠過,直到走到等待區,方才主動拉他一把的雄蟲跟在他後面走了過來,兩人挨得近,對方努努嘴,對宴修欲言又止。

宴修將衣服平鋪在腿上,指尖拂過上面的每一個褶皺,放松了許久的心思終於在這一刻提了起來。等待他的不是越來越順利的比賽,而是博爾特,他不能在松懈了。

“怎麽了?”

宴修主動拋出話題。雄蟲接過,瞥了眼最近的直播鏡頭的方向,掏出口袋的通訊器給宴修看,“我平時有事沒事總喜歡看彈幕,”畢竟他是個小角色,參加大賽也沒想著能出名,索性就自在和隨心一點,今兒和宴修說話還是第一次多管閑事,隨後他發現這漂亮的雄蟲選手身上的事還真怪異。

“我記得前兩天彈幕上的內容還好好的,但今天口風就有點奇怪。”

他說著,朝宴修的角度扭了扭。

宴修借著他的手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如果說昨天晚上的彈幕還算得上溫和的兩極分化,今天就有點向惡意的方向傾倒了。

“第一次註意到這麽漂亮的雄蟲居然是個殘疾人。不是看不起的意思,但是不想支持了。”

“怪不得來參加大賽,聽說這大賽還有個別稱,是相親大會,就算雄蟲長得再漂亮,也沒辦法抵過殘疾。”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誰知道殘疾怎麽來的。”

雄蟲選手皺起眉頭,“完全不講道理啊。”

宴修聞言連忙擋住他的身形,從屏幕之中擡起頭,“不要這樣說,這裏到處都是監控。”

可宴修明白,博爾特的陰招開始奏效了。

他從上節目開始就沒有掩飾過自己的殘疾,而且輪椅這麽大,只要看到他就絕對能看到輪椅,可之前卻沒有這樣的聲音,很可能是比較少,但現在卻成群結片。

想用殘疾的身份開打?

宴修搖搖頭,平靜地將通訊器關掉,沖雄蟲選手笑了笑,示意他沒事。

宴修早就接受了他殘疾的事實,他來參加“鴻門宴”的大賽,不就代表他在垂死掙紮,沒意義。

而這時,等待區的雄蟲已經全部取完了衣服,站在原地,摻開懷裏的衣服,左右打量。節目組選擇的材質還不錯,許是投資大,流量大,倒是沒有想象中的虧本吧。加上選手們大多都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料子同平時雄蟲穿戴的料子沒差,大多都是對衣服的款式發表意見。

這款式太青春了,小西裝的款式,淡藍色,穿上就是學生樣。

不少雄蟲對這種服飾表示滿意,而另一部分因為過了上學的年紀,比起不滿意,更多是不好意思。

這時,主持人不知何時換好了正裝,打開話筒,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拍了拍話筒進行測試,“想必各位選手都拿到屬於自己的衣物了對嗎?接下來我們將給大家一定的時間回到公寓樓整理著裝換衣物,然後,”主持人看了下表,朝眾人展示上面的時間,“大家在一個小時後準時趕到上次選位置的大舞臺,我們進行主題曲的選位。”

“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亮相!請大家務必要好好打理自己,向觀眾展示最好的一面。”

話落,主持人拍拍手,對眾人露出笑容。面前的選手面面相覷,隨後你追我趕向公寓樓跑去。宴修因為位置和腿腳的原因落在了最後,不過他並不著急,他回頭看主持人,對方走到他的身旁,語氣暗含威脅,“好好準備。”

他推了一把宴修的輪椅,宴修隨著慣性向前滑去,慢慢擠入末尾的人流之中,方才幫過他的雄蟲已經率先離開,宴修的視線掃過腿上的小西裝,按上了輪椅的操縱盤。

-

“哪個學校的?”

