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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他就站在宴修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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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他就站在宴修的身後】

爾町的手掌下意識收力,宴修感覺到了疼痛感,但他並沒開口,只是正視面前的人。

碧藍色的,海一般的眼睛從帽檐下露出,濃密的睫毛又長又卷,鼻梁很挺,隔著口罩也能看出輪廓,但再優越的外貌在此刻也在那看向宴修的眼神中變得不起眼。

爾町眼裏的占有欲夾雜著勢在必得。

宴修看的一抖,手指微微後撤,但雌蟲並未過多糾纏,只是張開手心,任由宴修抽回手。

兩人的指尖一觸及分,溫熱卻留在上面沒有消散。

“謝謝。”宴修終於回過神,連忙對爾町道謝,隨後他同爾町拉開距離。

爾町很懂事,當真猶如陌生人一般沒有絲毫的不爽,反而平靜地拍拍膝蓋起身。他站著宴修身前,身姿筆直,語氣恰到好處,“註意安全。”

“嗯。”

宴修語氣淡淡,點點頭,單手拽住膝蓋上的毯子。爾町沒等他開口,主動讓開路。宴修見狀操縱輪椅,將其當成一段偶遇,迅速離開。

上方的懸浮攝像機在兩個人身上打轉,最後盡數跟上了宴修,兩人的視線拉開距離,背道而馳。

工作蟲終於找個機會上前,本就興奮,現在更加興奮地圍繞爾町嘰嘰喳喳,“什麽情況?您和這只雄蟲認識嗎?我的天啊,他真的很漂亮,我在節目上就總是註意他。”

爾町單手拽住背包帶,按照之前的路線徑直向前走,“剛認識。”

聞言,工作蟲有點失落,“好吧。”

不過想想也是,爾町上將怎麽可能和雄蟲有關系呢,想到這,工作蟲將方才的意外拋之腦後,繼續跑到爾町前面帶路。

在走過一個轉角時,爾町側目,越過長長的樹蔭道朝宴修的方向看去。

本以為什麽都看不到,卻意外地同宴修對上視線。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隔著長長的道路相匯,誰也沒躲開,只是隨著腳步的前進,慢慢被前面的障礙物遮擋。

爾町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他發現,重新開始的感覺居然還不錯。

“到了。”

工作蟲指著面前專門裝了提醒——用鐵絲網圍起來的一大片場地,裏面有一個學院那麽大,各種高檔的訓練設施和功能房都整齊地排列在場地的正中間,其餘的空地上遍布各種小帳篷,裏面有臨時休息的空間。

負責開門的人員認識工作蟲,不用工作蟲打招呼,便主動打開門。

“來領東西。”

工作蟲帶著爾町到了入門處的小帳篷,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隨後領了一份深色床上四件套,還有爾町尺碼的訓練服,以及一張空白卡和飯卡。

他原本想抱在懷裏,卻被爾町盡數拿走。

“給我吧。”

工作蟲不好意思拒絕,索性帶爾町去認認專門的訓練室和食堂。食堂沒什麽好吃的,都是速食品,爾町瞅了一眼,便跟著往訓練室走。

訓練室裏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一個個穿著幹練,大汗淋漓地在裏面鍛煉,沒人喊累,也沒人對爾町投來奇怪的目光。

整體上相當友好,爾町甚至受到了歡迎。

“新人,水。”

一瓶水從不遠處丟過來,在半空中滑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徑直丟到爾町懷中。

爾町擡手接過,下一秒就被人挎住了肩膀,獨屬於鍛煉過的熱烘氣撲面而來,爾町之前在軍團裏呆習慣了,很快適應了眼下的環境,只是眼前這人有點太過於熱情,讓他招架不住。

要知道爾町自從進軍團後,就沒怎麽和同齡人交談過了,他總是很沈默,不是在處理公務的路上,就是在處理公務的路上。

這種青春洋溢的氛圍還是第一次。

只是面前熱情的雌蟲不知道爾町的身份,但是工作蟲知道啊,他連忙想要去組織,被爾町按住了手臂。

沒事。爾町沖他點點頭。

這一幕完整落到了熱情雌蟲的眼底,他摸了下鼻子,心直口快,“難道你是哪個家族的大少爺?”

