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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真的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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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真的和你在一起】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金珂顯然沒料到尓町會這樣說,他楞了半分鐘才回神。手中的牛奶杯“嘭”地放在桌面上,聲音之大,讓周圍的人都側目,不過在發現他是個雄蟲後,眾人又置若罔聞地收回目光。

尓町眉頭微皺,他將手裏的咖啡不動聲色地放下,抽出一張紙巾,細條慢理地擦手指。

其實金珂手中的杯子裏並未漏出很多牛奶,但他看金珂就已經很嫌棄了,更別說是桌上的水漬了。

尤其是跟隔壁桌一比,簡直是不能看。

尓町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朝宴修的方向看去,宴修若有所覺,微微側目,但回想起隔壁桌是尓町後,他又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宴修不想跟尓町再有過多的交集。

想必尓町也不想。

畢竟之前如此討厭他的是尓町本人。

宴修對小藝露出微笑。小藝對兩個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暧昧感到輕微的不適應,但是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從口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相機。

“這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物件了。”

他這樣介紹到,而宴修在看到相機時卻覺得格外眼熟,然後微微吃驚。

原來他那個年代用的東西已經可以叫老物件了嗎。聯邦的科技發展是真的很快,當然也可能是由於這本書的設定問題,這裏的時間點在宴修現實中的幾百年後,這拍立得,確實可以算是個老物件。

小藝叫他眼睛裏有興趣,便興致勃勃地同他介紹。

“我特別喜歡這種覆古的風格,洗出來的照片就好像裏面的兩個人能夠永遠在一起一樣。”

話落,他看向宴修,那一抹眼神格外具有暗示的意味,他在幻想自己同宴修的未來。

小藝說著,目光微微朝隔壁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挪到宴修的臉上。

“趁飯菜還沒來,拍照嗎?”

他說著,站起身。

此時窗外的陽光正好,大片大片地湧進,咖啡廳變成了巧克力味的果凍,空氣是流淌的軟糖。

小藝身上的味道很甜,靠近時更加明顯。宴修不太適應這樣的味道,吸了吸鼻子,在小藝看過來時,又將手自然地放下。

“你想怎麽拍?”

小藝站的位置很巧妙。他正好擋在了宴修和另一張桌子的中間。他人瘦瘦小小,並不占空間,但能夠剛剛好擋住宴修的視線。

宴修這下扭頭也看不見一定尓町和雄蟲的身影。

按理說他應該松一口氣的,可他又覺得有點悵然若失。這光打在他的面孔之上,讓他的眼皮跳了跳,看向小藝時,目光有點恍惚。

小藝喜歡宴修這幅模樣,專註,而且眼睛裏只有他。

宴修的睫毛很長很卷,是隨風翻動的書頁,溫和看他時,小藝生出了想要垂頭親吻雄蟲眼睛的念頭。

但小藝記得很清楚,在昨天他試圖靠近宴修,卻被雄蟲躲開的場景。宴修……目前還不適應他的靠近。

所以這點微妙的念頭,又被他壓回了心裏。

小藝只是說,“和我們第一次見面一樣就好了。”

他的話並沒有收斂音量,坐在兩個人身後的尓町自然也聽了個清楚。

尓町抿了抿唇。因為小藝突如其來的遮擋,他沒了光,感覺眼前的桌子憑白昏暗了一點,甚至讓對面的金珂更醜了。

過於亮的光遮擋了金珂面容上的一些缺點,現在盡數彰顯出來,尓町甚至覺得自己眼睛有點臟了。

並且耳朵也不太舒服。

因為小藝還在持續不斷地同雄蟲說話,他語氣很輕,有種故意的溫柔。但宴修對待他的態度卻相當得好,和昨天將尓町推開的雄蟲,簡直判若兩人。

尓町的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昨天的畫面,他的手指碰到了嘴唇,下意識按了按。

對面的金珂敏銳察覺到了他的走神,本就有點生氣和不安的情緒瞬間翻倍,說話不再維持一開始的心平氣和,他壓著嗓子擺出兇態。

“你在想什麽?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金珂已經沒辦法好好的溝通了。他今天來赴約,就沒打算空手而歸。甚至在來之前,他還特地在家裏通知了各個交好的長輩,說他會娶曾經聯邦鼎鼎有名的尓町上將回家。

