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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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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夢中醒來,外面天色依然昏黑。

崔肆歸用手臂擋住眼睛,躺著緩了一會兒,卻依然感覺到下半身的欲/火,他無奈嘆了口氣,想到時間,就沒再繼續等下去,自己用手解決了。

從安青山峰回府城之後,狄琿就開始讓他每日早起晨練,想讓他盡快提升自己。

雖說上次戰役中雲常國被狠狠重創,但持續了二十多年的紛爭不是那麽容易結束的,邊界風雨欲來,想讓崔肆歸最快有功的方式,上戰場無異於是最有效的,又可以收攏民心。

在再一次和狄琿屬下比拼中,崔肆歸還是敗下陣來。

崔肆歸收好兵器,笑著道:“成叔。”

成普是狄琿給他找的武師父,也是狄琿帶的狼牙營中的副將,跟著狄琿在邊界廝殺了二十年。

成普拍拍他的肩膀,道:“比起之前來說,進步很多了。”

今日的晨練結束,狄琿招手讓他過去。

狄琿問道:“你還是要查當年你母妃死亡的事情嗎?”

崔肆歸聞言一頓,而後點頭道:“嗯。”

狄琿背著手看著遠方,有些惆悵。

他這個庶妹狄晚秋,只比他小個兩歲,但因為從小體弱多病,大夫說要去靜養,所以是養在別莊的。

他母親很喜歡狄晚秋,經常去別莊看她們母女倆,但他跟她卻一點兒都不熟悉。

但狄琿經常聽他母親說,狄晚秋非常聰慧,連他父親也說,如果狄晚秋是男兒身,必定會在仕途上走出一條路來。

可能是慧極必傷,聰慧的代價就是大病沒有小病不斷,也不能習武強身健體,因為狄晚秋身體受不住高強度的訓練。

再之後宮裏選秀,狄晚秋進了宮,被皇帝一眼挑中,便成了宮裏的淑妃。

那幾年剛好也是皇帝還未曾貪圖享樂時,也幹出過幾番大事。淑妃原本也盡受寵愛,又生了個四殿下,結果卻不知怎的引起皇帝厭惡,被打入冷宮,最終郁郁而終,這份厭惡連帶著崔肆歸也受到牽連。

但那時他的父親母親已經病故,他也早已因為戰事而舉家搬至邊界,長期回不了京城。

又因為他與狄晚秋本就不熟絡,當宮裏對外宣稱淑妃是病故時他也未曾懷疑,畢竟狄晚秋本就多病。

但自從他這個侄子和他聯系上後,就一直想要借他的人手調查淑妃之死。

狄琿道:“她死之前已經在冷宮了,會有人這樣大費周章的去殺了她嗎?”

“不知道,”崔肆歸搖頭,“但是我們查了這麽多年,當年知情之人都找不到幾個,這太可疑了。”

“而且我身邊的太監阿杜和阿祝,他們是我母妃留下來的人,他們也說那個時候我母妃身體明明已經不像之前那麽差了,但在一夕之間,又突然變得虛弱。”

狄琿道:“淑妃生前常用、死後突然從宮裏離開的那位太醫已經找到了。他在京城一個小巷子裏開著醫館,加上之前在宮裏任職時候的積蓄,勉強能夠養家糊口。”

崔肆歸道:“回京城後,我會去見見他。”

返程的路上,哪怕日夜兼程,成普也沒有放松對崔肆歸的訓練。

這幾天崔肆歸都沒有與沈原殷接觸,只遠遠地看見過,沈原殷不見他,但是糖依然風雨無阻地送,讓簡然傳遞。

越靠近京城,氣候愈發寒冷,雪花又開始飄揚,在他們到達京城後,小雪驟然停歇,只是風依然不停。

崔肆歸跟著狄琿去了狄府,沈原殷坐在馬車上,掀開簾子,望著崔肆歸遠去。

皇帝還在行宮沒有回京,他明日還得去行宮匯報渠州之事,何喆宇先關押在地牢裏。

而留在京城的臣子知曉丞相回京後,立馬上了門拜訪,商量元旦朝會的相關事宜以及其他瑣事。

臣子為難道:“太後想要建一座九層塔,用來禮佛,大皇子已經答應了,就等陛下那兒同意,但是近年來邊界戰事緊張,國庫不太充盈……”

許是和錦帝感恩太後將自己一路扶持到九五至尊,這些年來對太後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

沈原殷眉心緊蹙,安撫了臣子幾句後將人打發走,又將一些大皇子沒資格批準的事情過了一遍,之後只覺得腦袋暈眩,於是在小塌上小憩一會兒。

再次醒來天色已黑,簡然就守在一邊,見沈原殷醒來連忙招呼下人將膳房溫著的小菜盛上來。

沈原殷問道:“幾時了?”

