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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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自從政府禁售燃油車,帝國就開始全面普及自動駕駛的磁懸浮車。

交通道路多以低空磁浮線為主,不過仍有不少人選擇購買電能、氫能源汽車作為地面交通工具,更有甚者為其裝上磁懸浮系統,享受地面馳騁與低空飛行的雙重體驗。

不過這種炫富行徑一般的普通市民是不會幹的,磁懸浮列車的車票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昂貴。

而盛光集團,幾乎壟斷了整個首都的交通投資資源,不管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都歸他們管控制造,是首都盤踞最久的地方財閥之一。

蔣越野這輛上了特殊牌照的越野車,是他升職為北區陸軍上將的時候,傅燕同免費送給他的升職禮物。

車輛經過特殊改裝,除了不能在水裏游,在炮彈的轟炸中堅持五個小時基本沒什麽問題,安全性能極高。

或許是年幼時母親就亡故的原因,傅燕同長大後特別熱衷於研發這些槍炮打不穿的鋼鐵黑匣子,現在軍部基地的武裝車全部出自他之手。

明明就是個差點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倒黴透了的病秧子,要不是他,傅大少爺可能就死外邊不回來了,更別提和別的男人爭風吃醋搶老婆。

“去哪啊?”蔣越野點開導航系統,“開房?還是回你爹家,你剛回來,沒來得及置辦房子吧,要不去我那湊合一宿?”

“回家。”夏悉坐在副駕上,睡夢中嘟囔道,“蔣越野,回家。”

“喔好好好,待會兒就帶你回家啊老婆,乖。”蔣越野馬上安撫自己的媳婦兒。

“回楓園吧,我爸還等著。”傅燕同低頭看枕在他腿上昏睡過去的祝以眠,理了理他額前的發絲。

汽車發動,祝以眠睫毛顫了顫,微微往右側了下頭,手無意識的抓住了傅燕同腹部的襯衫,四只細白的手指探進襯衫上下兩顆扣子間沒貼合的縫隙內側,拇指則搭在了外側。

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傅燕同看著他攥著自己衣服的手,片刻後用掌心握住了他的手腕,感受到了他的脈搏跳動,很健康,視線往回收的時候,註意到了自己胸前那抹淡紅色的唇印,印得還挺整齊,上唇薄下唇厚的。

如果傅燕同的心臟還會跳,那麽此刻他肯定會產生心軟的,悸動的,酸澀般的感覺,但很可惜,只有他的胸腹肌肉,和手指指尖,以及連著指尖的腕筋,產生了一點漣漪般的連鎖反應。

但傅燕同很慶幸還有這點反應。

至少這可以證明,他的身體還記得傅燕同愛著祝以眠這件事。

心臟遺忘的事,可以用四肢軀幹,和大腦想起。

錯過的遺憾,也可以在有限的生命裏盡力去彌補。

哪怕祝以眠第二天醒來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對他橫眉冷豎,他也會永遠銘記這份愛,和傅燕同期待已久的吻。

其實祝以眠如今這副面龐,他已經在照片影像裏看過不下千萬遍,但當真正用目光去觸碰實體,還是有明顯的差別。

祝以眠很漂亮,是雌雄莫辨,上帝垂憐的長相。

僅僅是用眼睛看著,就讓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送給他,也難怪他一回來,就平白多了一個情敵。

剛才祝以眠那左擁右抱,逢人就親的模樣,就算招惹十個蜂蝶來他都不奇怪。

不過他看似八風不動,其實腦子裏嫉妒的火苗已經燃燒許久。

從祝以眠進入這部叫什麽風霜的劇組開始,網上就源源不斷的流露出祝以眠與藺驍般配的新聞。

那是傅燕同第一次知道嫉妒是什麽感覺,特別是他秘密安插在祝以眠身邊的小助理英英,給他發來祝以眠和藺驍拍吻戲的照片時,一股無名火籠罩了他的身體。

他一怒之下給祝以眠發了消息,問他在幹什麽。

祝以眠沒有回,像以往任何一個無關傅寒、無關傅家、以及無關兄弟情誼的無聊問題一般,祝以眠都不會回他的消息,因為他們已經分手,祝以眠覺得他是一個可惡的,沒有心的渣男。

傅燕同嫉妒得發狂,可他是一個教養很好的紳士,從小到大他一直很冷淡,沒有多少情緒波動,於是他只是在暗地裏想,長得好看,是祝以眠的一種罪過。

雖然不知道十八歲的傅燕同會不會吃另一個男人的醋,覺得長得好看是祝以眠的錯,但二十六歲的傅燕同早已火冒三丈,在見第一面時就旁若無人的吻了祝以眠,用行動朝藺驍示了威,且效果顯著。

不知何時自己變得這樣充滿控制欲,有時也會做出一些過火的事,但傅燕同從不後悔這八年來走的每一步,失去記憶的每一天他都在為祝以眠而活,如果連祝以眠都不能牽動他的情感和情緒,那他大概也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而祝以眠,只需要知道傅燕同很愛他,那就足夠了。

車子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楓園很大,周圍有大片的楓林,在秋天變得火紅,在夜晚也依舊很美。

