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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不知道要小心一個半身不遂的人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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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不知道要小心一個半身不遂的人的拳頭】

“一個人來的?”

小藝遠遠看見宴修後,沒有第一時間坐到他對面,反而是站在桌邊,同他禮貌點頭。

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一旦脫掉了暧昧的外殼,甚至沒辦法當一個好言相對的陌生人。

宴修尷尬點頭。

“他在家,我自己來。”

說話間,他觀察小藝的面孔。依舊和往常一般精致,妝容恰到好處地修飾五官,舉手投足間也是好聞的香水味。

只是盯著他的眼睛細細深究一般,會感覺他比之前看上去更為疲憊。

宴修有點張不開嘴,小藝沒有過於地在意他。畢竟小藝只是前來完成自己所答應的事情,並非是對宴修舊情難忘。

算不上寒暄的寒暄結束,小藝單刀直入,“我的飛行器在外面,我直接帶你去。”

宴修應了聲,連忙操縱輪椅跟上小藝的步伐。期間他的動作不太利落,嗑到了旁邊的椅子,發出了下意識的抽痛聲,小藝聽見了也只是腳步微微一頓,隨後更快地往外走。

當小藝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外,玻璃門沒有碰到停留地閉合時,落在後面的宴修明白,他和小藝徹底結束了。

只是在飛行器上,宴修依舊幹涉開口,“這是我給你帶的飯,一會你可以帶回家。”

宴修一大早便起來做了,只希望能夠緩解自己的愧疚。可當他面帶最後的一點期許看向小藝時,小藝單手拉下飛行器的手剎,看向窗外,“到了,下去吧。”

話落,他打開飛行器的門,自己率先下去。而宴修又一次落在後方,他猶豫兩秒,將手裏的食盒放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哪怕一點點,他也希望能夠彌補這段時間對小藝的過錯。



上訴的地方屬於首都星的投訴和公證部門。裏面關系錯綜覆雜,並沒有表面上那麽親民。好在小藝提前打過招呼,宴修和小藝直接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悄悄來到了接待貴賓的辦公室。

這時已經有一人在沙發上等待許久。

他衣著講究,鼻梁上架著眼鏡,提前在桌上放置了熱茶水,待宴修和小藝一落座,便沈默不語地給兩個人倒茶水,將茶杯推到兩個人面前。

“請。”

他說話時的氣場很嚴肅,讓小藝皺起眉頭。而宴修敏銳察覺到這一細節,攥緊了手裏的文件包,他覺得哪裏不太對。

“兩位是來為尓町上將上訴的對嗎?”

雌蟲抿了口茶水開口,說話時,他盯著宴修看。明明小藝才是今天的牽頭人,他的眼裏卻仿佛只有宴修。

不過宴修也能理解,畢竟只有作為尓町負責人的他才能夠發起上訴。宴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上去足夠冷靜。

“是。”

說著,他打開文件包,從中開始掏文件夾。

“這是我準備的上訴資料。”

其中不僅僅包括了之前被尓町摔壞了的錄音筆,還有一些宴修在後面收集的,軍團中個別成員的請求。網絡上民眾自發組織的請願等等。收集這些資料時,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費力,只要讓當事人相信他是真心想要幫助尓町後,幾乎每一個人都言辭誠懇地表達了希望尓町回歸原本崗位的願望。

只是如此珍貴的東西被遞到雌蟲手裏時,他只是推了推眼鏡,打開粗略翻了兩下,便說道,“收到了兩位請回。”

如此輕飄飄的結果,讓宴修一時楞住了。他甚至感覺自己幻聽了,忍不住追問道,“請問結果什麽時候能出來?”

雌蟲深思了兩秒,這個問題都比前面看文件讓他用心。

“沒有結果。”

“啊?”

宴修本能地發出質疑,他壓抑著突如其來的脾氣,微微提高音量,“怎麽可能沒有結果?!”

宴修想到什麽,直接被收攏到一旁的文件包,試圖解釋,“那裏面不僅僅是證據,還有我個人寫的擔保書!你看清楚,我是雄蟲!”

一個雄蟲給尓町做擔保,為他上訴,是有一半概率能夠成功的,更別說這麽多人的請願了。

但衣著講究的雌蟲只是煩躁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雄蟲又怎樣?你和尓町有關系嗎?就為他擔保?沒有法律認可的關系,你這份擔保就不成立!”

