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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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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似乎是知道暗衛郁悶不得解的心情,崔肆歸擡手給了身前暗衛一下,隨後掠身直到窗前,並動作很快地翻過窗。

落定之後,崔肆歸看向暗衛,道:“我沒走角落,正大光明從府上大門處翻進來的。”

暗衛:“……”

“角落守的很好,的確沒法進來,但偏偏大門口沒多少人,”崔肆歸一攤手,“就這樣。”

暗衛:“……”

每個角落都沒出錯,但誰能知道賊人換路線了。

沈原殷道:“你還很驕傲?”

崔肆歸謙虛道:“沒有。”

沈原殷感到有些心累,他揮手讓暗衛離開,而後冷冷地道:“三兩天就來丞相府一次,四殿下,你對翻墻這事到底是有什麽執念麽?”

崔肆歸道:“沒執念,若是府上大門歡迎我,自然不會做翻墻這事。”

崔肆歸臉上的表情帶著微微的笑意,與往常並沒有什麽區別,但沈原殷卻覺得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說不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明明崔肆歸的眼裏沒有透出多餘的情緒。

他現在其實應該把人趕走的,說出橋歸橋路歸路的是他,明明不想要再有聯系的也是他,可他卻鬼使神差的,將暗衛都打發走了。

於是兩個人就站在此處,互相對視卻默默無言。

“夢裏可能會給你打開府上大門,”沈原殷冷哼一聲,打破了平靜,“你到底來做什麽,上次是阿杜的事情,今夜又有什麽理由當做借口?”

其實沒有什麽理由。

崔肆歸心想。

只是這幾天他查到了一些東西,和他母妃相關的一些舊事。

情緒有些覆雜,在他發著呆的時候,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丞相府。

他靠在那面上一世他經常翻的墻那裏,發現了裏面的數道氣息。

於是又不知怎麽,就繞著丞相府晃蕩,最後從大門處,翻了進去。

現在想想,其實今天尤其地想念沈大人,想到骨髓都在發癢,想到必須要見上一面才能止癢,見一面才能安下心。

心裏是這樣想的,他直截了當地道:“就是想你了,沈大人。”

崔肆歸眼裏短時間劃過的情緒沈原殷沒有錯過。

有點落寞,還有點茫然。

沈原殷想要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停頓半響,他才道:“沒時間和你在這兒耗著,自己回你府上想去。”

說罷,沈原殷轉身離開,點燃床榻邊上的燭燈,拉上床簾就寢,獨留崔肆歸在原地。

默了一會兒,崔肆歸將屋裏的燭燈熄滅,又原路返回從窗子翻出去,將窗子仔細關好。

沈原殷聽見動靜,周圍的光線昏暗不明,他終於閉上眼睛。

崔肆歸翻出去後,站在那顆臘梅樹下,單手撫摸著幹澀的樹幹,擡頭望著天空。

今夜沒有月亮,星星卻意外的多,在天上無聲的一閃一閃。

出府的路上很通暢,沒有人攔著。

等到崔肆歸出了府,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他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而他也只是想和上一世一樣,心情不好的時候,來沈大人這裏討個安慰。

哪怕只是說上幾句話,都能撫慰他的情緒,讓他好上許多。

崔肆歸有些發神,這幾天他一直在忙著他母妃的事情,順著上一世沒有查完的線索一直查,沒有太多有用的線索,但卻找到了一件他沒有印象的舊物。

是一個魯班鎖。

上面用簪花小楷寫了他的名字。

據他找到的曾經淑妃宮裏的人說,那是淑妃親手寫上去的,小時候他經常喜歡抱著那個魯班鎖,明明年紀太小玩不來,也非要抱著不撒手。

其實能找的關於淑妃去世時的線索並不多,這一世一開始找的那個安大夫隱瞞了不少事情,上一世的時候,因為一些事情絆住了手腳,遲遲沒有再去找安大夫,結果等他再去的時候,安大夫已經去世了。

而這一世安大夫的身體目前看來還算安康,他昨日便去找了安大夫。

威逼利誘下,安大夫終於松了口。

根據目前所有能找到的線索,其實和上一世找到的差不多,將細節串起來,大概能夠臨摹出那年的事情。

……

安同和拎著藥箱,神色慌張,呼吸急促,偶爾還要回頭望一眼身後。

直到走回太醫院,他進了房間,謹慎地環視了門外一遍,而後將門關緊。

“幹嘛呢,這麽小心翼翼的?”同伴疑惑著問。

今日太醫院是安同和和同伴藍餘當值,方才安同和本來是沒有事情的,但是冷宮裏那位曾經盛寵一世的娘娘生了病,他們可以不為冷宮裏的人看病,但有兩個小太監求了上來。

他一時心軟,便答應了。

而現在剛剛從冷宮裏回來。

安同和坐在同伴面前,斟酌著問道:“你覺得冷宮裏那位,還能不能覆寵?”

