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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們之間的交易能夠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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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們之間的交易能夠持續多久】

尓町的表情不是太好看。他端著咖啡杯,掩蓋在黑色帽子下方的眼睛已經微微瞇起。

遠處的阿青和亞雌時刻註意著,此時想上前打斷兩個人之間的談話。

畢竟按照尓町希望的脾氣,這樣的要求一出現,等同自尋死路。

他們兩個可不想親眼見證一場命案。

更重要的是,尓町現在還不能暴露。

就在剛剛,阿青明顯察覺到這座酒店一樓的咖啡廳進來了兩個明顯不是會來這種地方的人。

那兩個人的穿著很普通,而能夠來這種地方消費的人非富即貴。

估計是聯邦派來監督尓町的人,眼下尓町和他們兩個出門,沒有所屬雄蟲的陪伴,可以說,已經觸犯了聯邦對於罪雌的規則。

而正在僵持的尓町和金珂自然也註意到了這點。

尓町依舊不言語,用沈默表達自己的態度。

傻子似的金珂繼續裝傻子,捧著牛奶杯喝個不停,甚至中間還額外加了兩份點心。

金珂不急,他哪怕智商趕不上同齡人,但是從小家中的長輩便教導他作為雄蟲應該如何維護自己的利益,使用自己的權利,所以他在耳暈目染下十分明白,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作為聯邦罪人的尓町,這樣——雖然穿戴了口罩,但依舊格外引人註意的尓町,這般出現在大眾視線之中,是非常具有不確定危險性的,畢竟他有過毆打雄蟲的前科。

所以只要等到超過一個小時,尓町依舊坐在這,沒有負責看管他的雄蟲,尓町就會被聯邦的安保人員強行帶走,到時候,他就可以站出來,犧牲一下自己,成為罪雌尓町的雄蟲,將面前漂亮的大美人帶回家。

說來聊了這麽好一會,他一直盯著尓町的口罩看,根本就沒有看見尓町的面容,還真是有點想念了。

金珂幽幽喝口牛奶,嘆氣。語氣中透露著一點點不耐煩,無疑是在提醒尓町要盡快做決定。

只是隔著口罩也看不清雌蟲的神情,金珂不免提醒一句,“只是摸摸手而已,你要明白,我們以後還要結婚。”

結了婚要幹什麽,肯定比摸摸小手更過分。

而且呢,“是你主動提議跟我結婚的哦。”

金珂一言一語要將尓町戳死在咖啡店的位置上,他捏住了尓町的軟肋,讓尓町露不出笑容。

尓町的視線落在金珂的臉上。一時間,他試圖找一些形容詞來形容雄蟲這張臉,但看了各個五官,只得出一個結論,平平無奇。

說實話,這麽多年追求他的雄蟲大多數都是這樣的貨色,相比之下,還是宴修更為俊美。

不是一點點,而且非常的俊美。

不知為何,尓町的思緒自然而然想到了宴修。他另一只手垂在桌面下方,捏著通訊器。他已經有兩分鐘沒看了,尓町念及此,往後仰靠在椅子上,視線落到擱置在腿上的通訊器。

這時,金珂察覺到他的行為,放下了手裏從進門開始便一直沒放下過的牛奶杯。

“你在幹什麽?”

不知為何,金珂心裏的相當有把握開始變得不那麽確定。

他有點怕尓町從手裏跑掉。

金珂張了張嘴,有點猶豫。

這時,尓町徹底低下頭,不再掩蓋自己看通訊器的事實。

亮起的屏幕中是宴修方才給他發來的消息。

“馬上到。”

雄蟲同他說話格外簡單,沒了之前那種總是想要同他找話題的感覺,尓町生出輕微的不適應,不過又很快被壓回心底。他的指尖在通訊器的旁邊輕輕敲,面上波瀾不驚,這時,他聽到金珂語氣不善的喊他的名字,心裏的厭煩簡直要化成實質。

在看清楚金珂的面孔後,尓町的心裏生出了其實暫時從宴修下手也沒什麽不好的念頭。

畢竟雄蟲長得不錯,說話也溫柔,做飯好吃,背後也沒權沒勢,不能拿他怎麽樣。

相比於聯邦的雄蟲,簡直好的不能再好。

想到這,尓町猛然回神,他的雙目之間一下子變得明亮,他才發現,他居然會這樣想。

難道是面前的金珂太惡心了?

