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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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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傅燕同,別走……”

清晨,窗簾大開,幹凈的大床上,祝以眠躺在被子裏夢囈著,眉頭緊皺,雙手緊緊抓著被子,仿佛在夢裏追逐著什麽,他呼喊著傅燕同的名字,帶著濃重的哭腔,不一會兒,便猛地從夢中驚醒,一挺身從床上坐起來,一臉蒼白焦急道:“傅燕同!不要走!”

急促的喘息聲自起伏的胸膛傳出,臥室裏一片空蕩。祝以眠神色恍惚,發現自己又做了傅燕同離開的噩夢。

後背冒出了冷汗,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他感到莫名的不安,掀開被子剛要爬起來,便察覺腰身冒出一陣酸疼,仿佛被重新解構一般,身下隱秘的地方,腿間脆弱的皮膚,也隱隱的泛著疼痛與不適。

昨夜與傅燕同翻雲覆雨的記憶陸續回籠,一切不真實都有了實感,祝以眠嗓子跟冒煙似的沙癢,擰眉輕咳了一聲,轉頭,床頭櫃子上擺著兩本紅通通的結婚證。

他拿了過來,用微微紅腫的眼睛反覆確認,接著捂在心口,閉目平覆呼吸,漸漸的,那股濃濃的不安才退下去,如厚重烏雲被吹散,心間一片敞亮安寧。

這些年,他一接觸到有關於傅燕同的東西,就會做當初分手時的噩夢,傅燕同離開那天,祝以眠看他獨自一人提著行李離開,背影實在孤獨,便忍不住追上去,說我送你,繃著一張臉陪著他坐車,去到機場,一路無話,臨別時,人聲鼎沸的大廳裏,傅燕同終於出聲,說回去吧,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祝以眠熱了眼眶,終究舍不得,問他,下次什麽時候回來?

傅燕同說,不知道,看情況。

祝以眠眼睛裏含著淚,哽咽著說,傅燕同,我討厭你。

傅燕同沈默,兩秒後點頭,說,嗯,我知道,然後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隱入了人群之中。

混蛋,混蛋!傅燕同,你他媽的就是個大混蛋!祝以眠氣不過,在他身後崩潰大罵,一把蹲到地上,不顧周圍人怪異的目光,傷心欲碎的抱臂狼狽大哭,哭得聲音淒淒慘慘,肝腸寸斷,似怒罵又似挽留,傅燕同,你沒有心……不要走,你能不能不要走......傅燕同……傅燕同……不要走……

沒有人回來哄他,人來人往,他最愛的哥哥丟下他離開,將他變成圍觀指語的小醜,將他的心一遍遍的碾碎,打磨,成了一吹就散的齏粉,連痛都沒有人來承接。

從那時起,祝以眠就丟卻了任性,失了嬌縱,他如行屍走肉,麻木的活著,恨傅燕同,卻又始終忘不掉,只能一遍遍的承受這樣的噩夢侵襲,醒來時眼角落下兩滴淚,需要很久很久的時間才能恢覆平靜。他帶著傅燕同留給他的傷疤,度過八個春夏秋冬,不敢接受任何人的示好,怕同床共枕時從夢中驚醒,嘴裏喊著傅燕同的名字。

年少深刻,傅燕同留給他的回憶太多,在他心上打下的烙印太多,他不能輕易忘卻,傷口一碰就隱隱作痛,遺忘冷淡,皆是自我保護的偽裝。

不過好在,傅燕同回來了,他和傅燕同結婚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傅燕同離開,結婚證,是最好的證明。

聽見祝以眠的呼喊,傅燕同從房間外進來,一身黑灰色休閑的家居服,傲然身材惹人艷羨,五官輪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淩美,他走到床邊,靠近祝以眠,伸手撫摸祝以眠柔軟的臉,黑色眉毛微擰:“怎麽,做噩夢了?還是哪不舒服?”

昨夜,他給祝以眠塗了藥膏,應該不會很疼了才對。

祝以眠痛覺比別人敏感,還是疼的,只不過他暫時忽略了床事帶來的不適,心裏層面的傷才是最要緊的,見到傅燕同,他立即抱住了他的腰,隔著衣服,把臉埋到他薄薄的腹肌之上,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有些委屈,又有些依戀的說:“你去哪了?一大早不見人影。”

新婚燕爾,傅燕同看愛人的目光柔和,大掌搭在他後腦勺,摸了摸他柔軟的發:“晨練,安排貝特打掃泳池、換水,給你做早餐。”

祝以眠稍稍擡起臉,腦海裏浮現出貝特操縱著身體,拿著掃把和抹布打掃游泳池的場景,淺色調的眸子清亮帶上了些軟和,嗓子啞啞的問:“你把他的身體運回來了?他不會觸電嗎?”