很晚了,傅寒與傅圳昀還在等,自從八年前傅燕同離開首都,傅寒就再也沒有見過兒子,偶有視頻通訊,但總不及在現實中見面真切。

得知傅燕同要回來,他很高興的為傅燕同打掃了曾經的房間,親自下廚做了晚餐,歡迎兒子的歸來,快到半夜,得知祝以眠正在跟朋友聚會慶生,喝醉了,傅燕同就提出由他去接祝以眠回來。

傅寒自然同意,畢竟兩兄弟也很久沒見了。傅圳昀催他去睡覺,他也沒去,堅持要等。

守夜的安保打開門,傅燕同抱著睡著的祝以眠走進客廳。

這裏的一切他都已經熟悉,貝特的相冊庫裏,記錄了許多傅家別墅的事物,為了不讓傅寒看出端倪,他把每一張照片裏發生過的故事,都牢牢記在了腦子裏。

當然,如果他記不清,貝特會很樂意的站出來提醒他,哦,順帶提一句,貝特是他的機器人寵物兼生活管家,從他八歲起就跟著他,是個話很多的二貨。

“燕同回來啦?”傅寒本在沙發上打瞌睡,聽見腳步聲後驚醒,看到他們回來,就起身迎上去。

傅圳昀則仍坐在沙發一旁,翻閱著手中的文件,擡眼看他們一眼,又垂下眼皮去。

傅圳昀,是盛光集團的董事長,一個十分冷血無情的男人,傅燕同從小受他教育培養,性格十有八九學了他,但始終不及他一分殘酷。

“爸,父親。”傅燕同叫道。

“哎,眠眠喝得這麽醉啊?”傅寒摸了摸傅燕同懷裏的祝以眠的臉,擔憂道,“臉都紅了,明天起來肯定會難受,我做了醒酒湯,等會兒叫他起來喝一碗。”

“嗯,我先送他回房間,爸,你熬不了夜,早點去休息。”傅燕同對和他長得幾乎一樣的傅寒說。

雖然沒有記憶,但通過傅圳昀、以及貝特的描述,傅燕同知道傅寒對待他是很好的,對祝以眠也很好,真心愛著他們,每次視頻通訊,傅寒也總對他噓寒問暖,期盼他早一點回家團聚。

明明十歲之前,傅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傅燕同這個孩子的存在。

“好,那你費心,多照顧點弟弟,我們先去睡了。”傅寒拍拍傅燕同的肩膀,確實有點熬不住了,他的心臟不好,在傅燕同離開首都之前做過心臟移植手術,需要好好將養著,一般十點半就睡了。

傅圳昀早就等著這話了,放下手中的文件,走過來把傅寒抱起來,斂眉說:“又不是沒斷奶的孩子,你不用事事都操心,萬事都沒你自己的身體重要,以後過了門禁就讓他們到外邊睡去。”

“你幹什麽,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當著孩子們的面,就這樣被傅圳昀抱起,傅寒的老臉抵不住害臊,尷尬的看了傅燕同一眼,“別讓孩子們看了笑話。”

“他們小時候還見得少了?也就你臉皮薄。”傅圳昀把愛人抱上樓,很不在乎孩子們的感受,任何人在他心中都沒有傅寒來的重要,即使已經快五十歲,他仍像三十多歲那樣,對傅寒照顧得無微不至,且孔武有力,老當益壯。

最可怕的是,他城府極深,敢覬覦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並且將傅寒接到楓園來養了十六年,無一外人知曉他們的茍且。

就連即將繼承盛光集團的傅燕同,也不是他與曾經的傅夫人所出。

傅燕同曾一度認為傅圳昀是個精神病,現在看來也確實是,而他能勝過傅圳昀的,是他和祝以眠沒有血緣關系,以及他那還沒有泯滅的良心。

祝以眠的房間收納得很整潔,是一片溫暖的色調,所有物品都有使用過的痕跡,能看出來他在這裏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墻上還貼著從小到大的照片,傅燕同的照片占了一半。

合照裏,祝以眠總是挽著哥哥的手臂,貼著肩膀,笑得很靦腆,有時也很開心。他頭發短短的,只到耳垂,沒有現在這麽長,臉上的小雀斑和琥珀灰色眼睛是很好辨認的特征,面龐稚嫩青澀。

很乖,很嬌。傅燕同想。

他把不省人事的祝以眠放到床上,無法想象擁有這麽青澀的祝以眠,十八歲的傅燕同該有多快樂。

不過他自己就是傅燕同,十八歲的傅燕同也是他的一部分,又不能找出嫉妒自己的理由,只是遺憾丟失的記憶再也找不回來,否則他也會很快樂。

落了燈,整個別墅都歸於安靜,傅燕同把傅寒做的醒酒湯端到祝以眠房間,扶他坐起來,用勺子餵他喝。

湯是酸的,還有點辣味,祝以眠閉著眼睛喝了小半碗就吐了,吐得猝不及防,傅燕同的衣服和褲子全都遭殃。

他深吸了一口氣,只得默默處理祝以眠的犯罪現場,把祝以眠全扒了,順帶洗了個澡,期間祝以眠倒是沒有醒來發酒瘋,軟綿綿的任他為所欲為,最後光著屁股,抱著枕頭沈沈睡去,後半夜只起來喝過一次水,上過一次廁所。

傅燕同坐在床邊,替他蓋上被子,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會兒祝以眠暈紅的,帶著一些小雀斑的白皙臉頰。柔軟,漂亮得簡直不像個男人。但確實是有喉結和男性生殖器官。

原來我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傅燕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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