“你瘋了吧,問這些,”藍餘驚訝道,但他隨後壓低了聲音,“應該不太可能了,陛下都厭惡成什麽樣了。”

安同和頓了頓,道:“我剛才去診脈,那位……好像是中毒了。”

藍餘一驚。

宮裏人人都認為那位淑妃只能在冷宮裏蹉跎一輩子了,這關頭,誰會冒著風險,去給淑妃下毒?

藍餘比安同和年長些,他當機立斷地道:“你就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懂不懂?”

安同和還有點猶豫:“可是……”

“別可是了,這件事摻和進去沒有一點好處,又不會有人願意給你千金讓你閉嘴。”

安同和張了張嘴,還是沒再說話。

他們值夜班,迷迷糊糊睡上一小會也不妨事。

藍餘沒有心事,因此現在睡得很沈。

而安同和心裏想著淑妃那事,只是淺眠。

突然間,門外傳來輕微的一聲叩門聲。

安同和睜開眼,半醒半夢地走過去開門。

奇怪的是門外並沒有人,安同和皺著眉,正要關門的時候,他的餘光看見了門旁邊的一個小包袱。

他打了一個呵欠,蹲下身來,將包袱打開。

下一瞬間,他的瞌睡徹底被驚醒。

裏面放著沈甸甸的數塊金子,並上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你知道該怎麽做得幹凈。

安同和將包袱重新裹好,匆匆帶上門,神色凝重地搖醒了藍餘,並且給他看了這個包袱。

“這下怎麽辦?”

藍餘驚訝得都結巴了:“這這這得多少金子啊……”

安同和把包袱往桌上一扔,道:“這話的意思,像是要讓我想辦法害了淑妃。”

藍餘一頓,而後道:“的確,但是……這金子太多了,足夠你靠著它們飛黃騰達了。”

“學醫時就天天念著的一句話,醫者仁心,”安同和搖頭道,“我做不到。”

“那就當做不知道吧,將東西放回原位,現在還晚,不會有其他人路過,送東西的人說不定還在外面蹲著。”

過了許久,藍餘這樣說道。

安同和問藍餘的時候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藍餘的資歷比自己高,或許會有辦法。

因此他也沒有料到這個包袱,讓他們徹底決裂,也讓他們都翻天覆地地發生了改變。

後面幾天,因為安同和家裏的夫人孕吐嚴重,他需要回照顧妻子。

而太醫院那時候本來就缺人缺得緊,還都不願意值夜班,都搶著白班上,根本找不出人頂上安同和。

安同和那時焦慮極了。

藍餘知道他家裏的情況,於是道讓他放心回去,太醫院這裏有他守著。

這一去便是三天,等安同和再回來的時候,剛好又闖上冷宮裏的小太監。

小太監拉著他不放,道:“大人,再去看看娘娘吧,她身體越來越差了。”

安同和心裏奇怪,他還是良心不安,所以那天之後改了藥方,是按照那個毒去對癥下藥的,治標不治本,但不至於身體變差啊。

於是他又去了冷宮。

出乎意料,淑妃的脈象更亂了。

他表情變了,道:“帶我去看看藥渣。”

安同和刨了刨藥渣,臉色立刻變得難看。

這不是他開的藥方。

這個藥方與淑妃身體的毒相沖,只會讓淑妃身體越來越差。

安同和懷疑是下毒的人搞的鬼。

直到小太監一句話——

“安太醫,我家娘娘怎麽樣,昨日的那位藍太醫說有好轉,可這也不像有好轉的樣子啊。”

“你說什麽?藍太醫?”

安同和臉上暗沈。

“是啊,昨日藍太醫主動來的冷宮給娘娘看病呢。”

安同和默了許久,才艱難道:“是有點好轉,回頭我再開一個處方。”

他沈著臉回了值班的地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淑妃那裏,是怎麽回事?”

後來,淑妃病重,終於在一天夜裏,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藍餘開始升值,且速度很快,家裏也搬了新家。

藍餘不再值夜班,只剩下安同和和一個新來的太醫一起值班。

再後來,安同和離開了太醫院,離開了宮中,去了一條小巷子裏,開了一家醫館。

以最低廉的價格為街坊鄰居看病賣藥。

他在這裏安家落戶,名聲很好。

只是偶爾的時候,他會在夜晚回憶起許多年前的那天晚上。

他質問藍餘後,藍餘給他的回答。

藍餘苦笑道:“我跟他們見了面,是皇後的人,同和,我需要那筆錢,我娘需要用它來治病……我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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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撒花]

謝謝寶寶們支持〔鞠躬〕

因為要上夾子,所以八號是晚上十一點十分更新哦寶寶們[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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