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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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沈原殷平靜地看著崔肆歸,一點都不意外崔肆歸出現在這裏,他問道:“你來做什麽?”

崔肆歸沒想到自己被沈大人發現了,他沒想好借口,只能從心道:“想你了。”

沈原殷聞言冷笑道:“四殿下翻墻倒是越發熟練了。”

崔肆歸眼神瘋狂地看著沈原殷,仿佛要把沈原殷整個人都裝進去。

“沈大人,”崔肆歸喚道,但又發現自己沒什麽想說的,於是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窗外?”

沈原殷單手指了指屋頂,面無表情道:“暗衛。”

崔肆歸楞了一下,道:“你不是不喜歡暗衛一直跟在身邊盯著麽……”

話到此處,崔肆歸猛然明白了沈原殷為什麽改變了習慣,心臟再一次疼起來,他嘴唇抖動,卻說不出話來。

沈原殷抱臂,倚在窗邊,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沈原殷一開始並不喜歡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於是身邊極少會跟著暗衛,一般都是簡然、竹木兩人跟著。

所以上一世的時候才被人鉆了空子,那時候竹木有事外出,身邊只有個簡然,自然不敵對方人數眾多。

崔肆歸帶在原地,欲言又止。

沈原殷看了他一眼,問道:“眼睛好了?”

崔肆歸點頭,目光侵蝕著沈原殷的全身,舍不得離開半點。

“把人丟出去,還有東南角那處,以後加強防衛,不要再讓些不三不四的人混進來了。”

沈原殷說完話,便毫不留情地將窗戶“啪”的一聲關緊。

緊接著,有兩個暗衛從屋頂跳下來,準備架著崔肆歸就要往外走。

崔肆歸見此,和那兩個暗衛過了幾招,喊話道:“沈大人,我今日來是有事的,真的!”

屋內沒有反應。

崔肆歸只能繼續喊道:“和阿杜有關!”

屋內,沈原殷將書收好,聽見崔肆歸第一句話的時候,一點兒也不想再聽見他的聲音,但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有點想聽了。

沈原殷轉身回了窗邊,隔著一層窗戶紙,道:“說。”

暗衛見此,便松了手。

崔肆歸不想隔著窗戶紙說話,他道:“能不能打開窗戶?”

沈原殷聞言,轉身就想走。

外面的崔肆歸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在他即將轉身的時候,退而求次道:“好好好,那就這樣說行不行?”

影子停留不動了。

月亮高懸於空中,院子裏只有微弱的蟲鳴聲。

沈原殷站在窗後,崔肆歸遲遲又不說話,他的耐心不多了。

在即將耗盡他所剩無幾的耐心的時候,崔肆歸終於開口了。

隔著一層窗戶,聲音會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他失蹤了,我叫我府上的人去報了案,但找不到的,綁的時候也沒有留下痕跡,”崔肆歸有些猶豫地說道,“沈大人,你要不要?”

聽到這話,沈原殷心裏明白人是被崔肆歸綁了去,只是沒想到他的動作這麽快,昨天才想起了一切,今天就把事情安排了。

沈原殷問道:“你不需要留著人問點事?”

沈原殷是指的崔肆歸母妃的事情,阿杜是皇後的人,那有可能跟淑妃的死有所關聯。

崔肆歸搖搖頭,之後才反應過來沈原殷看不見,他道:“能問的上一世已經問過了,留著他沒有用。”

崔肆歸繼續說道:“收尾我有辦法,不會牽連道丞相府,沈大人,我只是想著,可能你會想親自處理了他。”

“跟暗衛聯系,”沈原殷留下這句話,而後聲音慢慢遠去,“把人丟出去。”

最後一句話是對暗衛說的,兩個暗衛聽見後對視一眼,齊齊看向崔肆歸。

崔肆歸道:“不用……我自己翻墻出去。”

屋頂上還蹲著個暗衛,沈原殷頭也沒擡,道:“不止東南角的防衛加強,還有府上其他地方,不要再讓人翻進來。”

燭燈熄滅。

……

京郊,醜時一刻。

月光照在小溪上,泛起銀光,水波蕩漾,就像是一卷銀沙。

不遠處有一座破爛不堪的寺廟,寺廟又小又爛,裏面供奉著的石像早已損壞,殘肢斷臂散落在地上。

月光透過破損的房頂穿進來,隱約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影,像是在睡覺。

寺廟石像下方的幹草不知何時燃起了火光,愈演愈烈,烈火順著幹草點燃了地上掉落的木板,接著將四周也拖入火海之中。

火舌慢慢席卷了那個人影。

溪流的銀光中插進了紅光,微弱的紅光迅速擴散,最終將整片溪流染紅。

……

“聽說了麽,城郊那處荒廢的寺廟昨天夜裏起了火,燒了一晚上呢,早晨才燃盡。”

“我聽我那在大理寺的小舅子說,裏頭還有個人嘞,被活活燒死了。”

“真的假的,那地方就那麽小,走水了不知道跑?這是睡得有多死?”