說到這,他就想起來這場比賽的實質,窘迫地摸了下鼻子,“抱歉,是我唐突了。”

爾町完全不介意,只是問面前的雌蟲有什麽事,需要這樣主動。雌蟲聞言從口袋摸出身份卡,“我來這好幾天了,一直沒有舍友,我不清楚是舍友還沒來,還是我就是沒有。我這人受不了寂寞,所以誰來了便問問。”

“不過,”他左右看了看,“我今天訓練太多,腦子壞了,忘了這邊都是大少爺,忘記註意語氣了,少爺你別介意哎。”

說著他悄咪咪去看爾町的眼神,發現對方完全不介意,更是主動從口袋摸出身份卡,示意他去看上面的宿舍號。

熱情雌蟲見狀,興高采烈自我介紹,“可以叫我黛木,我瞅瞅,我靠,真就這麽巧?我們居然是同一個房間!”

聽到這,爾町探頭去看,發現還真是,而且還有一點非常巧,這個房間就在宴修所在的房間的樓下。

如此近。

爾町真的要相信一些玄之又玄的天註定了。

“好房間。”爾町終於露出了笑容,真心實意地誇讚。

-

宴修回到公寓時還沒從方才的一幕中回過神,他望著電梯不停向上跳動的數字,逐漸走神。

他的雙眼盯著手指,下意識收緊,似乎方才爾町的手還停留在他的手心。

之前總是牽爾町的手,沒有感覺,今天才發現,平時強勢慣了的爾町其實是一只亞雌,他的個子沒有平時的雌蟲那樣高,手也沒有那樣寬大,和宴修相比,甚至小了一點,同他相握時,恰到好處-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叮。”

電梯到站,自動播放響起,宴修才從混亂的思緒之中回神,他連忙抱著衣服往回走,期間順帶看了眼時間。

雖然不知道爾町為何會在這裏,看上去還是一副有正經事的模樣,但是宴修實在是沒時間去思考了。

他作為殘疾人,自己換衣服很麻煩,比其他雄蟲要多了十多分鐘,眼下時間不多,他要抓緊。

宴修深吸一口氣,來到客廳關上門,他就打算在客廳換。宴修熟練地將自己挪到沙發上,脫衣物,又將節目組統一發放的衣物展開,先套內裏襯衫,打領帶,隨後是淺色系的外套。最後就是麻煩的褲子。

宴修平時習慣了沒有知覺的雙腿, 但這種緊急情況還是忍不住埋怨一句,他垂著腦袋,將褲子往下拽,各種角度使勁,眼看要拽不下來時,他心想著要是能擡一下就好了,隨後宴修驚訝地發現,他的腿居然真的擡起了微小的弧度。

不可思議。

宴修的動作都慢了兩分,看怪物一眼看自己的雙腿。

仔細說來,前兩天見到唐雙時,腿還在痛,可也正是那天,腿突然好了。要說中間發生了什麽事——

他吃了爾町做的面,對方裝面用的碗現在還放在廚房。

難道是爾町,宴修抿了下唇,他盯著自己蒼白,因為長時間癱坐而有點瘦弱的雙腿,指尖捏了捏,原本死了一般的血肉,此時碰上去好像特地在回應他的一般,宴修感覺到了肌肉的顫動。

很微弱,但比之前死了好。

果然是爾町,雌蟲居然在不經意之間幫了他。這個結論讓宴修有點魂不守舍,以至於換好衣服,重新收拾好自己進入到電梯裏,也沒第一時間發現多出來的兩個人。

“我現在帶你回宿舍參觀,這邊的環境是真的好,我來之前想過特別多破破爛爛的宿舍,現在看到環境簡直驚呆了!”

黛木超級熱情地給爾町講解,一時半會也沒註意到進來的宴修,甚至忘記了他和爾町已經到了樓層,該下去了。

爾町也不提醒,任由他說,只是在看向沈默尷尬的宴修時,主動來到電梯按鈕旁邊,“下樓?”

宴修整個傻了,爾町雖然沒他高,但此時他是殘疾人,坐在輪椅上,爾町站著比他高了不少,更是伸出手臂越過宴修的頭頂,輕輕摩挲著電梯按鈕。

怎麽這樣。

宴修腹誹,不敢對上爾町的眼神,囫圇嗯了兩聲。

“按了。”爾町按下了一樓,隨後姿態隨意地回到原位,繼續聽黛木嘰裏呱啦。

黛木這時也發現兩人不僅坐過了樓層,更是又下樓的事,他郁悶地撓撓頭,沖爾町不好意思地笑,“抱歉,我說上頭了。我這人話有點密兒,加上這兩天憋壞了,好不容易碰到了舍友,就總想說兩句。”

“不過我們這也算助人為樂了,不算浪費時間。”他說著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朝爾町哈哈兩聲。

爾町聽到這覺得有趣,小聲重覆,“助人為樂?”