傅燕同視線落在他布滿吻痕的肩頭,後背,以及微微挺翹的臀部,昨夜已經占有過,但仍覺得不夠,壓下侵占欲,他說:“有防水材料護著,只要他不泡在水裏就不會。”

“嗯,那就好,”祝以眠抱著他不撒手,臉頰貼在他腹部間,汲取他身上的體溫,想到噩夢仍心有餘悸,低聲說,“哥,我夢到你跟我分手,我怎麽叫,你都不回來。”

祝以眠的安全感,實在少得可憐,傅燕同在心裏罵了一句傅一同,旋即撈起床尾一件備用白襯衫,抖開幫他穿上,低眉問他:“現在是誰在幫你穿衣服?”

祝以眠配合的將手臂伸進袖子裏,下意識乖乖回答:“哥哥。”

傅燕同幫他扣上扣子,嗓音低沈:“從前的我,會幫你穿衣服嗎?”

祝以眠想了想,搖頭:“不會。”

傅燕同:“現在的我會。眠眠,我跟從前不一樣了,從現在開始,你要忘掉不開心的事,和我重新開始,我會給你最美好的回憶,還有,最知道怎麽愛你的傅燕同。”

男人逆著光,用最帥的臉說著最好聽的話,祝以眠心尖震顫,感覺心底空缺,被他一一填滿了,他緊緊舌尖,忍不住張口問:“……你……真的愛我嗎?”

傅燕同單膝跪下來,扣上襯衫最後一顆扣子,擲地有聲:“愛。”

祝以眠手心顫抖,忍不住追問:“不是空話,不是假話,也不是床上戲言?”

傅燕同執起他的手,擡頭時眉目英挺,用肯定的語氣重覆:“不是空話,不是假話,也不是床上戲言,祝以眠,我愛你。”

心底潮濕洶湧,祝以眠酸了鼻尖,紅潤的眼睛望著他,沙啞地說:“那你不許騙我,不許反悔,我已經上過一次當了,再有第二次,咱們就真的完了,我不會管你得了什麽要死的癌癥,也不會再傻傻的等你回來。”

祝以眠說的很是認真,傅燕同莫名內心慌得一批,面上卻不顯,捏捏他的手,回應道:“嗯,結婚了,不會反悔。”

“結婚了還能離婚呢。”

“不離,你敢離,我打斷你的腿。”

“提分手的是你,我先打你才對。”

“那你打吧,打手,還是打臉?”

“不打,哥哥,我嗓子難受,是不是發炎了。”

“我看看。”

“啊——”

“有點紅了,貝特,買潤喉片回來。”

“好的主人。”

“今天得多喝水,嬌嬌祝以眠,喊幾個小時嗓子就啞了。”傅燕同言語間含著寵愛和戲謔,將祝以眠抱起來,托住臀部和大腿,用抱小孩的姿勢攏在懷裏。

兩人身高差距明顯,一個179,一個195,再加上祝以眠比較纖細,伏在男人懷裏跟漂亮玩偶似的,腿懸掛在半空,筆直修長,光滑白皙中,帶著情事過後的吻痕,清純而誘人。

襯衫下擺的屁股很涼,什麽都沒穿,被男人溫熱的大掌罩著,祝以眠後知後覺的害羞,柔若無骨般摟住他的脖子,說:“我想穿褲子。”

“洗了,還沒幹。”

“內褲也沒有嗎。”

“沒有。”

“那你現在也沒穿嗎?”祝以眠很是懷疑,因為傅燕同現在穿的是家居服,和昨天的襯衣西褲不一樣,肯定是昨天就準備好的,或者今天讓貝特剛買的,難不成只買了衣服,沒買內褲?

