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第四章

祝以眠的感官很混沌。

他喝得實在太多了,酒精上頭之後就已經分不清誰是誰,所有的人和事物在他視線中都模糊與顛倒的,就連停車場裏的各種豪車都在他眼睛裏緩慢行駛著,而且身體也變得很熱。

祝以眠懷疑自己被下了某種迷藥或者春藥,不然他為什麽產生了幻覺,看見了一張他既熟悉又曾經愛而不得的臉,不僅呼吸逐漸困難,心跳也比以往跳得更歡。

堅實的車門被蔣越野踢了一腳後,沒過幾秒便被人從裏面推開,藺驍的目光不免被來者奪去,照面後不禁微微一怔。

那是個容貌優越,冷酷俊美的男人。

他的膚色病態一般蒼白,臉部的線條和五官很流暢,好看到沒有一絲瑕疵,他的眉毛和瞳孔是濃墨一般的黑,看人的眼神是冷漠,沒有感情的,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值得他在乎的東西。

他身量高得徒生壓迫感,穿著熨帖的白襯衣和黑西褲,四肢宛如獵豹一般矯健修長。

身上幹凈得沒有任何裝飾,墨亮的手工皮鞋一塵不染,冷酷的,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柔情的男人朝他們走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藺驍懷裏的祝以眠。

“給我吧。”男人薄唇張合,聲音裏帶著一些掌控欲,卻沒有一絲不敬,抑或輕蔑。

藺驍第二次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感,第一次是蔣越野出現的時候,不過蔣越野說自己只是個保鏢,並且表現得沒有很在乎祝以眠,他就放松了警惕。

可面前這個男人……仿佛很看重祝以眠,舉手投足間,就把祝以眠視為了所有物。

雄性的直覺告訴藺驍,面前的男人要跟他搶祝以眠,並且這個男人背景顯赫,帶著保鏢,車牌還是白底紅字,據他所知,這是帝國高級行政部門,以及帝國軍方才配擁有的殊榮。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朝面前的人再次詢問身份:“您......又是哪位?”

男人沒有說話。

祝以眠醉意朦朧地靠在藺驍懷裏,仰著下巴瞇著眼睛看著居高臨下的男人,幾秒後表情忽然變得不可思議,如同發軟的面條一般掙紮著爬起來,替男人回答了這個問題:“天吶,好哥哥......唔、我的好哥哥,你怎麽、你怎麽回來了......?”

祝以眠在藺驍震驚的目光中站起來,小腦萎縮一般,搖搖晃晃的撲到男人身上,攀著男人的肩膀,兩頰酡紅,一身酒氣,眼神迷離的用纖細的手指擰了兩下男人英俊的臉皮,醉話張口就來:“呵呵,爸爸沒騙我,你真的回來了,還越長越皮實了,適合挨打......”

“對!你都不知道,我想打你很久了.....傅燕同!你站著別動、等著......”祝以眠說完,雙臂將男人的胸膛用力一推,後退兩步,豎起食指朝著男人的方向,警告般點了兩下,回頭去找藺驍,“師、師兄,你快、快幫我找根棍子,我要打他......”

藺驍連忙扶住祝以眠:“小祝,你醉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祝以眠揮開藺驍的手,委屈的鬧起了脾氣,又淚眼朦朧的抱住藺驍說:“不要,我要打他,師兄,你快幫我打他,你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他讓我有多心痛,我討厭他......”

藺驍被祝以眠這麽一抱,心腸發軟,當即護住他,撫摸他的後腦勺說:“好好,我幫你打他,打完我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祝以眠靠在他懷裏,一邊流眼淚一邊傻笑:“嗯嗯......師兄,你對我真好,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你、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讓傅燕同吃屎去吧!他算個什麽東西,竟敢跟我提分手......”

雖然知道這是醉話,藺驍仍忍不住當真,他看了面色仍舊冷漠的男人,已經大概摸清了他的身份,竟是祝以眠的前男友,這下真是情敵沒跑了。

藺驍低頭,也不管是不是趁人之危了,只知道若不抓住這個機會,他恐怕再也得不到祝以眠肯定的答案,他認真地問祝以眠,“小祝,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同意我當你男朋友了?”

祝以眠從藺驍懷裏退出來,捉住他的雙臂,頭一點一點的,大著舌頭道:“當、當然是......”