說著,他背著包隨意靠在電梯廂內的扶手上。

宴修背對著他們,但是電梯在向下行駛時,宴修通過前面的反光看到了爾町和黛木的身影。

爾町慵懶的模樣似乎什麽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可當宴修看過去時,他看得很清楚,爾町敏銳地擡起頭,那雙眸子隔著倒影和他對視。

像要將他吃掉一般的眼神在光影之中淹沒。

“叮。”電梯門打開,外面有同樣參加節目的雄蟲選手進入到電梯,原本還算得上寬松的電梯頓時變得擁擠。

宴修在角落裏,看不清倒影了,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地垂下腦袋。

而這時有人發現是宴修,故意往角落的方向擠來,甚至還同宴修搭話,“我看時間不多了,你這輪椅跑得快嗎?”

宴修點頭,沒應聲,但對方卻不滿他這樣,使勁往角落擠,眼見宴修靠在內側的手臂要被擠痛時,爾町不知何時拽著背包來到了宴修的身後。

“靠邊點。”

爾町說話沒什麽感情,讓原本還沾沾自喜的雄蟲選手頓時垮下臉。

“關你什麽事?”

爾町冷冷看他,那雙眼睛哪怕離開了戰場也威懾力十足,雄蟲被他看得心裏發冷,硬著頭皮還想說點什麽,爾町平靜說道,“馬上到一樓了,那裏都是攝像機。”

雄蟲選手一下子老實地縮回原地,不動了。其他看著這一幕的雄蟲選手面面相覷,將對宴修的不滿暫時收回肚子裏。

爾町就這樣順勢站在了宴修的身後,他規矩到沒有碰輪椅,只是站著,宴修有點不好意思,想說一句謝謝,鼻尖動了動,搶先一步聞到了爾町身上的味道。

是家裏洗衣液的味道,很清淡的香。這種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樣,宴修初來乍到,不願意多動腦子在瑣碎的事情上,索性買了家裏同款的洗衣液。

只是這股相似的味道在如此狹窄的空間之中突然變得暧昧。

身後的雄蟲們不知何時開始了竊竊私語,聽不懂對話的內容,只能聽到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和電梯行駛的動靜,而爾町身上的味道一股股往宴修的鼻腔裏面鉆。

宴修忍不住垂下腦袋。

爾町在這時,低聲開口,“是擠到你了嗎?不舒服?”

他說話時彎下了身,高高瘦瘦的人沒有任何介意,親昵地低到宴修耳旁,等待宴修的回答。

爾町垂頭時,脖頸處的衣領因為動作拉開縫隙,從宴修的角度,能夠看到雌蟲的細長白凈的脖頸,同時,他聞到了另一股夾在洗衣液後面的味道,他曾經在病房裏聞過,那是爾町信息素的味道。

像一股風柔軟地將宴修包裹,宴修感覺他壞死的腿不合時宜地抽動了兩下。他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回應爾町的問題,“沒有,我沒事。”

爾町的身子直了回去,這時候,他聽到了後面雄蟲的交談,本以為和他沒關系,卻沒想到裏面字字句句都是關於宴修。在主持人的引導下,不少雄蟲選手都將宴修當成了最大的敵人。眼下節目的熱度越來越高,雄蟲選手們終於對宴修生出了防備和敵意。

哪怕是坐個電梯,也想要悄咪咪地給宴修下絆子。

在一瞬間,爾町有點慶幸他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握住了輪椅,在電梯行駛到一樓時,在他身後的雄蟲鉚足勁要將宴修擠到最後時,爾町憑借多年來的經驗輕巧地推著宴修快人一步出了電梯。

宴修只感覺眼前一亮,盛大的陽光穿過公寓樓的落地窗落到他臉上,他眼前一晃,隨後便感覺自己被人推了出去。

宴修一楞,向前走的時候驚訝地回頭看,雄蟲選手們沖出電梯,而爾町站在人群的最後,隔著人群的縫隙看向他,一瞬間所有的人和嘈雜都變得模糊,宴修只看見爾町沖他招手,讓他趕緊走。

宴修再回頭,已經快人一步出了公寓。而他面前的道路讓他不禁想起上一次見到爾町,他們擦肩而過,而這次,爾町就站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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