“既然如此,怎麽可能有結果?”

可宴修聽完只感覺頭皮發麻。

“我和尓町有關系!我花費巨額買下了他,他就是我的雌蟲,是我的所屬物!”

可雌蟲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了笑話一樣。他按了下耳朵,讓宴修不自覺收了聲,斂住氣息,語氣也弱了點。

“麻煩您告訴我,究竟什麽時候可以出結果。”

雌蟲卻更加不屑。

“不會出的。”

“你!”宴修壓抑的怒火翻騰起來。

雌蟲卻視而不見,甚至自覺好心地說道,“實話告訴你,上面的人早就說明白了,尓町根本不可能通過這種正常手續回歸原位。”

宴修猛的拍桌,腦海裏浮出一個身影,“誰?!”

他力氣很大,桌上的茶杯被震的晃了晃,讓面前的雌蟲也嚇一跳。

“我告訴你的已經夠多了,請回吧。”說著,他看了宴修一眼,加上了不準備加的敬語,“雄蟲閣下。”

可宴修卻不依不饒,上訴是他拜托小藝,並且費了很大力氣的辦法,也是唯一能夠幫助尓町離開他的辦法,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地就被阻斷。

宴修死死盯著雌蟲的眼睛,雙眼裏是近日來的疲憊和苦楚,他說,“是不是蘭斯?”

這是一個明知故問的答案,可像熱水一樣燙到了雌蟲。他一個起身,連衣角的褶皺都沒管,“請回吧!不然我要叫安保人員了!”

話落,雌蟲又按了下耳朵。如此明顯的動作,宴修註意到了,操縱輪椅飛快來到雌蟲旁邊,扯住了他下垂的手腕。

“你在同誰講話?”

“或者說,誰在背後指使你?”

宴修目光上移,視線穿過雌蟲的發絲,看見了掩藏在發絲下面的無線耳機。

宴修猛的意識到什麽,他說為什麽一個小小的雌蟲敢如此斬釘截鐵地告訴他不可能,原來是背後有人指使。

宴修說著就要去控制雌蟲,去拽他的耳機。雌蟲不可能讓他得逞,一個拽,一個掙紮,兩個人互相使勁,宴修終於看準時機將雌蟲撲倒在地。

只聽到“啊”的一聲痛呼,宴修壓在雌蟲身上,無線耳機從雌蟲的耳朵裏掉落在地。

宴修側耳傾聽,從裏面聽到了一點微弱的說話聲。他立刻向前伸長手臂,將耳機抓到嘴邊。

“你是蘭斯,對吧!”

對面正透過監控看著這一切的蘭斯冷眼笑了下,“是我。”

宴修拳頭捏緊了些,他咬牙切齒,“憑什麽不讓我上訴!”

直接面對背後的始作俑者,宴修直白地發洩情緒。

他只是想給爾町一個回歸原本的渠道。

“憑什麽?”蘭斯好笑又無聊地撥弄手指,“憑我是受害者。”

爾町將他打到住院,他可是聯邦尊貴的雄蟲,從小到大無論身在何處,身邊的人對他都是畢恭畢敬。

除了爾町。

“受害者?”

這下不只是蘭斯覺得宴修在講笑話了,宴修也覺得蘭斯相當搞笑。

真是享受多了權力,對面做了正常人的行為便覺得被冒犯。

高高在上的垃圾。

“到底誰是受害者啊!”宴修捏著通訊器大聲喊叫。蘭斯的言論簡直要將他逼瘋,每一個字眼都在他的神經上蹦迪,他覺得離譜極了,放在以往,同這種完全不在同一個思維的人,他只會避之不及。

“明明是你欺辱爾町在先!”

欺辱?

這樣的字眼噴了蘭斯一臉,饒是他做好了可能同宴修對噴的心理準備,也忍不住站起身,捏著手裏的通訊器,試圖用聲音定輸贏,“我追求他,是他的榮譽!”