傅燕同被戳穿,仍舊面不改色:“穿了,但我喜歡你光著。”

意思就是有準備內褲。

不給內褲穿什麽的,真的很變態啊哥哥……

“你怎麽……比我還不要臉了。”

“男人要臉,討不到老婆歡心。”

“……”

真是好有道理呢,祝以眠無法反駁,只能光著屁股,被他抱去浴室洗漱,期望自己的內褲早點晾幹,傅燕同可能真的很喜歡他的屁股,總是捏,昨夜記憶猶新,祝以眠怕他又忍不住把自己往床上拐,坐在洗手臺上一邊刷牙,一邊拍他藏在自己身後的手,眼神羞惱,含糊道:“你別捏了。”

傅燕同靠得很近,就在他身前,擠在他腿間,一手舉著牙杯,一手被拍後仍舊枕著他柔軟滑彈的屁股,沒有抽出來,垂眸盯著他刷牙:“我捏我老婆,你也有意見。”

“你手不麻嗎?”

“我怕你屁股疼。”

有必要這麽護著嘛,祝以眠紅著臉,卻也心窩暖,就著他的手,含了口水咕嚕嚕漱口,扭身吐進洗手池裏,又含了口水,又吐,漱幹凈之後,他把仍沾著泡沫的牙刷往杯子裏一放,推了推男人:“我不疼了,你洗幹凈,幫我拿毛巾。”

傅燕同終於抽出手,去洗牙刷牙杯,放好後,拿了條毛巾,濕水擰幹,回到祝以眠身前,幫他擦臉,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耳朵和脖子也不放過,動作溫柔細致,目光深沈專註。

面對這樣溫柔的男人,祝以眠心跳不已,險些不敢和他對視,擦完了臉,傅燕同又重新把他抱起來,揉他的屁股,尋到他嘴唇吻住他,顯然圖謀已久。

“唔……幹嘛呀!”

“眠眠好幹凈,適合被蹂躪。”

“……”

纏綿喘息自四片火熱唇間發出,兩人在浴室裏多待了幾分鐘,祝以眠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嘴唇都磨破了,才被抱下樓吃早餐。

鱈魚粥溫熱鮮香,撒了蔥花,誘得祝以眠饑腸轆轆,他窩在男人懷裏,被一口一口的餵著,像只行動能力全無的長毛布偶,他的手腳能動,只是傅燕同太強勢太幼稚,不給他自己吃,非要餵,他只好放松身心的享受了。

被哥哥寵著的感覺,確實不錯。

他覺得,自己又重新愛上了傅燕同,就像年少時,他無法抑制的喜歡傅燕同的眼睛,傅燕同的聲音,傅燕同的體溫,喜歡他闖入自己的身體,喜歡和他親密,耳鬢廝磨,擁抱纏綿。

或者說,他是迷戀,迷戀傅燕同的一切。

從沒有這麽一個人,讓他失去理智的迷戀過,深愛過。

如果這是一個夢,他願意徹底長眠,永不蘇醒。

又吃了一個紅橙子,祝以眠飽腹之後終於有閑暇查看未接來電。

昨夜傅燕同將他的手環靜音了,經紀人,夏悉,還有一個陌生號碼,都打了許多通電話給他。

祝以眠先回了夏悉的電話,兩人好久沒見了,夏悉肯定是想要約他出去敘舊的,那夜生日會後,他依稀記得,好像是一個類似蔣越野的男人將夏悉帶走了。

不對,肯定就是蔣越野,好像這家夥還祝自己生日快樂了,就是語氣很欠揍,祝以眠這些年沒跟夏悉斷聯,知道他倆分分又合合,最後還是在一起了,還是夏悉畢業後主動去北區找將越野的。

“餵,寶寶,你在哪逍遙呢,終於有空理我啦?”夏悉的聲音從通訊裏傳來。

傅燕同抱著祝以眠,剝了顆開心果,餵給剛要張嘴說話的祝以眠,目光掃過全息熒屏,出聲道:“不要叫他寶寶。”

祝以眠下意識含住開心果仁和傅燕同的手指,聽出男人平淡的語氣裏,夾雜著一絲不悅的醋意,以及占有欲。

“憑什麽,”夏悉的聲音有些不服氣,懵逼了幾秒,馬上又反應過來,脫口而罵,“我靠,渣男,你怎麽在眠眠身邊?!”

傅燕同跟夏悉,也算是老熟人了,畢竟在北區,夏悉一見到他,就罵他渣男,對他冷眼相對,還勒令蔣越野遠離他。

傅燕同已經習慣被誤會,探在祝以眠唇邊有些濕潤的食指尖,輕輕摁擦了一下祝以眠嫣紅飽滿的又破了皮的下唇,沈著冷靜的開口:“我們結婚了。”

夏悉炸機了:“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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