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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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蘭斯從地上爬起身時,人都傻了。他條件反射捂著被打的右臉,死死盯著宴修。

宴修還沒緩過勁,一股怒氣催的他胸口劇烈起伏。他同樣看向蘭斯,哪怕被小藝試圖阻擋,也不甘示弱,非要跟蘭斯硬碰硬。

“你居然敢打我?”

蘭斯終於回神,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難以置信,畢竟他活這麽大,只被兩個人打過,一個是爾町,一個就是面前的宴修。

“你欠打。”宴修才看不上蘭斯的身份和地位。在成為高級雄蟲之前,他得先是一個人。

我?

蘭斯氣到都沒辦法準確發出這個字眼。他一把揮開身後手忙腳亂前來攙扶的管家,連站起來都顧不上,直接手腳並用往宴修的方向爬。

他能被爾町打,那是他對爾町有欲望。他對宴修可沒有,被這樣低等的雄蟲打了,蘭斯只有一個反應,打回去,然後打死他!

宴修不是傻子。在穿書前,他可是茍且存活了二十多年的老社畜。同不少脾氣暴躁的同事拔刀相見過,相當明白蘭斯這樣的動作意味著什麽。他二話不說,推開小藝,一胳膊將人攬到身後,然後手疾眼快地去拽身旁的輪椅。

蘭斯淩亂地撲過來時沒註意到這點,等他一股勁帶著慣性到宴修身邊了,宴修猛地向旁邊一滾,手裏的輪椅絲滑地替代了他的身位。

蘭斯來不及反應,只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你怎麽能這樣!”

宴修只覺得蘭斯完全就是一頭蠢豬。

不然誰會指望著一個半身不遂的人去打架。能利用好身邊的一切道具才是根本。

宴修冷嘲,“坐到了高位的蠢豬還是蠢豬。”

小藝臉色一僵,沒忍住。甚至是旁邊的雌蟲也本能地發出很輕的笑聲。

這樣兩聲笑讓蘭斯自覺丟掉了所有的臉面,在管家將他扶著坐起來的第一時間,他氣急敗壞地指揮闖進來的保安和保鏢,“給我打!出事了蘭家全權負責!”

話落,小藝神情一僵,雌蟲也跟著呆楞在原地。

-

別墅的大門在蘭斯的精心武裝下不堪重任,不過短短五分鐘,數十名保鏢破門而入。

他們的穿戴經過特意改裝已經看不出是蘭斯手下的人。

爾町眼中的殺氣近乎化成實質,看著保鏢面露精光,對著本就近乎空蕩的別墅一頓砸。

電視機,餐桌..從客廳砸到臥室,期間不少目光落到金絲籠上,爾町的尾勾幾乎繃成一條直線。

而在幾乎沒東西可砸後,保鏢們踩著碎片走向爾町。

爾町的視線一錯不錯,盯著為首保鏢的耳朵,在他發現保鏢的耳蝸中卡著小巧的耳機,隨即耳機內一聲細小的動靜,為首保鏢在身後比劃手勢。

“這還漏了一個。”

只是一眨眼,數不清的保鏢將爾町包圍。他們漆黑的服裝像是鋪天蓋地的烏雲,將爾町圍繞的水洩不通。

爾町盡可能繃緊全身肌肉,做出防禦姿態。但保鏢們看到他這副模樣只覺得他格外可笑。因為家居服的衣領遮擋不住爾町脖頸處的束縛帶。

蘭斯通過保鏢隨身攜帶的監控看到這一幕,悄無聲息地睜大眼睛,不肯遺漏爾町的一舉一動。

管家面露擔憂,“少爺。”

蘭斯只是搖搖頭,“極品。聯邦曾經的爾町上將,簡直是天生的藝術品。”

話落,他按住耳旁的耳機,下達命令,“繼續,侮辱他!”

他要聽更多!