“造孽啊,那寺廟平時也就是乞丐會過去歇歇……”

“誰知道是什麽人……”

此時街道上人多,丞相府的馬車徐徐穿過人群。

這一路上,沈原殷聽到了不少外面的聲音,於是他問道:“城郊怎麽了?”

簡然坐在外面,聞言微微後傾著身子,低聲道:“在等大人下朝的時候,正好有其他人討論此事,屬下聽了一嘴,是城郊寺廟走水了,裏面剛好有個人,被燒得不成人樣,驚動了大理寺,現在應該正在查案吧。”

“嗯,”沈原殷右手支著頭,閉目養神,“人帶回來了麽?”

簡然目不斜視道:“關在我們那裏了。”

沈原殷指的是阿杜,昨日崔肆歸提了這件事後,動作很快,直接將那兩個暗衛帶走,連夜將阿杜送來了他這裏。

沈原殷又讓人把阿杜關在了城中的一處住宅處,派人看守著。

前面擁堵的人群終於散開,馬車得以順利通行。

回到府中後,沈原殷腦裏惦記著一些事,去了書房打算想一想怎麽處理為好。

沒想多久,簡然便帶著有些凝重的表情敲門進來了。

沈原殷擡起眼,問道:“怎麽了?”

簡然道:“剛剛傳來消息,京郊那處寺廟裏死的人被四皇子府認領了,確認是阿杜。”

“大理寺問話走訪後得知,兩天前阿杜出府去柳巷買糕點,在那之後就沒再回來過,昨日他們府上就已經報了人口失蹤。”

“登記的時候寫了身材特征,因是四皇子府的人,大理寺也不敢怠慢,本來就派了不少的人去找,結果今日一區去那寺廟看的時候,身材特征都對上了。”

沈原殷聽完,頓了頓,而後問道:“他們府上怎麽說?”

簡然道:“大理寺按照流程問了阿杜或四殿下近期是否有得罪什麽人,四殿下沒說出懷疑誰,但大理寺都有點懷疑是大皇子的舊屬覆仇,於是大理寺卿方才就直接進宮了。”

沈原殷笑了一聲。

拿已經死了的崔邵祺當靶子,死人不會說話,崔邵祺在地下也只能認領了這個罪名。

沈原殷道:“昨夜身後沒跟著尾巴吧?”

簡然搖頭道:“沒有。”

簡然接著道:“那住宅裏的人怎麽處理?”

沈原殷道:“上刑,怎麽痛怎麽來,記得別把人整死了,留著一口氣,後面還有用。”

“好。”

匯報完了事情,簡然還有些猶豫地站在原地。

沈原殷見此,便問道:“還有事?”

“那個,就是……”簡然支支吾吾的,“四殿下又讓人送了秋記的糖,大人,還收不收啊?”

沈原殷筆下的動作一頓。

前幾日事情多,又加上受了風寒,勞頓和病弱一起,讓他又開始喝藥。

屋子裏這段時間不怎麽通風,應該是昨日夜裏,崔肆歸來的時候嗅見了屋內濃郁的藥味。

狗鼻子。

沈原殷面無表情地道:“扔了。”

又接著說道:“還有那幾罐子,都扔了,或者是你們都分了吧。”

“唔,好。”

簡然話是這樣回答,但他可不敢真的將糖給全丟了,他心裏思索著,不然就先拿走放在他那裏,說不定哪天丞相又要了。

提及了崔肆歸,沈原殷蹙眉,又想到了兩世來崔肆歸喜歡翻墻翻窗的“愛好”,他道:“府上的巡邏加強了麽?”

這事不歸簡然負責,他正想要出去找負責這方面的人來,緊接著一道黑影自屋頂而降,落在地上。

黑影道:“加多了巡邏的班次,您特別吩咐過的東南角那裏,是專門派了八人守在墻下面,嚴防死守著各個角落,保證進不來人。”

黑影說的信誓旦旦,沈原殷也就信真的信了。

這話擁有時效性,說的那三天平安無事,的確沒有無關人員不請自來地跑進府中。

但當第四天夜晚,沈原殷又在那窗前,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他冷笑一聲:“保證進不來人?”

黑影沈默無言地看著院子裏的兄弟和崔肆歸過招,心裏想不明白這人是怎麽溜進來的,講道理他是真的認認真真每個角落都安排了人的。

那這人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沈原殷微瞇著眼睛,指著院子裏打架的崔肆歸,道:“再有下次,等著扣俸祿吧。”

黑影:“……”

所以那人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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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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