這時,咖啡店的門從在推開,兩道看上去很親密的身影挨在一起進來。

是小藝。

他推著輪椅,而輪椅上是梳妝打扮好的宴修。

尓町的視力很好,他能夠清楚得描繪出雄蟲今天的儀容。

很幹凈,又很溫暖。

宴修穿了深色的毛衣,料子看上去格外柔軟,下身是深藍色的牛仔褲。他今天沒蓋毯子,能夠看清楚兩條腿,很細,但又不是細瘦到過分的那種。應該是在生病之前經常鍛煉身體,不然此時不會有這種效果。

而在內裏的這一套柔軟的穿搭外,是一件長至腳踝的深咖色風衣。而他的懷裏抱著一個包裝精致的食盒,和一捧鮮花。

這樣的外表讓咖啡廳裏不少人都看向了他。甚至有幾個正在工作的雌蟲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盯著宴修的方向有點蠢蠢欲動。

阿青和亞雌自然也看到了宴修。不過他們是微微松口氣。因為宴修在這,聯邦的人自然不敢再上前強行帶走尓町,給他加上一個莫須有類似於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

但尓町看著宴修,又回頭看著面前生出一點不安,甚至沒有辦法很好掩蓋的金珂,心裏的煩躁更加明顯。

說實話,哪怕金珂是他計劃的一環,他也有點不想繼續了。

小藝在進入咖啡店的第一時間便看到了尓町。他手指一緊,腳步跟著停下。

“怎麽了?”

宴修同樣註意到了尓町。畢竟雌蟲全副武裝的還挺明顯的,不過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怕他看多了,嘴巴疼。更怕他的多餘註視,讓尓町晚上再生出其他想法。

宴修已經在心裏下定了註意。他不是那種磨磨唧唧喜歡憋著藏著的人,他不能讓尓町繼續誤會下去,所以這兩天要找時間同尓町說清楚。

他並不需要什麽報酬。

宴修幽幽嘆氣,這時候,小藝問他,“要不換一家吧。”

他並不是很想和尓町在同一個餐廳吃飯。不知為何,明明尓町是聯邦出了名的討厭雄蟲,可他總是隱隱約約,在潛意識裏將尓町當成一個情敵。

很多時候,小藝不得不在心裏安慰自己,只是個錯覺。

如今碰到了,他也是想著趁還沒碰到之前,能躲就躲。他想和宴修過二人世界。

只是小藝不知道,宴修今天來這就是為了給尓町打掩護。哪怕感受到小藝的一點點不情願,宴修也只是搖搖頭,說,“就在這吧。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們可以下次再約。”

他對小藝的態度很好。在宴修的認知中,已經將小藝劃分到了可以發展的對象,所以他會盡可能地滿足小藝的要求,順其自然地發展,如果可以的話,其實宴修並不喜歡認識新的人,能夠有一個細水長流,知根知底的人最好。

宴修對小藝笑了下。他的笑容發自內心,讓小藝心裏的不舒服緩解了很多。

可能只是沒看出來。

小藝默默地給宴修找了個理由,回以笑容。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有點太緊張了。只是一個尓町而已,他怎麽就如臨大敵。

小藝心情有所緩解,他推著宴修往裏走。這次,他沒有故意避開尓町的方向,只是問宴修喜歡哪個位置。

咖啡店並不大,店內的擺設一覽無餘,換句話說,無論兩個人坐在哪裏,都能夠和尓町清楚地互相看見。

所以宴修幹脆選了一個喜歡的位置。緊挨著落地窗。現在聯邦的溫度日漸走低,宴修在寒冷的日子裏變得更加喜歡陽光。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一株植物,有陽光的地方就有他。

只是好巧不巧,這個位置在尓町那一桌的右側,兩個桌子緊挨著,小藝坐在宴修的對面落座,從他的角度,稍微偏頭就能同尓町對上視線,但小藝完全不想去看。他假裝不知道,拿起菜單點菜。

不遠處的亞雌看到這一幕,嘖嘖感嘆。阿青不明所以,戳他的手臂,讓他有話直說。

亞雌一直對周圍人的情緒很敏感,聞言,他暗示性很強對著尓町的方向說道,“你覺得有沒有可能,長官他也會動心呢?”