蘭斯已經記不得他有多久沒見過爾町這種神情了。高高在上的聯邦上將,脾氣冷漠暴力,除了會拒絕他就是對他大打出手。但只有蘭斯明白,在同他動手時,爾町的表情有多美。

他冷冰冰的臉會率先從碧藍色的眼眸中浮出怒氣,然後嘴唇會下意識抿緊,在蘭斯反應不過來時,將經過無數訓練和戰爭造就的拳頭轟到蘭斯臉上。

在那一瞬間,他會嗅到爾町的味道。

他的氣味和他的人一般,都是冰冷,如寒冷至極雪山上的雪。淩冽到讓人從鼻腔到肺腑,凍成木頭。

蘭斯懷念那種味道,更懷念爾町的神情。

而此時那種神情正在一點點浮出水面,監控中漂亮到極致的面孔正在喚醒蘭斯曾經的記憶。他不自覺攥緊拳頭,面色激動到漲紅。

“罵的再狠點!”

命令一出,收錢辦事的保鏢都楞住了。

畢竟在聯邦無人不知大名鼎鼎的爾町上將。

更別說罵他了。

但拿錢辦事,保鏢不得不從。

“沒想到,爾町上將辭去職位後居然到這裏來任職了。”

“扮演什麽?金絲雀嗎?”

爾町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類似的話題時,還是不自覺咬牙切齒,尾勾高頻率的晃動,發出類似蟲類翅膀顫動的嗡鳴聲。

這是攻擊的前奏。

在場的數十個保鏢不動聲色地做出攻擊準備。

“沒想到今天上門打劫還能碰到您這樣的好貨色。”

“也不知道是哪位雄蟲能夠讓您雌伏!”

話落,情緒壓抑的爾町終於忍不住撞擊金絲籠。他冰藍色的眸底滿是殺意和恨意。

所有雄蟲中,他最恨蘭斯。

毛都沒長齊的矮子雄蟲,居然也敢叫囂到他頭上!

爾町從後喉嚨中發出低低的威懾。

在這一刻,終於短暫欣賞夠爾町美麗的蘭斯發出最後一道命令。

“攻擊!”

話落,蓄勢待發的保鏢對金絲籠拳打腳踢。動靜之大,讓金絲籠中的爾町左右搖晃,抓住籠子邊框才將將穩住身體。但蘭斯一直在等的就是這一刻。

“出手!”

金絲籠的空間有限,哪怕爾町骨架小,能夠盡可能縮小自己,但面對有備而來的保鏢,還是被從四面八方頂進籠子裏的細長棍子逼到最中央。

“真慘啊。”保鏢在蘭斯指示下發出更為過分的言論刺激爾町,“鼎鼎有名的上將也會像狗一樣被逼近角落。”

“瑟瑟發抖,好可憐。”

說著,保鏢領口的相機不動聲色地對準爾町的正面。從蘭斯的角度可以清楚發現爾町因為惱怒而漲紅的臉頰,這讓他本就天生麗質的五官更加美艷動人。隔著屏幕一個眼神都能將蘭斯擊中。

“太美了,太美了。”怎麽能有雌蟲一舉一動都這麽得充滿美感。蘭斯僅僅是看一眼便心潮澎湃,他根本不敢想,如果他能夠將爾町帶回家,倒時候該有多痛快。

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驚覺,原來藝術品不僅僅可以用來保護珍藏,還能用來破壞。

之前的爾町總是高高在上,他傷不得他分毫,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蘭斯恨不得親自上手去毆打爾町。

戰鬥力滿分但是無法還手的雌蟲。

蘭斯的指尖猛地扣準耳機,細致操縱保鏢的動作,“去細細長長的棍子去戳他的肩膀,撩開他的發絲,讓他變得難堪!”

保鏢照做,蘭斯一動不動盯緊屏幕。只見畫面中的爾町雙手難敵數不清的細長小棍,尾勾甩得飛起,但還是被戳得肩膀抖動,棉質的家居服扣子松開,露出鮮嫩的肌膚,然後被劃傷,數不清的細紅小口驟然出現在肌膚上。

直到這時,爾町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夠了!”