長輩中不少人都勸他別異想天開了。尓町哪怕是被革除了職位,也只是說,他沒有曾經可以保護他相安無事的一層盾牌,但是他的美貌依舊是被雄蟲爭相搶奪的東西,怎麽輪總歸也不會輪到金珂這個傻子。

而且啊,蘭斯對尓町早就有了心思,上等雄蟲的圈子裏誰不知道啊。所以現在沒人搶,都是在等。

等蘭斯拋出他不要的尓町,大家夥再一哄而上。

其中有聰明的長輩就是怕金珂私下同尓町有聯絡,畢竟尓町能夠坐上上將的位置,自然是智商高於常人,所以以防金珂這個傻子被尓町利用,長輩也是明裏暗裏勸說金珂一定不要跟尓町有聯絡。

換句話說,金珂今天來這的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一旦沒拿下尓町,回去了就是全家族的笑柄。並且若是他同尓町有聯絡的事傳到了蘭斯的耳朵裏,到時候恐怕不會太好過。

必須拿下尓町。

金珂的眼光從一開始的笨拙逐漸變得有點兇狠,但他的語氣卻更加溫和,帶著誘哄的意味。

“你有什麽意見都可以跟我提。”

畢竟是曾經的上將大人,一下子讓他同聯邦的雌蟲一樣在家裏卑躬屈膝,估計是有點難。金珂也天天上網,自然知道聯邦中那些宣揚自由主義,獨身主義的雌蟲的行為。

他們喜歡自由,要追求自己的職業規劃,而不是在家中服侍雄蟲,總是就是很叛逆。

金珂自然不能理解,但尓町他曾經身居高位,大概率也是這種雌蟲。所以金珂一開始就想著,如果尓町不同意便主動放寬一點要求。

畢竟這樣漂亮的一個雌蟲。就是放在家中,每天看看,也覺得賞心悅目。

不過金珂還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他敲了下桌子,動靜並不小,甚至讓旁邊宴修和小藝的說話聲都有了一瞬間的卡頓。

金珂說,“還是說你在同我欲擒故縱?”

此話一出,尓町聽笑了。掩蓋在黑色帽子下面的唇勾出嘲諷的弧度,帶著一點點水光,讓他看上去格外的勾人。

金珂的心跳快了兩拍,恨不得立刻就將雌蟲帶回家,但又強行按捺住了自己的想法。

尓町現在看都不想看他這張醜陋的臉,“你有什麽好讓我欲擒故縱的地方嗎?”

尓町反問,言語聽起來格外紮心。讓金珂原本有點興奮的臉沈了下去。

他左右看了下,在註意到聯邦派來監視尓町的兩個人依舊坐在咖啡廳的角落後,他勢在必得地笑了下。

金珂的手指關節敲著桌子,他說,“難道你想被帶走?”

金珂不想說得太明白。尓町身居高位,自然對一些東西了解得透徹,“被帶走什麽後果你肯定知道,而且你也明白,那絕對不是你想要的結局。”

“你今天來找我事走投無路了吧?”聯邦的監控,蘭斯的念念不忘,估計將想要試圖躲藏的尓町逼得沒辦法,才找上他。畢竟金珂自己也很清楚他是個傻子。

傻子的身份在這一刻還是相當好用。

金珂說,“我可以幫你,要求你盡管提,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可以接受。”

他沒有劃分明顯的界限,就是想試探一下尓町能夠接受的底線。

但當金珂擡起頭時,卻沒有從尓町的目光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尓町看起來沒有那麽缺他的幫助……看上去好像並不需要他一般。

金珂的心臟猛的往下墜了墜,擱置在桌上的手指收緊。

而尓町對比嗤之以鼻。如果說在金珂還沒說番話之前,他確實是有點猶豫,畢竟金珂也不算是不能忍受,只是摸一下,尓町覺得快死了也不是不能忍。可在宴修來了以後,他幾乎一點也不能直視金珂了。