宴修不甘示弱,“惡心至極!被你這樣的雄蟲追求,對於爾町,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這樣的話一出現,被震驚和深受疼痛的雌蟲一股腦爬起身,再也顧不上宴修的雄蟲身份,將人推開,去扒雄蟲手裏的通訊器。

“蘭斯少爺,請聽我解釋,方才的言論只是這個陌生雄蟲的個人言論,當真與我無關。我保證,我立刻就讓安保人員將他丟出去,以後我們這再也不接待他。”

說罷,雌蟲捂住通訊器的收音口就要大叫保安。

小藝見狀,顧不上同宴修之間的生疏和隔閡,連忙沖上前去扶宴修。雄蟲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爾町沒辦法給予他雌性激素,他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這樣下去,根本用不了醫生所說的一年,他距離死也不遠了。

更何況這樣每天大動肝火呢。

小藝試圖勸宴修消消氣。他作為土生土長的聯邦人,聽多了蘭斯這種言論,不覺得有什麽,可當他拍撫宴修的後背,撐著人要將宴修從地上弄起來時,他對上了宴修的雙眼。

一時間很難找到形容詞去形容那樣一雙眼。

宴修生的相當漂亮的眼型都是其次。震撼到小藝的是其中的情緒。濃烈,覆雜,又惋惜的眼神,宴修沒起來,他就這樣伏在地上,抓著小藝的手,聲音生氣到發顫。

“他憑什麽這樣說你們。”

你們。

小藝自動翻譯成聯邦的雌蟲。

他啞口無言,想說什麽,又緊緊閉上嘴。他從未想過,會在一個雄蟲嘴裏,情真意切地聽到這句話。

他抿了下唇,雙唇幹澀到摩擦發痛,“我先扶你起來。”

宴修搖搖頭,他似乎還沒從憤怒之中走出,另一只伏在地上的手緊緊攥成拳頭,似乎要將地板捶出一個坑。

“他根本就沒把你們當成一個正常人!”

沒有尊重,沒有禮貌,只有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惡心,又虛偽。明明已經是權力的既得利益者了,為什麽不能讓天生低人一等的雌蟲過得開心。

“他不配!”

宴修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咬緊的牙關中間擠出這三個字,當這句滿是情緒的話落下時,上一秒還吵吵鬧鬧的辦公室陷入了落針可聞一般的安靜。

就連先前格外看不起宴修的雌蟲也驚訝地看了宴修一眼。

這是一句放在聯邦任何雌蟲聽見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的話。

因為這代表宴修是一個會主動反思的雄蟲。

至少在說出這一句話時,是這樣的。

畢竟聯邦的雄蟲根本不屑於用這樣的話術去欺騙雌蟲。雌蟲是簡單且思想被馴化的,能夠被雄蟲追求,就已經是人上人了。

衣著講究的雌蟲不禁按緊緊通訊器的收音口,對宴修道,“兩位沒什麽事,就請離開吧。我們這接待不了兩位。”

他沒再提要叫保安一事,哪怕是為了這句話,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兩個人全須全尾地走出去。

可宴修只說來不及了。

在雌蟲奪走通訊器之前,他聽到了蘭斯氣急敗壞地威脅。他讓宴修有本事就等在那,他們當面聊。

宴修說話間的功夫,正好是雌蟲的話剛落下,辦公室的門從外踹開。蘭斯很沒有禮貌地沖進辦公室,環視一圈,看到地上的宴修時,毫不猶豫走到宴修跟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你就用這種樣子跟我叫囂?”

蘭斯是見過宴修的,殘疾的雄蟲在他眼中根本就沒有任何競爭力,所以他完全沒把宴修放在眼裏。可眼下對方這樣說,無異於是在他的傷口撒鹽,這話說得太難聽,也太真實,蘭斯接受不了,聯邦的雄蟲更是接受不了。

蘭斯不屑地掃他,“你認為你這樣有什麽可信力嗎?”

宴修同樣瞪回去,“我不需要可信力,我只需要說實話就好。實話就是,沒了雄蟲身份帶來的特權,你根本什麽都不是!”

蘭斯氣到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眨眼間,連僅僅跟在蘭斯身後的管家都無法阻止,蘭斯一把掐住了宴修的領口。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這麽說我!原本你有可能代替爾町道歉,然後得到我的原諒,但是現在!完全沒可能了!”

“你根本不可能從我這得到諒解!”

“按照你的話來說,是你害了爾町!”

話落,宴修心痛到閉了閉眼睛,猛地睜開。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尖叫,小藝大喊著去抱宴修的拳頭。

“你怎麽能打他!他可是蘭家的獨子啊!”

但宴修只是又快有狠地捶了一拳。

“是他自己撞上來的!”

“不知道要小心一個半身不遂的人的拳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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