束縛帶側面的檢測裝置瞬間飆紅,爾町只感覺渾身一顫,猛烈的電流貫穿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在籠子中央做出防守姿態的他被體內的疼痛逼得四肢展開,而這時,蘭斯對著耳機狠狠道,“打他!”

話音未落,疼痛疊加,蘭斯一把丟開耳機,甩掉管家為他穿上的衣物,從飛行器跳下。

現在輪到他出場了!

而這時,一架屬於軍方的飛行器急剎在別墅門口,來不及停穩,阿青和亞雌連跑帶跳地向別墅大門跑去。

他們的眼底是蘭斯的背影,阿青咬緊牙關從亞雌手中奪過儲蓄卡,發揮最快的速度。

而管家眼觀八方,第一時間擋到兩人身前。

“禁止私闖民宅!”

更禁止打擾少爺的好事!

亞雌看都不看,反手將管家掀開,“關你屁事!”

阿青一腳踹開別墅門,轟隆聲震耳欲聾,爾町第一時間看向大門的方向,看到是熟悉的面孔時,全身一震,咬牙切齒地扒住籠子邊框。

他同蘭斯對視,眼中只有一個目標。

他要蘭斯不得好死!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金珂顯然沒料到尓町會這樣說,他楞了半分鐘才回神。手中的牛奶杯“嘭”地放在桌面上,聲音之大,讓周圍的人都側目,不過在發現他是個雄蟲後,眾人又置若罔聞地收回目光。

尓町眉頭微皺,他將手裏的咖啡不動聲色地放下,抽出一張紙巾,細條慢理地擦手指。

其實金珂手中的杯子裏並未漏出很多牛奶,但他看金珂就已經很嫌棄了,更別說是桌上的水漬了。

尤其是跟隔壁桌一比,簡直是不能看。

尓町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朝宴修的方向看去,宴修若有所覺,微微側目,但回想起隔壁桌是尓町後,他又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宴修不想跟尓町再有過多的交集。

想必尓町也不想。

畢竟之前如此討厭他的是尓町本人。

宴修對小藝露出微笑。小藝對兩個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暧昧感到輕微的不適應,但是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從口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相機。

“這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物件了。”

他這樣介紹到,而宴修在看到相機時卻覺得格外眼熟,然後微微吃驚。

原來他那個年代用的東西已經可以叫老物件了嗎。聯邦的科技發展是真的很快,當然也可能是由於這本書的設定問題,這裏的時間點在宴修現實中的幾百年後,這拍立得,確實可以算是個老物件。

小藝叫他眼睛裏有興趣,便興致勃勃地同他介紹。

“我特別喜歡這種覆古的風格,洗出來的照片就好像裏面的兩個人能夠永遠在一起一樣。”

話落,他看向宴修,那一抹眼神格外具有暗示的意味,他在幻想自己同宴修的未來。

小藝說著,目光微微朝隔壁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挪到宴修的臉上。

“趁飯菜還沒來,拍照嗎?”

他說著,站起身。

此時窗外的陽光正好,大片大片地湧進,咖啡廳變成了巧克力味的果凍,空氣是流淌的軟糖。

小藝身上的味道很甜,靠近時更加明顯。宴修不太適應這樣的味道,吸了吸鼻子,在小藝看過來時,又將手自然地放下。

“你想怎麽拍?”