“戌時。”

待沈原殷用完膳,簡然將藥碗端上來,又猶猶豫豫的,欲言難止。

沈原殷看他一眼,道:“說。”

簡然有些心虛地道:“剛才大人您睡著的時候,四殿下來府上了,您不是吩咐屬下了麽,所以就沒讓人進,然後四殿下就又拿了顆糖來。”

糖罐子早已被簡然收拾進了房間,此時就擺在沈原殷擡眼可見的地方。

經過這幾天時間的累積,糖罐子終於徹底被裝滿了,再塞不下一顆。

沈原殷“嗯”了一聲,就沒再說話。

簡然繼續道:“古玩街最近新來了一批古董,屬下查了一下,大人您想要的那個瓷器也在其中,要不要去競價?”

算算時間,上一世好像也是這個時間點他中意的瓷器出現,這段時間太忙又不在京城,都險些忘了。

於是沈原殷問道:“是元宜大師燒制的那個瓷器?”

簡然點頭:“對,應該不是贗品,古玩街收了瓷那戶人家以講信用聞名。”

這個瓷器是前朝的一位文學大儒元宜所燒制的,元宜大師平生就愛兩件事,一是做文章,二就是燒瓷器,兩件事也都做出了名堂。

“先看著,如果價格只高幾層就收了,若是有人出價更高,就讓了吧。”

簡然道:“好,知道了。”

沈原殷喝完藥便揮手讓簡然出去,簡然尋思了一下,還是把糖輕放在了桌上,就帶著碗筷出門。

藥的苦味從喉管冒出,味道很沖。

沈原殷緩了一下,目光移向了桌上的那顆糖,苦味久久不散。

這個糖罐子原先是有蓋子的,被他拆了下來。

沈原殷盯了一會兒,隨即站起身,走到書架面前,伸手將放在書架上的蓋子取了下來。

他輕輕將蓋子扣在木罐子上,嚴絲合縫,不多一顆也不少一顆,剛剛好。

於是桌子上的那顆糖就更加顯得突兀。

院子裏的臘梅快要雕零,但依然還能聞到股股暗香味,從窗子一路飄向書房內。

許久,他用手指拿起糖,將包裝紙逐一撕開,看見了糖原本的樣子。

看起來挺甜。

沈原殷想著,藥這麽苦,吃顆糖不過分。

這樣想著,於是更加心安理得地吃了。

這糖的確很甜。

……

戌時天色已晚,京城內百姓開的鋪子都早已打烊。

巷子裏的“安家醫館”也一樣,巷子裏月色不明只有屋檐上掛著兩只紅燈籠,主人家的身影隱在黑暗中,正在把簸箕往屋內移。

巷子中傳來其他腳步聲,主人家沒擡頭,繼續做著自己的活,直到發現腳步聲停在自家醫館面前,才擡頭仔細打量。

來者是兩人,都挺高大,一看身形便知道是青壯年。

主人家防備著問:“二位是?”

來人說道:“來看病。”

主人家道:“今日醫館已經打烊,二位明日再來吧。”

另一人從兜裏掏出錢袋子,遞過去道:“叨擾了。”

借著模糊的光,主人家打開錢袋,發現是銀子,又掂了下,才道:“進來吧。”

兩人從暗處中走到燈籠下,終於露出了臉龐。

是崔肆歸,另一人是狄琿派給他的手下。

主人家走進診室,將燭火一一點亮,燭火引起了這座院子裏其他人的註意,有人高聲問道:“怎麽啦阿峰,突然點亮診室做什麽?”

阿峰回道:“看病呢。”

而後阿峰問道:“哪位公子看病?”

崔肆歸走到桌前,將手擡上去給阿峰把脈。

阿峰仔細探脈,過會兒道:“公子身子並無大毛病,身體健康,只是最近可能有點上火,可以吃點清淡的東西。”

崔肆歸掏出一袋銀子,放在桌上,壓低了聲音:“安醫師呢,我要安醫師看病。”

阿峰猛然一頓,擡眼看了一陣他倆,才道:“鄙人就是安醫師。”

崔肆歸又從兜子掏出一塊金子,道:“我是指的你父親,我想跟你父親談點事,行麽?”

阿峰眼珠子轉了轉,還是道:“大街小巷都知道,我才是安醫師,我父親醫學上學藝不精,早就出門游山玩水去了,聯系不上啊。”

崔肆歸身後的那另一個人開口了:“我看你們這座院子的結構,一間作為診室,一間用來抓藥,第三間住著你和你妻子以及孩子,第四間沒有聲音,但裏面卻有燭光,第四間裏的人是誰?”

阿峰只道:“我醫館裏的學徒而已,你們到底看不看病買不買藥,沒事就出去,我們打烊了。”

說著就把兩人往外趕。

他們順著阿峰的力道走,只是在途經第四間屋子的時候,崔肆歸說了一句:“安太醫,夜深人靜的時候,你會覺得愧疚嗎?”

房門悄然打開,露出一點點縫隙。

裏面傳來一道蒼老遲鈍的聲音:“進來吧,孩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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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6.30到7.3號隔日更,隨榜單更,謝謝寶寶們理解[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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