如果不是兩個雄蟲共處一處,尓町根本沒辦法想象,在他認知裏很討厭的雄蟲宴修,同聯邦的雄蟲站在一起後,兩個人之間的差別居然能這樣明顯。

不僅僅是容貌,還有周身的氣質,以及談吐。

尓町這才發現,雄蟲與其說是個性別,更不如說是一種感覺。

宴修身上沒有這種感覺。

尓町的手指交叉,放在雙腿上。他輕輕晃動指尖,朝隔壁微微傾斜,試圖聽清楚兩個人的對話。

金珂已經被他的言論氣到了,顧不上仔細觀察他的小動作,音量猛然間拔高不少。

“你這是什麽態度?!明明是你自己約我出來,現在又反悔?”金珂克制不住地大吵大鬧,然後他氣急敗壞道,“你不怕我現在就把你的身份暴露出來,然後讓那邊一直守著的聯邦監管員把你帶走是吧?我可警告你,你若是被帶走,那就意味著不能再婚配,只會被公用。你最好弄清楚,現在和我在一起還來得及。”

金珂咬字清楚,每一句話都讓宴修聽得清清楚楚,幾乎是一瞬間,扭頭望向尓町的方向。

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從進餐廳時冷著小半張臉的尓町已經慵懶地靠在座椅上,他拉開了同桌子的距離,看金珂的眼神像是看路邊的一條狗。那眼神,宴修很熟悉,在爾町初次到達他家時,隱藏在笑容之下就是這種眼神。

金珂是他討厭的雄蟲。

宴修微微擡起一點視線,而咖啡廳的爾町總是能輕易地和他相對接,這時,他眼裏的厭惡還沒徹底收回,讓宴修驚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將這點害怕拋之腦後。

因為金珂所說的話實在是太難以入耳了。宴修知道一點聯邦雄蟲對雌蟲的態度,但是他沒想到居然會這樣明目張膽地從金珂的口中說出來。甚至都不是說了,而是威脅。

宴修承認自己對爾町還殘留一點點善意,至少他不太能聽到旁人這樣威脅雌蟲。

但小藝擡手按住了宴修的手臂,他語氣溫吞,“那是誰啊,認識嗎?”

他裝出了一副完全沒發現那是爾町的模樣。

爾町的容貌真的很初中,哪怕是戴著帽子,也能通過下吧的輪廓認出爾町的身份。但小藝這樣說,無非是不想爾町打斷兩個人美好的約會。

宴修被小藝打斷,他回頭對小藝笑了下。這時,服務生開始上菜,小藝跟隨服務生的進度,向宴修介紹。他溫和的聲音掩蓋了背後金珂的咄咄逼人還有爾町的沈默。宴修聽著,有點分心,趁小藝不註意,拿出通訊器看了一眼。

在來到餐廳後他調了震動,這時他才發現在他遲遲沒有回覆的消息後面,又多了一條新的消息。

爾町:我想和你繼續交易。

宴修終於有點忍不住,他回覆道。

“我們之間並沒有交易這一說。”

爾町的通訊器沒有關閉鈴聲,在宴修點擊發送消息的瞬間,他聽到背後傳來了通訊器震動的動靜。身旁的小藝敏銳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並未多說話。只是維持面上的欣喜,像第一次見面一般,從隨身的小包裏取出用來夾頭發的夾子。只是這次他將夾子遞到了宴修的手心。

“我自己看不到,麻煩你了。”

說著小藝背過身。

小藝真的很漂亮。是金錢嬌養出來的漂亮。他的發絲柔順,脖頸細潤,衣服的質感很好,背過身去時像是畫家筆下的繆斯。宴修自然是知曉他的意圖,只是爾町的新消息好巧不巧地發過來。

“那就不是交易好了。”

爾町依舊不知如何定位自己和宴修的關系。借住?買家和交易品?他說不清楚,但他若放棄金珂這個選項,他就必須選擇暫時和宴修在一起。

不然他會如金珂所說,被聯邦的人帶走。

所以他只能說,“那我們在一起好了。”

宴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明明就懂爾町話裏的意思,也決定好了放棄,但聽到時還是感覺有點難以啟齒的心動。但宴修依舊拒絕了。

可爾町又補了一句。

“不是之前那種勾引,而是真的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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