阿青幾乎是第一時間搖頭。

這話聽著就像天方夜譚一樣。可他一直盯著尓町看,此時他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在宴修和小藝沒來之前,尓町目不斜視,最多只是撥弄一下通訊器。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坐姿的方向朝宴修那一邊微微傾斜,弧度很小,但在軍隊訓練,被要求註意各種細節的阿青一下便發現了這點——

就好像尓町本能地想要像雄蟲靠近一樣。

“不會吧。”阿青下意識發出不相信的潛臺詞。

亞雌只是喝著飲料,搖搖頭,“你不懂。”

他,阿青,還有尓町,三個人睡一個房間。昨天尓町回來時,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向來一絲不茍的長官嘴角有血,但是那血跡不多不少,就那一點點,可以看出來是從哪裏蹭到的。

問題是和誰蹭才能恰到好處地蹭到嘴角呢。

真是讓人深思。

至於阿青,他作為一個接受新事物比較慢的人還是不太明白,哪怕被這麽一點,他也還是固執地不願意相信。

亞雌懶得理他,只是靜靜地盯著兩張桌子,開心吃瓜。

他突然覺得尓町遇見宴修可能並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雖然他也不理解兩個人目前進展到了哪個地步。

不過他,亞雌總共沒辦法避免這件事情。尓町是他的長官,小藝是他的朋友,左右無論是誰最後跟宴修在一起了,另一個他都要寬慰兩句。

大差不差。

亞雌下了個定論。

而這時,放下菜單的小藝有點不自在。

小藝扭扭捏捏地將菜單推到了宴修面前,“該你了。”

說著,他又緩解尷尬一般同宴修介紹這裏的招牌。他真的很愛吃,聯邦幾乎所有的店都被他嘗試過。其中那些好吃,更是聊熟於心。

現在他開口介紹,宴修聽得津津有味。

宴修還是對當地的美食相當感興趣。他總覺得聯邦一定有不錯的美味,只是他現在還沒發現。

宴修興致勃勃地看著菜單。這時,一直壓在他手心的通訊器的呼吸燈亮了一下。

有誰給他發消息了。

幾乎是第一瞬間,宴修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名字。

可他這不是已經答應尓町的要求了嗎?

還要同他說什麽?

宴修掀起眼皮,小心翼翼看了眼小藝。小藝點完菜後,正一錯不錯地盯著他。視線很專註,似乎想將他的小動作都看破。

不得已,宴修將通訊器擱置得靠下一點,正好用菜單擋住,借住看菜單的時機,打開了通訊器,回覆尓町的消息。

只是在看清就尓町的消息後,他動作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雌蟲這是什麽意思?

尓町:今天想要什麽報酬。

宴修看完後,幾乎是條件反射將手裏的通訊器扣在腿上,裝模裝樣地看起菜單。

“我覺得將你推薦的幾個都點一遍不錯。”

嗡嗡——

是通訊器來消息時,非常小聲震動的動靜。

很短的一聲,像是尓町經常同他說話時的樣子。

只是宴修有點不敢看。他總覺得是尓町給他發了別的什麽。連第一條都不敢回覆的他,沒有勇氣看第二個。

只是手心中的菜單翻過一頁,腿上的通訊器便震動一下。

擾得宴修根本沒心情看。

好在小藝非常體貼地給他點餐。在等待的途中,宴修終於做好心理建設,慢慢打開通訊器上新的內容。

尓町:為什麽假裝看不到?是嫌棄報酬太少嗎?

尓町:你想要多少?你還想要什麽?

……

尓町:我們之間的交易能夠持續多久。

宴修傻眼了。他沒想到爾町會問出這種話,這讓他覺得解釋勢在必行,但這話中的含義又有點奇怪。

像是爾町想要和他交易一般。

宴修沒敢回覆。反而猶如驚弓之鳥一般將通訊器非常塞進懷裏,對面前的小藝露出了心虛的微笑。

小藝總是很敏銳。

他攏了下發絲,將厚重的菜單擱置到一旁。語氣輕飄飄,“其實你早就發現那邊的人是爾町上將了吧。”

宴修下意識就要裝模作樣,只是他方才扭過頭,便對上了爾町等待已久的視線。

碧藍色的眸子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冰透的寶石,這時候,爾町幽幽開口,卻不是宴修說,“我拒絕。”

“我發現我並不想跟你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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