藺驍嘴角微微彎起,期待地看著祝以眠。

——“假的。”

一道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傅燕同再看不進他們情投意合,深情告白,上前將祝以眠扯進懷裏,祝以眠猝不及防,嘴巴撞到了傅燕同的胸膛,在他的白襯衫上,心口的位置,留下了一個很淡的口紅印。

“一個醉鬼的話,第二天醒來他自己都未必記得清。”傅燕同自動原諒了祝以眠讓他去吃屎的話。

“誰說的?!”藺驍皺眉,還沒說話,祝以眠率先生氣的擡頭反駁,瞪著淺淺微紅,潤著霧氣的琥珀灰眼睛看著傅燕同。

“我說的。”傅燕同的手臂扣著祝以眠的腰,即使長大了,祝以眠的腰身還和八年前一樣瘦,也軟。

“你是哪個?”祝以眠又辯不清他的面容了。

“你哥。”傅燕同回答他,黑色的眸子垂著,手擡起來,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淚水。

“我哥?”祝以眠吸吸鼻子,又癡癡地看著傅燕同的臉,呆呆喃喃,“天吶,哥哥。”

“嗯。”這個時候,傅燕同的眼睛裏終於浮現了一絲溫柔。

“哥哥……可以親親嗎?”祝以眠記憶錯亂,仿佛回到了十幾歲,有點懵懂的問,他盯著傅燕同的嘴唇,覺得很好看,很誘人,忽然特別想親他,臉也越來越紅了,胡言亂語扭捏道,“唔——好熱,我好像被下春藥了。”

所以想親親。

“不打我了?”傅燕同眼眸閃爍。

祝以眠很快皺了一下眉,仿佛想起了什麽傷心事,表情變得很為難,但他看著傅燕同的嘴唇,也不知道是在夢裏夢過幾遍了,渴望難以抑制,於是便說:“唔……只要你說,祝以眠,對不起,我就不打了。”

“祝以眠,對不起。”傅燕同輕撫他的臉,字句清晰,帶著歉意,頓了頓,又說,“生日快樂。”

“呵呵,”祝以眠滿意的傻笑,立刻高興起來,踮起腳摟住傅燕同的脖子,去貼他的唇,黏糊道,“哥哥,親親。”

傅燕同低頭和他接吻,聽他微促的呼吸,咬他的唇,祝以眠就很起勁的對他又親又舔,像只沒斷奶的貓一樣生猛。傅燕同不僅沒生氣,還提了一下他的腰。

“餵,”藺驍在旁邊徹底看不下去了,沒轉正還被帶了綠帽,是個人都忍受不了,他走過去扯開祝以眠,祝以眠還哼哼唧唧戀戀不舍的,不過跟醉鬼講道理是不可能的,只好對傅燕同怒火中燒道,“他都醉成這樣了,你還要趁人之危,小祝不是說你們已經分手了?分手了就應該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隨隨便便就對別人進行性騷擾。”

“如果你近視,可以去配一副眼鏡,”傅燕同的嘴唇破了個口子,唇色比來時紅了些,他伸手把旋轉陀螺似的祝以眠扯回來,打橫抱起,睥睨藺驍,說,“是祝以眠,主動尋求我的親吻,構不成性騷擾。”

祝以眠轉了半圈,又騰空而起,好像被那個吻熏得更醉了,迷迷糊糊瞧了傅燕同幾眼後,突然閉上了眼睛,乖覺的靠在傅燕同懷裏,雙臂抱住他的脖頸,開始叫爸爸。

他腦袋蹭著傅燕同的肩頸處,醉態憨然,呢喃著說,爸爸,你來接我回家了嗎?然後呷呷嘴露出幸福的笑。說太好了,我又可以見到游泳池了,我喜歡游泳池,呵呵,呵呵。

喝醉酒的人,真的會智商下降,行為難以捉摸。傅燕同懷疑把他放到游泳池邊上,他真會傻兮兮的跳進去,然後四肢發軟無法使力,把自己活活淹死。

“你到底是誰?”藺驍見傅燕同要帶人走,心有不甘,還有疑惑:“他醉了,認錯人也說不定,現在還開始叫爸爸,你要帶人走,我總得確認一下你的身份,是他哥,還是他前男友?如果都不是,那就請你把他放下,我來帶他回家。”

“不是我說,你們還要磨蹭多久啊,”看夠戲的蔣越野一手搭在車窗上,另一只手夾著一根煙放在嘴裏叼著,“要不我先撤,你們繼續吵?”

藺驍覺得不僅僅是面前這位冷漠大少爺,就連少爺的貼身保鏢也可真是夠囂張的,他一口氣憋在心裏,楞是忍著沒有發作,盯著傅燕同等他回答。

傅燕同抱著準備休眠的祝以眠,也是蠻有耐心的解答藺驍的疑惑,垂眸盯著祝以眠說:“如你所見,我是他的哥哥,也是他的前男友,如果他願意,我還可以是他的爸爸,因為我和他爸爸是有血緣關系的雙胞胎。”

言畢,傅燕同撩起眼皮,聲音不緊不慢:“現在,你覺得我有資格帶他走了嗎?”

什麽亂七八糟的?藺驍很久沒有這麽淩亂過了,不過傅燕同並不在乎他的感受,轉身就帶著祝以眠上車離開了,徒留他在停車場的穿堂風中微微淩......嗯,失魂落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