“社會人員。”

“哦。”面無表情的工作蟲拿過另一張表格拍到包裝嚴實的爾町面前,“簽字。”

爾町拿過桌上的水筆,手感很次,第一下還沒寫出字,爾町不得不甩了兩下,才簽上自己的名字和基本信息。

在個人經歷一欄他什麽都沒寫,直接遞上表格,轉身向臨時帳篷的搜查區域走去。

工作蟲姿態也很隨意,拿過後隨意看一眼,習慣性喊道,“下一個。”

下一個選手面帶熱情來到他的桌前,興致勃勃地找筆,而工作蟲終於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簽字表上面的名字是誰,一雙困倦的眼睛緩緩睜大,“等等!”

他捏著簽字表,三兩步來到爾町身前。負責搜查的同事正在快速檢查爾町的背包,確保其中沒有違禁物品,見他過來,揚眉剛要問緣由,就見平時懶散慣了的工作蟲一把拽住爾町的手腕,又驚覺自己失態連忙松開。

“是您嗎?”

工作蟲說話有點抖。

同事不理解,按照工作流程依次檢查爾町的手臂,口袋,甚至是雙腿。他動作麻利又快,只是爾町看著瘦,手掌拍上去duangduang響,工作蟲見狀,一巴掌拍在同事的手臂上,而這時,爾町捏起口罩的邊緣,帽子下的眼睛在微弱的燈光下可以看見,清澈的碧藍色,工作蟲盯著那雙眼睛楞住了,隨後說話都開始磕絆,“真是您。”

同事依舊不明所以,湊過去問,“誰啊。”

工作蟲一把推開他,“少管。”說完,他又朝後面招招手,喊另一個同事,“替我一會。”

工作蟲一把拿過爾町的背包,為爾町開路,“我送你。”

爾町跟上他的腳步,兩人從臨時檢查的帳篷出來,工作蟲主動走在了爾町右邊,給爾町指路的同時,時不時打量爾町。

他以為自己的動作很隱秘,實際上明顯得不得了。

爾町有點好笑,同時心裏也有點暖,他沒想到自己已經被迫離開了軍團,居然還有人記得他。

爾町四處望了下,確定前面一段路沒有人影後,側過頭,往下拽了一點口罩。

“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工作蟲本就緊張,這下更是被地上的石頭絆個跟頭,身子傾斜,眼見要摔倒,爾町手疾眼快抓住他的手臂,將人正了回來。

這下好了,工作蟲的臉頰紅透了,原本還想跟心中喜歡了好幾年的偶像敘敘舊,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只能鵪鶉似的跟著。終於過了一段路,校園之內多了人流,爾町把口罩拉上,工作蟲才深吸一口氣,磕磕絆絆道,“上將,上將大人,我喜歡您好多年。”

爾町伸出手,拍了拍工作蟲的後背,“好。”

工作蟲頓時大手鼓舞,磕絆著打開了話匣子,“我還買過您的周邊呢,哪怕您現在不是上將了,我家的等身立牌都沒丟。”

這...爾町這下不知道說什麽了。

好在工作蟲不覺得尷尬了,他已經陷入自我表述的熱情裏,大說特說。

“沒想到居然真的有機會能不買票就見到您!還能給您指路!”

這話說的,好像爾町是什麽動物園裏的珍惜動物。

工作蟲工作的熱情也上來了,“我記得您之前在這上學,不過好幾年過去了,我怕您忘了,我都講講。咱們這次的賽前準備區主要是在實戰校區,距離別的校區比較遠。但是由於這次大賽表面上是開放式的,所以會有一些社會人員嘛,”非富即貴的嘛,“這些人有住宿的需求的話,就統一安排在了公寓,平時都是給雄子住的,條件絕對不會差的,您放心。而且一會我就去給您拿個好房間。”

工作蟲說著拍了拍胸脯,又突然賊眉鼠眼地湊過來,“上將大人,我知道您不愛熱鬧,不過您真的要擔待一點,學校這邊最近還在舉行另一場大型比賽呢,人員流動大,每天吵吵鬧鬧的,還很多雄蟲,所以您平時就當看不著,眼不見,心不煩嘛。”