小藝站的位置很巧妙。他正好擋在了宴修和另一張桌子的中間。他人瘦瘦小小,並不占空間,但能夠剛剛好擋住宴修的視線。

宴修這下扭頭也看不見一定尓町和雄蟲的身影。

按理說他應該松一口氣的,可他又覺得有點悵然若失。這光打在他的面孔之上,讓他的眼皮跳了跳,看向小藝時,目光有點恍惚。

小藝喜歡宴修這幅模樣,專註,而且眼睛裏只有他。

宴修的睫毛很長很卷,是隨風翻動的書頁,溫和看他時,小藝生出了想要垂頭親吻雄蟲眼睛的念頭。

但小藝記得很清楚,在昨天他試圖靠近宴修,卻被雄蟲躲開的場景。宴修……目前還不適應他的靠近。

所以這點微妙的念頭,又被他壓回了心裏。

小藝只是說,“和我們第一次見面一樣就好了。”

他的話並沒有收斂音量,坐在兩個人身後的尓町自然也聽了個清楚。

尓町抿了抿唇。因為小藝突如其來的遮擋,他沒了光,感覺眼前的桌子憑白昏暗了一點,甚至讓對面的金珂更醜了。

過於亮的光遮擋了金珂面容上的一些缺點,現在盡數彰顯出來,尓町甚至覺得自己眼睛有點臟了。

並且耳朵也不太舒服。

因為小藝還在持續不斷地同雄蟲說話,他語氣很輕,有種故意的溫柔。但宴修對待他的態度卻相當得好,和昨天將尓町推開的雄蟲,簡直判若兩人。

尓町的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昨天的畫面,他的手指碰到了嘴唇,下意識按了按。

對面的金珂敏銳察覺到了他的走神,本就有點生氣和不安的情緒瞬間翻倍,說話不再維持一開始的心平氣和,他壓著嗓子擺出兇態。

“你在想什麽?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金珂已經沒辦法好好的溝通了。他今天來赴約,就沒打算空手而歸。甚至在來之前,他還特地在家裏通知了各個交好的長輩,說他會娶曾經聯邦鼎鼎有名的尓町上將回家。

長輩中不少人都勸他別異想天開了。尓町哪怕是被革除了職位,也只是說,他沒有曾經可以保護他相安無事的一層盾牌,但是他的美貌依舊是被雄蟲爭相搶奪的東西,怎麽輪總歸也不會輪到金珂這個傻子。

而且啊,蘭斯對尓町早就有了心思,上等雄蟲的圈子裏誰不知道啊。所以現在沒人搶,都是在等。

等蘭斯拋出他不要的尓町,大家夥再一哄而上。

其中有聰明的長輩就是怕金珂私下同尓町有聯絡,畢竟尓町能夠坐上上將的位置,自然是智商高於常人,所以以防金珂這個傻子被尓町利用,長輩也是明裏暗裏勸說金珂一定不要跟尓町有聯絡。

換句話說,金珂今天來這的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一旦沒拿下尓町,回去了就是全家族的笑柄。並且若是他同尓町有聯絡的事傳到了蘭斯的耳朵裏,到時候恐怕不會太好過。

必須拿下尓町。

金珂的眼光從一開始的笨拙逐漸變得有點兇狠,但他的語氣卻更加溫和,帶著誘哄的意味。

“你有什麽意見都可以跟我提。”

畢竟是曾經的上將大人,一下子讓他同聯邦的雌蟲一樣在家裏卑躬屈膝,估計是有點難。金珂也天天上網,自然知道聯邦中那些宣揚自由主義,獨身主義的雌蟲的行為。

他們喜歡自由,要追求自己的職業規劃,而不是在家中服侍雄蟲,總是就是很叛逆。

金珂自然不能理解,但尓町他曾經身居高位,大概率也是這種雌蟲。所以金珂一開始就想著,如果尓町不同意便主動放寬一點要求。

畢竟這樣漂亮的一個雌蟲。就是放在家中,每天看看,也覺得賞心悅目。

不過金珂還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他敲了下桌子,動靜並不小,甚至讓旁邊宴修和小藝的說話聲都有了一瞬間的卡頓。

金珂說,“還是說你在同我欲擒故縱?”

此話一出,尓町聽笑了。掩蓋在黑色帽子下面的唇勾出嘲諷的弧度,帶著一點點水光,讓他看上去格外的勾人。

金珂的心跳快了兩拍,恨不得立刻就將雌蟲帶回家,但又強行按捺住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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