說到這,爾町回了句,“我知道了。”

宴修在這參加比賽,他是知曉的。

工作蟲頓感欣慰,帶著人往前走,而這時,原本聽著還在很遠地方的動靜突然靠近了,一大片的,夾雜著說話聲,爾町擡頭去看,只見三三兩兩結隊的雄蟲人手捧著衣服走過。

他們步伐匆匆,能看得出來很急,爾町索性就帶著工作蟲靠邊,給這些人讓位。

爾町哪怕裹得嚴嚴實實,也因為恰到好處的身材而格外顯眼,路上不少人看向他,但又因為很忙匆匆收回目光,就連直播懸浮攝像頭也在爾町身上滑過幾個來回。

工作蟲跟在爾町身旁,擡起手臂護著他,還時刻註意著爾町的神情,生怕雌蟲不開心。

這時旁人的說話聲大,爾町便放開了聲音,按下工作蟲的手臂,同他道,“你不必這樣小心,我現在只是個身份普通的雌蟲。”

工作蟲可是了一聲,又扭過頭,不知道是否接受了這個回答,但他開始介紹這幫人。

“您可能不看聯邦的綜藝節目不知道,這是來參加大賽的雄蟲,平時經常在學校裏跑來跑去參加拍攝,您平時不要跟他們對上,我看過節目,感覺裏面沒幾個好貨色。”

工作蟲想了想,游離在雄蟲們身上的視線突然有了光點,“除了那個雄蟲吧。”

他隱隱擡手指了下,爾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的盡頭。

雄蟲跟離開上次見面沒什麽區別,也不是,看上去更瘦了,五官依舊清秀,今兒起色看上去還不錯,至少在陰天裏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抹風景。

路上不少人都在有意無意地看宴修,爾町混雜在其中,既希望自己的目光可以惹人註意,又想他不顯眼。

工作蟲突然咦了聲,疑惑道,“您怎麽突然站得這麽直繃繃的,別生氣,很快就過去了。”

“不是。”爾町嘴巴笨了點。

工作蟲嗷了聲,“其實拋開性別來說,這只雄蟲真的很不錯,長相又漂亮,性格也不錯,最主要是他居然會做飯!”

說著工作蟲悄咪咪觀察爾町的眼神,這時他才發現身旁的爾町不知何時朝宴修的方向走去。

“哎!別沖動!”工作蟲連忙去追。

爾町沒聽到,他全心全意都看著宴修,尤其是那一個突然被丟到他輪椅前方的小石子。

恰到好處的尖銳,雄蟲現在行駛的速度可不慢,要是壓過去,不摔倒就是最好的結果。

爾町緊忙去追,宴修正在分心思考對策,沒註意看路,也就在這時,他感覺身下咯噔一下,輪椅偏了一點,他也跟著重心不穩,宴修心裏想著遭了,就感覺一雙手按住了輪椅,將他正了回來。

與此同時,一抹身影蹲在了他的身前,將差點從他懷中掉出去的衣物工整地擱置在他腿上。

“你還好嗎?”

宴修從驚訝之中回神,對上了一雙碧藍色的眸子,還有帽檐下微微露出的雪白的發。

他楞住了,說話也呆呆的,“還好。”

說完,宴修又呆呆補充句,“謝謝你。”

爾町心癢癢,他方才為了扶雄蟲蹲在了雄蟲的身前,此時也沒起來,現在看著雄蟲的模樣,心裏貓爪似的癢,這讓他下意識伸出手。

“握一下?”

宴修啊了聲,連忙握上去,重新見面比他想象中來得還要突然,但手心的溫熱碰到他,宴修燙了下般就要松開,爾町開口了。

爾町認認真真地盯著宴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初次見面,你好。”

宴修楞了兩秒,回應道,“你好。”

話落,一陣風吹過,烏雲密布的天空之中出現了幾道陽光,落到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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